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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停了。停在警察局门口。
“到了。进去吧!”
和善按照刑警指点的,把车子开到正门旁边的一扇大门里去。一开进去,就看见大楼后边有一个大院子。有几个警察在扫院子里的积雪,瞅了他们一眼。
“好,好了。下去吧!”
和善关掉马达,下了车。
“汽车钥匙就放在上面。”
年长的刑警回头看了年轻的巡警一眼。
“你快喊救护车,要检查一下,还要通知鉴定班。”
“是。”
“到这儿来。”
年长的刑警把两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率先走进大楼后面的一扇门。
和善略一犹豫,离开一段路,跟在他后面。她微微低着头,咬着嘴唇。到去的地方再说吧!
年长的刑警踩着咯吱咯吱响的楼梯吃力地朝上登,一次也没有回头看,好像确信和善决不会逃走似的。
和善登上黑漆漆、阴沉沉的楼梯,才发觉自己的一生到今天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不一会儿,黑暗好像从窗户里钻了进来,外面霎时一片漆黑。和善呆呆地看着映在窗户上的自己的身影。那身影显得非常陌生,非常疲倦。同样的问题反反复复问了一个多小时,同样的回答也反反复复了一个多小时。时间越久,刑警越不像她那样疲惫,反而劲头十足。
门开了,年轻的刑警走了进来。他忠实地执行年长刑警的指示,一刻也不停地跑出跑进。
“证实了。就像夫人所说的那样,从二十日起到二十七日止,她住在八○九号房间,这一点证实了。帐是今天上午结的。”
“是一个人住?”年长的刑警用眼睛瞟了一下和善问。
“对,是的。Boy说,据他所知没有同伴。离开的时候,曾有一个男人出现过。是跟那个男人一块儿乘车走的。”
年长的刑警眼睛一亮。就像猫瞪着老鼠一样,直视着那个女人。
“那男人是谁?”
和善从窗户上把眼睛转过来看着刑警,胸有成竹地说:
“丈夫,来接我的。”
“他是跟你们一起走的,他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半路上不见了。”
“不见了,这是什么话?”
“就是这样。也许是看见尸体害怕,躲起来了。”
“把你一个人撇下。”
“对。把我撇下,一个人跑了。他不是个男人!”
脸上皱纹很多的刑警好像有点无可奈何,呆呆地看了她一阵,然后对年轻的刑警小声下了什么指示。尽管声音小,和善还是都听清楚了。是叫年轻刑警搜索她的丈夫。年纪大的刑警班长又看了看和善。
“这是凶杀案,所以事情相当难办。”
检查结果已经送到班长面前。他摸着记录着检查结果的报告单,等待和善的反应。但是朴和善没有任何反应。
“夫人在一个星期里一直把车子停在H饭店?”
“对,是这样。”和善无动于衷地小声说。
“一次也没有开车出去过?”
“没有。没有出去过。”
“那么,你在这一段时间当中开过几次行李箱?”
“一次也没有开过。”
“离开汉城的时候也没有开过?”
“对。没有开过。”
沉默了一阵。
刑警班长手支着下巴,一声不吭地闭着嘴,好像在思考什么。额头上打起深深的皱折,显然是在为凶杀案动脑筋。不一会儿,他又开口说道:
“根据检查结果,被害人是在二十六日晚上到二十七日清晨之间被杀害的。所以是在夫人住在饭店里的这一段时间当中被杀的。”
“对,好像是这样。”和善爽爽快快地承认。
“换句话说,是被害人在夫人住在饭店里的这一段时间当中被装到夫人的车子里去的。你要是没干这种事,那是谁干的呢?”
“是啊,不知道。”和善面不改色地回答。
班长对年轻夫人的沉着镇静暗暗吃惊。怎么看,她的脸上也没有一点惧怕的神色。她是什么女人,这么沉着?就算不是凶犯,一旦受审,百分之百都禁不住会害怕的。为了使她沉着不起来,班长决定提一些比较有刺激性的问题。
“被害人的后脑勺受过沉重的打击。后脑勺上凝结着鲜血。不过,这不是致命伤。他是窒息而死的。脖子上有手指甲的印子,看来是被揿住脖子卡死的。肺里有水,是揿在水里卡死的。”
和善打开皮包。她细长的手指把香烟拿出来,表情一直很平静。班长用打火机替她点烟。
“被害人很可能是住在H饭店里面的人。只要到饭店去调查一下,很快就会弄明白的。”
这话意思是叫她不要隐瞒,坦坦白白地说。班长认为单靠这女人一个人的力量是很难杀死小伙子的。这么一来,在他的脑子里女人的丈夫就自然而然地成了最当然的嫌疑犯。
年轻女人和善很有风度地吸着烟。
“让我们摊开来说吧,同时也是为了节省时间。金在范先生……所以你丈夫一气之下就把年轻人给杀了,你说是不是?这伤也是你丈夫弄出来的吧?”
警官用手指指着发青的眼睛。那女的霎时神色大变,使劲摇了摇头。
“不。跟金在范先生没关系。”
“这里怎么会变成这样的呢?”警官又指指她的伤口。
“跟金在范干仗了。是为家务事干的。这个问题我不想谈。”
警官从椅子上支起身来,低头看着这个女人说:
“看来总得一起到H饭店去一次。那么,起来吧!”
和善看了他一眼,默默地站起身来。
“依据被害人的指纹照片,明天将能弄清他的身分。”从房里出去在走廊里走的时候,班长说。
连班长在内一共有四名刑警跟和善同行。他们当中有两个人在和善两边,像保护她似地在活动,另一个即使在车子里,也挽住她的膀子。
饭店的服务员们一眼就认出她来。证实她在八○九号房间里住了一个礼拜。
“在二十六日前后投宿的年轻男人中,有没有没有结帐就下落不明的?”
刑警班长把总服务台的服务员全部召集起来问道。有一个服务员像正等着似地站出来说:
“唔,有。”
“是什么样的人?”
“就是这个。”
总台服务员拿出一张住宿卡。班长把这张住宿卡拿了起来:
“二十六日晚上投宿的。”
“一起来的人呢?”
“就他一个,没有同伴。”
“没付房钱就不见了?”
“对。不过,皮包放下了。”
“皮包给我看看。”
总服务台的服务员拿来的皮包是一只可以挂在肩膀上行走的、很小的旅行包,里面放着一本杂志和洗脸的东西。总台服务员说:
“卡片上记录的住宅电话号码可能是对的。打了一个电话到他家里,他家里说是还没回来,好像是他母亲接的。”
“什么时候打的电话。”
“刚才打的。”
住宿卡上记的名字是孙昌诗。年龄二十三岁,职业学生,现在住址汉城。从饭店方面了解到,他住进五二八号房间是二十六日晚,二十八日早晨不见了。
“二十七日晨打了个电话进去,没有人接。用备用钥匙把门打开进去一看,皮包还在。所以我们认为他还要再住一天,客人可能到哪儿去玩了。二十八日早上又打了个电话,还是没有人接。进去一看,皮包还放着,这才断定客人不见了。”
刑警班长感到有必要派记得孙昌诗面孔的饭店服务员到本署去认一下被害者的脸。根据他的指示,一个刑警立即带了那个服务员离开了饭店。刑警班长求得饭店方面的谅解,带着和善进了恰巧空着的五二八号房间。那间房里放着一张双人床,学生住显得稍微奢侈了一点。
“不认识一个叫孙昌诗的大学生吗?”
和善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问植了,一个劲地对着刑警班长看。班长撩起窗帘,眺望黑暗中的雪景。月亮很亮,连远处的雪景也尽收眼底。
“有没有这种情况:有夫之妇和大学生建立了爱情关系,有!尽管很少见,也是有可能的。为了避开人们的耳目,住旅馆的时候只好各人开一个房间。大概住在这间房里的大学生也是因为这个缘故住进来的。一个大学生干吗要一个人到这儿来住这么贵的饭店呢?”
和善没有任何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