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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有选择的余地吗?”他狭长的眼眨了两下,索性把衬衫的袖子卷起来,“稿子在你手里,你是老大,都听你的。”
“干活不要那么嗦,婆婆嘴。”我把香喷喷的纸巾收好,拎着讲台下的一块抹布丢给他,“这是给你的一次考验,等我回来的时候,门和桌子必须干干净净的,否则,稿子你就甭要了。”
“威胁我?”他又挑眉,连耳朵也动了动,“这又不是我们班的打扫范围。”
都说耳朵会动的人很聪明,像是大清朝的宰相刘罗锅啦,动心思的同时耳朵不由自主也跟着动。沙瑞星的长相绝对和斯文整合不到一处,他是标准的粗犷型肌肉男,一笑整张脸都跟着生动起来;至于心眼,倒没怎么研究,总觉得和他比心计很无聊,一个百无禁忌什么都敢说,也什么都说得出来的家伙,用不着猜,光听就够烦了,再去反复斟酌他的话他的用意,那不阵亡等什么啊。
“哎,让你
为人民服务一下那么委屈?”我一叉腰,摆好了大战二百回合的架势。信息管理一百零八招之一:资源共享。管你是哪个班那个系的学生,能用得上统统都派上用场才符合我们专业的牌子。
“行了,算我怕了你。”他无奈地接过抹布,胳膊肘从后面一撞我的腰肢,“快滚回去拿稿子,五点半面试,再不拿来我没时间背了。”
“干吗那么认真?”难得见他不苟言笑,我反而不适应,站着一动不动。
“关乎未来的大事,能开玩笑吗?”他的鼻子朝天出气。
“未来?”我纳闷地摸了摸后脑勺,“任斐然不是建议你硕博连读吗?干什么非要凑南航招聘的热闹啊?”
他听到我的话,眼珠子瞪得快要凸出来,“谁说我是凑热闹?他的建议我可以听,也可以不听,决定权在我这里好不好!”
“啊,经管系连续嚷嚷好几年了,南航什么时候招过一个人?”摆摆手,我不以为然地说。只要稍加留意,不难发现航空、火车一类运输、旅游业招新人多在子弟院校选,虽说对外也会去各大院校招人,可真正经过考核被录用的学生屈指可数。
“你能不能说点振奋人心的话?”他伸手掐我的耳朵,不轻不重地一捏,“不试一下就直接放弃不是我沙瑞星的性格,没准我就被选中了。”
“可能吗?”我挑起一边眉毛。
他的指尖从我的耳朵划到颊上,然后,又来到了唇边,突然,脸孔随之贴近,四目一一照应。
我下意识后退几步,腰撞到门的把手上,吃痛地低咒:“有病啊,吓死我了!”
“我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他幸灾乐祸地笑,眼角的鱼尾纹冒了头。
“无聊!”
我气呼呼地啐骂,狠狠一甩门走出教室。
? ? ?
指天为誓,这次可不是我故意耍沙瑞星,让他苦等。
但是,在宿舍的电脑跟前折腾了大半天后,事实告诉我,立即拿出稿子给沙瑞星并不现实。我记得月月把稿子发过来的当天,明明有存在U盘,甚至为防止我一贯的粗心大意还特地在其他几个盘备份,为什么除了C盘有几个常用软件,所有的盘空空如也?
握着鼠标,我开始有不祥的预感。
同宿舍还有两人踪迹不见,多半在为王菲
演唱会的入场券奔波,只有一个瘦瘦小小,外号“猴子”的舍长美滋滋躺在下铺,多半是戴着耳机看动画,不然不会一点声音都没。猴子大一时不爱吭气,独来独往,自从迷上日本动画,性情大变,偷笑成了家常便饭,还渐渐融入我们几个爱八卦的麻雀队伍当中。可是,温和如她,看动画时谢绝一切打扰,哪怕美国总统驾临,她也不屑一顾,仍会对着屏幕上的帅哥流口水、犯花痴。所以,我知道与其问她挨一顿枕头砸,不如趴在墙上和壁虎亲热来得安全。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苦思冥想,我摊在床上望
天花板,始终没结论。
“我……知……道。”
幽魂似的嗓音在耳边吹气,吓得我一下子坐了起来,顺着声音往左边瞧,猴子那张近来笑纹丛生的脸展现眼前。我拍拍胸口,长吁一口气,“老大,你能不能正常一点出没?至少让我感觉到你的电波好不好?”
“我的瓦力没有那么强。”猴子声音小小的,吐字清晰,“日臻,你是不是在找东西?”
“对。”我听到了重要信息,马上盘腿坐好,“你是不是知道?就是那篇关于‘国际物流前景展望’的文档。”
“没了。”她镇定自若地说,仿佛那和吃饭散步吹吹风一样简单。
“什么叫……没了?”我张牙舞爪地掐住她的脖子,恨不得从五楼把她扔下去。
“是你记性不好。”她面无表情地指出症结所在,“星期天晚上下载《2046》和《阴阳师》时,你的电脑中了
病毒,当时哝哝问你怎么办?你自己说‘格式化不就成了’?所以哝哝和我把几个盘……全格了。”
“什么?!”我大吼。
“声音小点,不然刘绒绒会上来骂人的。”猴子掏掏耳朵,挤着眼问:“这件事不是说过了吗?干吗还惊讶成这个样子?”
“知道就好了。”一抓被单,我心烦意乱地抗议,“我当时打电话心不在焉,还以为你们说的是别人的机器嘛。”
“别人的可以随便格式化,你的就不可以?”猴子瞪起眼。
“倒不是那个意思。”这下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我哀怨地望着她,“猴子,你们是好心推我下地狱,现在给人家怎么交代啊。”
“那我不管。”猴子显然有一丝恼怒,“你的事情自己解决,我们是吃饱了撑着才帮你杀毒,该让你的电脑被那些蠕虫、振荡波全部吃掉才对!”
“你干吗说得这么恶毒?”我满脸不可思议地瞅着她,“受害者是我呀!我不是埋怨你和哝哝不好,而……而是其他东西没了可以重新配置,重新下载,文件没了怎么补?”
“那怎么办?”猴子托着面颊想了想,“你没有其他的备份吗?”
“有,U盘里。”我眼睛一亮。
“不好意思,你的U盘一起格式化了。”猴子从口袋里取出一根随身携带的香蕉,津津有味地大咬,“中毒时U盘恰好插在USB接口,我怕也感染了,所以一并帮你格掉。”
“天亡我也。”向后倒,我彻底绝望。一会儿……一会儿见了沙瑞星,他肯定会杀了我泄愤后游街示众。
“日臻,你什么时候对‘国际物流’感兴趣了?”猴子问。
我无奈地翻白眼,“不是我,是沙瑞星。他要参加一会儿的南航面试,又担心发挥不好砸锅,所以先让我妹……我没事的时候,写一篇给他背背。”
好险,险些说漏嘴。
“你自己写的还记不住?”猴子满不在意地嚼香蕉,唇上粘粘的,看得我无力,好想一脚把她踹回花果山。
“说得容易,八百年前的东西谁记得住。”我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嗯,四点二十,动作快的话,从电子邮箱中找那篇自荐稿还来得及。该死的,学校为给服务器升级,决定断网一周进行调整,从周一起宿舍没法上网,想下载什么东西都得去外面的网吧,虽然价格贵但速度快,不像学校的机房,性能差配置低,慢得和龟爬互不相让。
“你去哪?”猴子看我折腾着要下来,闪到别的床上坐。
“汉朝网吧。”钱包揣入裤袋,我拿着手机,登上鞋子往外跑。
“喂,不是说好一会儿一起去吃炒刀削吗?”猴子在后面喊。
“我搞不定这件事,就被人削了。”没功夫再和她拉哈,我飞快地朝楼下奔去。
幸好今天不是周日,错过了诸多学生泡吧的高峰期,否则光是挤机位都要花几个钟头的光阴。借了一楼洗衣房的脚踏车,我飞驰在校内的林阴道上,经过综合大楼的刹那,忍不住抬头朝下午课那间教室的方向张望。
沙瑞星还在等吧?那头大蛮牛大概快忍到极限了……
我做事一向磨蹭,习惯把零零碎碎的大事小情儿堆到最后,等被逼到没法再躲,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去面对;沙瑞星恰好相反,他讨厌被动,习惯事前做铺垫,当事情来临之际就可以稳坐钓鱼台,笑看风云。
这一次,让他打没有准备的仗,应该会很刺激。
若是南航的面试没有月月的自荐稿做后盾,他还会不会那么嚣张?哼,不能怪我,谁让他平时没事就招惹我?
? ? ?
在我叽叽咕咕的时候,校园的广播里传出了悠扬的音乐。广播社是东大十三个社团比较活跃的一个群体,拥有健全的设备,独立的活动场所和宣传网站。偌大的校园几千人,每天各院各系发生了什么新鲜轶闻,国内外发生哪些大事,都可以通过广播社了解到详细内幕。对鲜少出校门的学生来说,听广播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