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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刚才那地方。”
日本车开始减速,不一会儿慢慢停住了。门开了,戴帽子的男人下了车,手里拎着一只007皮包。这是刚才没有看见的。他们还看见刑警的车上也下来一个人。
“来,你下去。”
崔基凤推了推秀美。秀美心里发慌,磨磨蹭蹭的。
“你去跟踪那个戴帽子的人,能跟到什么地方,就跟到什么地方。当然,不能被刑警发现。我已经暴露了,不能再跟在他后面走。事情完了,你就回家去!待会儿我给你打电话。来,这个你拿着,需要的时候用!”
他随手掏出几张纸币,塞到秀美手里,把她推了出去。
秀美稀里糊涂被推下了车,茫然失措地站在那里。看见戴帽子的男人消失在马路对面的拐角上,便飞快地朝那边走去。崔基凤担心地看着妹妹的背影,看了好一阵,然后才让开车。
日本车子里现在只有司机和吴明国。它的后面跟着河班长乘的国产小轿车,再后面是崔基凤乘的出租车。
如果说日本车子跑一整夜,另外两部车子也不会放松它,也会沿着同一轨道奔驰。然而,那车子径直朝家里那儿开去,仿佛是在嘲笑跟踪者。一转眼,便驶进了宅院里。
崔基凤赶快从车上下来,观察河班长的动静。河班长在车于上没有下来,在他家门口等了好一阵,然后才下车走到大门口。
俄顷门开了,河班长消失在门里。
崔基凤担心起秀美来了。所以他又乘车返回梨泰园,在刚才分手的地方下车,在附近转了一圈,但未找到秀美。他又给家里打了个电话,秀美还没回去。崔基凤更加不安。
河班长进到屋里的时候,吴明国连衣服也没来得及换,坐在沙发上迎接他。因为警官总是不问时间随时进出,所以河班长突然出现,他也并不觉得奇怪。
“您好像刚回来!”
河班长一跟他招呼,吴社长就皱起眉头点点头。他脸上露出瞧不起警官而且不信任他们的表情。其理由是因为警察没能很快破案。
这种情况任何时候都会碰到,所以警官们都不当它一回事,装不知道,但心中不快,这也是事实。
闵蕙龄也坐在房间里。她干瘪得几乎认不出来了。美丽的面貌不见了,非常枯瘦,颧骨突出,两只眼睛失神地在空中盘旋,头发披散着,嘴边不时浮起一丝微妙的笑容。衣服随便披在身上,黑裙子上面加了一件紫色的小袄。
她对河班长也是似看非看的。两个人的眼睛碰到一起,她就楞怔地瞅河班长一眼,然后把视线转向空中,悄悄地微微一笑。河班长看见她这种样子,不禁目瞪口呆。
这一阵,河班长四处奔忙,很少有机会看到闵蕙龄。就是到她家里来看她,也由于她几乎是寝食俱废地躺在床上,没有机会跟她谈话。
天哪,怎么会变得这样?这等于是完全死了。冲击再大,能变得这样吗?连不容易动感情的他也非常可怜起闵蕙龄来。
女佣煮好咖啡端了过来。她六十不到,任何时候眼睛总是朝下垂着,不跟别人的视线相碰,行动非常文静和恭谨。干枯的脸上几乎没有表情,体现出一种达观的气概,好像心甘情愿地接受这样一个事实:这么一把年纪,是应当在别人家里当女佣。头发花白,眼睫毛几乎等于没有。
她放下茶杯,悄悄地走了出去,河班长看着她的背影突然问道:
“她在你家干活有多久了?”
闵蕙龄瞅着天空,吴社长皱起了眉头。隔了半天,才无可奈何地说:
“一年多一点。
“没有亲属?”河班长又问。
“大概没有,所以这么一把年纪还在别人家里当女佣。”吴社长冷冷地说,几乎是在埋怨对方。
“最好是我们两个人谈谈……”
“又有什么话要谈?”吴社长眼睛睁得溜圆。
“对不起。”河班长显出抱歉的神情。
吴社长打开房间一边的门走了进去。那是一个暗间。
对面墙上摆满了各种洋酒,一边的墙面完全是镜子。吴社长走到架子旁边,瞅了河班长一眼:
“你喝什么?”
“来一杯苏格兰威士忌。”河班长低声下气地说。
他想经济实力就这么了不起吗?吴社长斟了两杯苏格兰威士忌,把一杯推到河班长这边。
“请。
“谢谢。”
河班长端起杯子朝嘴边送。吴社长穿着衬衫,把领结解开。
“侦破停顿了吗?”吴社长连看也不看他一眼,突然问道。
“哦,没有。在继续侦破。”
河班长用手背擦擦沾在嘴上的酒。吴社长用非常不信任的眼光瞪着河班长。
“现在我们家里完蛋了。你一看就知道,我内人完全糊涂了。听不懂话,也不会说话,想不到妙花对她的打击这么大。”
“我看见闵太太也吃了一惊,想不到这么严重。”河班长小心翼翼地看着对方的脸色说。
“不是只有一个女儿吗?尽管不是我的亲骨肉,但对我的内人来说只有妙花一个。好容易养大的女儿度蜜月失踪了,她发疯也是不无道理的。”
吴社长身体好像有点歪扭了,两只眼睛里顿时眼泪汪汪,一副苦恼的样子。
“不知道究竟应该怎么办。”
他绝望地摇摇头,端起酒杯把烈性酒一饮而尽。
“应该让她住医院。”
“你不说,我也想到了。不过,这是明摆着的,只要妙花一出现,她马上就会好起来。让她住院,她就不会好了。”
“趁着情况还没有进一步恶化,最好让她住医院。”
“让她住院,就得把她送进精神病院,我怎么能亲手把她送到那种地方去呢?我不忍心干这种事!”
他又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表情非常痛苦。然后突然睁大眼睛问道:
“崔基凤那家伙怎么样了?”
“我们也不晓得他的消息。据说一个人到远处旅行去了,也不知道究竟到哪儿去了。”
“该死的!”他咬牙切齿地诅咒崔基凤。
“你很恨他吧?”
河班长想看看他的反应。果然,话音刚落,他就大发脾气。
“还能不恨?想想吧!我认为警察犯了个大错误。他是凶犯,我的看法没有变。我弄不懂你们为什么要放他!”
“他要是凶犯,那该多好,可他不是凶犯。”
“你说他不是凶犯,有什么根据?”
“据我们调查的结果,他不是凶犯,所以我们把他放了。”
“以后你们要后悔的!”
“是吗?”
吴社长还不知道边孝植死了。边孝植之死现在是绝密。河班长本来想说这件事,但憋住了,说:
“我们正在追捕一个我们认为是凶犯的小伙子。”
“那小伙子是谁?”吴社长眼睛一亮问道。
“他被捕只是时间问题。”
“唔,他是谁呢?”
“还不能告诉你,这事在侦破上属于绝密。因此,暂时还不能说。抱歉。”
但吴明国还不罢休,想打听那人是谁。
“早晚会知道的。”
河班长避而不答,观察对方的神情。吴社长好像竭力要做到不动声色,但脸上却明显地表现出焦急的神色。
“你说有话要对我说,那是什么话呀?”
“我知道你们两位,你和闵女士是第二次结婚,那是什么时候呀?”
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似乎把吴社长问得一愣。
“现在怎么会问起这件事来?”
“对不起。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就是了解一下。如果有顾虑,不说也行。”
河班长刚要退后一步,吴社长冷不了开口说:
“你要了解我就告诉你。这事大家都知道,无可隐瞒。我们再婚,唔,哎,有七八年了。当时妙花是上女高①三年级吧!”
①女高,即女子高等学校的简称,相当于我国的女子高中。
“怎么会再婚的呢?”
“我妻子的前夫死了。他叫吴时宪,原来是现在的S集团会长,生病突然死了……他的太太,也就是我现在的妻子,替代他担任会长职务。当时我任建筑部门的常务……就近协助她工作,彼此觉得有需要,就结婚了。”
“原来如此。听下来,你和死去的吴社长是亲戚关系,不过……”
“是远房哥哥。靠着这一层关系,我进了S集团。因此,我妻子碰到疑难的事情,总是来跟我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