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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丢下我!不要又这样放弃我……脑海深处,那多年来深埋的心语变成了狂喊,字字如锤清晰地擂打著他头疼的不能自己,封擎云迅速地松手捂住了双耳,不想听这声声句句示弱的乞求,更拒绝承认这副躯体里还存在著另个只懂得哭泣的自己,那个弱小胆怯的家伙早就该消失了,早该消失在那不断下著冷雨的冬夜……
「别喊啦……叫……魂啊。」
意识飘缈浮沉中,一声虚弱却调皮的语声如及时雨般响起,打断了那声声令人头疼欲裂的呐喊,让封擎云有了喘息逃脱的机会,只见他微晃的身形猛然一震,接著就如流星般往发声处飞掠。
「喂……喂,跑慢点……别踩著我。」没想到才出个声就感到一团疾风迎面刮至,莫磊急忙再提气扬声,就怕那个听来该是小鬼的笨家伙又会煞不住势子,一脚把自己踩成了扁饼,现在他可是全身酸疼的难以动弹,到时候别没摔死反被踩死,这种丢人丢到佬佬家的死法,他同样也没脸跟老头交代。
不适地眨了眨眼,最後还是选择了闭上,虽然顶上原本炽烈的艳阳已是日薄西山红通通的可爱,然而刚恢复意识的莫磊还是觉得刺眼已极,要不是听到自己的名字被人像招魂般唤著,说什么他也不会急著醒来,就怕要是再不挤出点力气回应,入耳的只怕要改成哭墓曲了。
「喂?」闭眼等了老半天还等不到一句像样的招呼词,莫磊只好再带著三分火气不情不愿地张开眼,看看这个蹲在自己身旁的小鬼头又是哪儿欠教训了,谁知道这一睁眼,那张诡异到了极点的脸盘就让他甫张开的眼瞪成了大圆。
「小鬼,你这是什么死样?!」尽管浑身上下的大小伤口痛的叫莫磊很想嗯嗯唔唔地唉上几句,然而相较下眼前的状况好像比较严重,想了想後他还是决定先弄个明白,有时间再好好喊疼发泄一下。
该怎么说呢……这张原本漂亮的让他想咬上一口的脸蛋,不用说当然是没半点血色地非常难看,嗯,比起挂在半空中那时候都还难看,而同样也不见半分润红的双唇竟还微微抖嗦著,唯一还能见人的那双眼,此刻却是大大反常地漆亮如星,竟似看的见般紧锁著自己不放。
更诡异的是……明明这张脸上什么明显的表情都没有,没哭没笑没皱眉也没扯唇,他却偏偏清楚地感受到许多情绪,那种彷佛失落了什么的旁徨不安、孤寂与落寞,还有惊悸、恐慌与不知所措,几乎全然交杂在这张青灰惨白的脸上。
皱了皱眉头,莫磊真要怀疑自己这一摔是不是摔坏了脑子,要不然哪来这种自相矛盾的感觉?明明什么都没有却又感到什么都有……
「喂,别闷声不响的,摔哑啦?别摆这副难看死的鬼脸给我看,要比灾情,也应该是我比较惨才对。」吐了口长长的闷气,两个人四只眼已经对瞪了好半晌,瞪到莫磊终於忍不住先出声嘀咕。
质疑著,莫磊费力地举起手在封擎云眼前晃了晃,果如预料般那两颗眼珠子也没半分转动,要是能再多给他点力气,他铁会敲开这臭小鬼的脑袋瞧瞧又是撞坏了哪一块,干嘛闷不吭声地端出这副臭鬼脸给他瞧?这鬼样子简直跟个被吓坏了的小孩没两样,茫然无措又……又……
突然间莫磊像似明白了什么,不由地低低喟叹了声……小鬼就是小鬼……还真是捡了个麻烦哪……咬牙撑坐起身,莫磊将还勉强可以动的右掌覆上那冰凉的脸颊,饱满的指腹缓缓在那失色的唇…瓣上摩娑著。
「我在这儿,没事了,嗯,都没事了……」口气是前所未有地轻柔,莫磊诱哄著将人揽向怀里安抚著,若非拜这小鬼所赐,他根本不相信自己也能有这么温柔待人的时候,『人』耶!那种他向来最不屑当回事的东西。
深深地吸气,再缓缓地……叹气,叫莫磊更难相信的是──自己几时生出了这么好的心肠?痛的半死居然还有心情这般软言细语地骗哄个小鬼?
十之八九一定是因为他可怜的脑袋真被摔傻了,要不然怎么会对小鬼这失魂落魄的模样感到难过?又怎会做出这种把人抱入怀中安哄的蠢行?心猿意马地胡思乱想著,莫磊忍不住又低头往怀里瞥了眼。
真是难看毙了,一点也不像他……咬唇摇了摇头,莫磊大眼里盛满了不以为然的神色,他从没想过这小鬼少了平常那层老让自己拳痒痒的虚伪後,剩下的真实竟会是这般脆弱,脆弱到就像片烈日下的薄雪,随时会消散无踪……
这小鬼是两面人不成?怎么差的这么多……闷闷地在心底嘟嚷著,一想到封擎云之前那宛如六十岁老头般的行为举止,莫磊就又忍不住大力地摇起头来,手下也再加把力道把人搂的更紧。
要不就世故的像个臭老头,八风不动地无趣的紧,要不又无措的像个笨小孩,惊惶不安地胆小的可以,这小鬼难道就不能中庸正常点?干嘛莫名其妙地老走极端,十九岁年纪该有的扮相……真有这么难吗?
温暖的感觉一点一分透入了冰冷的躯体,让浑沌的神智慢慢变得澄澈清明,当所有纷乱窜流的思绪沉淀归位後,封擎云才察觉原来这么大方给予他温暖的竟又是莫磊的胸膛,慌的他连忙手一推就想起身离开。
「嘘……没关系,再多休息会儿吧。」语声虽然依旧轻柔,然而被这么一挣,莫磊的表情可就龇牙裂嘴狰狞的恐怖,但即使牙关咬的再紧,也仍然没有一分松手的意思,反倒是如哄娃般前後微晃起身子,搂人的那只手也开始不轻不重地在封擎云背上拍抚著。
这……是什么意思?他看到了什么……惊愕地张了张唇,最後封擎云却还是选择吞回所有到口的疑惑。
他不知道刚刚闪神的自己到底是做了什么,才让莫磊表现出这般反常的温柔,但他很明白,有些事、有些人一旦越了界,就再也回不到原来的样子,而自己,并不打算让这一切的单纯变成了复杂。
在莫磊大掌规律地抚拍下,尽管理智依然在心底交战著不肯妥协,封擎云还是不自觉地慢慢放松了紧绷的躯体,许久,才终於允许自己暂时在这具温暖的怀里稍事休息,缓缓阖上那双或许已泄漏了太多的瞳眸……
只一下而已……一下子……不会依恋的…… 只要……不在乎……不期待……就什么都……不会失去……不会……被遗弃……
像把摇椅般打摆著身子,只差没开始哼起儿歌来,一身伤的莫磊不免对自己这种舍命陪小鬼的气度感到好笑地咧了咧嘴,然而望向远方云彩的目光却是带著些萧索的意味……说来这小鬼还真是好命哪,这种被人拥入怀里哄抱的滋味,别说现在不可能,就连小时候……自己也不曾尝过啊……
胡思乱想著,直到臂上越来越沉的负荷将远扬的思绪拉回,莫磊不禁低下头看看又是什么状况,不意外地就瞧见了那贴倚在胸前的人儿正沉沉睡的香甜,虽然脸色仍嫌苍白,可是原本的凄惶不安已不复见,恬静纯美的睡颜著实叫他看的目不转睛,一种心满意足的情绪刹时溢满了心田,真想就这么不动不移地看到过瘾为止,只可惜……
「小鬼,醒醒,别睡了。」
摇了摇封擎云,一番天人交战後莫磊还是忍痛打断了自己的眼福,谁叫他得趁太阳还没下山前先把两人身上的零碎给整治一下,要不然天一黑就什么都看不到了,他可不敢保证就这么血淋淋地在这荒地里过一夜後还能见得到明天的太阳。
「嗯?啊,对不起。」片刻的茫然後,封擎云很快记起了意识消散前的情形,连忙直起身离开,原本没什么血色的脸孔上微赧地浮起抹不甚明显的红云,他没想到才歇一会儿竟就打起了盹。
「我是不介意肩膀借你多睡点啦,不过太阳快下山了,再不收拾收拾我们两个身上的,今晚可不好过。」困惑地眨了眨眼,莫磊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眼花了,怎么他好像看见这小鬼脸红了下?可能吗?这六十岁的老头……
「你的伤……很重?」缓缓蹙起了眉,封擎云赫然想起莫磊可能伤的不轻,毕竟从那样的高度摔落,而下头又是碎石满布的斜坡,没有准备下连自己都不怎么好受了遑论是不谙武的他。
「你放心,阎老大还没想收我这条命。」睨了眼自个儿身上的红彩,莫磊不以为意地说著,下个举动却是陡然伸指压下了封擎云双眉间微拢的淡纹,「喂,讲过多少次了,别老学大人皱眉头。」
就说嘛,小鬼老头怎么可能脸红,还有,这小子绝对是双面人,要不然怎么会人才醒马上就恢复成了臭老头儿一个……若有所思地睇视著一脸肃然正经的封擎,莫磊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