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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骆旸攒紧眉心。
「刚刚跟你讲电话的是上次那位小姐吧?」啧啧…
「你怎么知道?」他吊高眼。
因为他从一开始就全偷听到了。叶书御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斯文地勾起笑。
「孤苦无依的弱女子,遇上了一副强壮的肩膀和胸怀,替她遮风挡雨,无所怨言的拔刀相助……你说,她怎能不被吸引?」
什么拔刀拔剑的!
骆旸睇着他的银边眼镜,半晌后,才启唇问道:「什么意思?」有听没懂!
「呵……」叶书御笑出声音,走到桌边。「你最大的罪过,就是在连自己都不知情的情况下,跑去搅乱人家一池春水。」迟钝!
他明白了。
「我又不是你。用一张无害的笑脸去诓骗世人,故意迷得大家晕头转向,实际上却没半点那个意思。」怯!他怎么会跟这种人交朋友。「你放心好了,我长得一副凶样,没什么人会看上眼的。」他可是清楚得很。
「你以为所有人都这么肤浅?」例外的,可是会出乎意料地多得数不清喔。
「至少我看到的大部分是如此。」
不过……该怎么说?那女人的确是不太一样,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才会选了个外表像山大王的他拚命信任。忆起她那副胆怯的爱困相,骆旸唇边不自觉地有着不甚明显的笑意。
他一愣!惊奇地察觉她又进驻到自己的思绪里捣乱了。虽然他没跟她见面,但这些日子,总是曾像这样突然地想起她,而他也就很理直气壮地把原因归咎于她实在太没办法让人放心。
把她的事先摆在一旁,他抬眸望向叶书御——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还有一个附加消息。」他微薄的唇扬起微笑,「你想先听哪一个?」好难选择哪。
这家伙这么无聊,怎么不回公司玩自己的员工?他一挥手。「照顺序来吧。」
「坏消息是,银行的那个建筑设计案,就诚如我之前所说的,没妳的分。」一点也不意外地被内定的事务所拿走了。
「嗯,然后?」这算哪门子坏消息?骆旸不痛不痒,因为已有多次经验,所以根本无动于衷。
「然后……」叶书御将手中的牛皮纸袋扔在他桌上。「这是一个新案子的数据,这一次是以商业大楼设计为号召的竞赛,噱头不小之外,目的是想发掘建筑新血,其它详细的资料鄱在里面了。」
骆旸从袋子里拿出文件,翻了几页后,挑一口匹了眉峰:「你家的企业也参与投资?」
他微侧首。「有问题吗?」
「我不干!」他把袋子丢回桌面。「我不走后门。」这是他的坚持。
哎呀呀!他真是正直得让人想折弯他的脖子。
「我的确是审核委员中的一个,但我告诉你,」叶书御笑得玻鹧郏AЬ灯簧烈簧恋摹!改惚鸲嗦橇耍瑠叺纳杓疲揖曰嵬断路炊缘囊黄薄!构慌笥寻桑�
「你对我这么没信心?」骆旸马上不甘心地瞪住他。
「我是怕被你说成「靠关系」。」瞧!多善体人意啊。「包括专业鉴定和投资公司所推派的审核委员,共三十七人;光是初试,没达赞成人数四分之三的门坎,你就无法过关,你以为我能左右多少人的意见?」事实上,一半应该没问题,但若这么做,他可能会英年早逝。
骆旸也不是省油的灯。
「你激我?」好栏的招数!
「这是一个好机会;这个案子将会公开审理,透明进行。」不论是审查委员或设计师,都不准私相授受,违者一律剔除资格,而他绝对替他严格监督把关。「每一个设计都会被详阅,不看来历背景,人人乎等,凭的就只是实力。即使是这样难得,你也不参加?」未免太洁癖。
「你知道我有自己的理由。」他沉声。
「我告诉你最后的附加消息。」叶书御眼底有着精光,再给一击——「晓生在学校跟同学打架,你知不知道?」
骆旸很快地站了起来,「把话说清楚!」晓生是他们院里一个十七岁的孩子,生性较沉默,但很少出问题。
「有些比较偏激的学生,因为嫉妒他成绩好,所以用刻薄的言语嘲笑他没父母,是没人要的小孩。」一个对四个呢,看起来宛如模范生的清瘦少年,原来也会彻底爆发,若非他恰巧路过看到,情况就难以控制了。「他现在在我住的公寓,身上脸上都是伤,而且不愿意回去,还准备逃跑。」不过,他已经把他「锁」起来了,插翅鸡飞。
骆旸微怒地生回椅中,开了开眼。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你是指引他们的灯塔。」叶书御百视他,「因为你们有着同样的遭遇,若你能给他们一个家,实现那些孩子们的共同梦想,会给予他们更多力量。」因为,他们并不若表面上那样坚强。
如果连自己存在的价值都没有办法确定,甚至挥不去心中那种怀疑与不安,或许,那些心灵空虚的孩子,会抬不起头来。
「我比谁都了解这点。」骆旸低声道。他就是为此而独自奋战,走上建筑这条路。
念书、考执照、接案子存钱,去工地监工学习,每一个环节都倾尽全力,不靠任何其它人帮助,为的就是要买下孤儿院的那块土地,亲手建造一个坚固堡垒——一个真正属于他们自己的家园。
拿起牛皮纸袋,他对上叶书御满意的视线。
「我做。」不能再这样下去,任何可能他都不放过。
叶书御成功达成目的,下台一鞠躬。
「四个月后,我会恭候大惊。」到时就不是朋友了。
「书御,」他唤住了他走出门口的脚步。「莫姨那边我会解释,晓生就暂时麻烦你了。」
他勾起暧昧的笑。「不会,我也挺喜欢他的。」合他脾胃。
骆旸闻言,眉头皱成一团。「你少污染他。还有——」他再次朝离去的背影扬声警告:「你一定要给我投反对票!」
叶书御这次没停下,只挥了挥手,愉悦地期英走下楼。
工作室里瞬时空荡了下来,他唯一请的一个工读生,因为大学有课,所以今天没来。
骆旸看向窗外,远处车水马龙,行人形形色色,在同样的时间和空间里,有着无数种的心思在不停发生和上演。
有的人满脸笑容,有的人面无表情,有的人急着办事,有的人悠哉漫步。他漠然地睇向一个妈妈温柔地牵着自己孩子的小手。
痛苦幸福,失去得到,每一个人,都有着不同的际遇。
上天,其实是没有眼睛的。
所以祂看不到祂所创造出来的一切不公平。
他总是如此想着。
第五章
「莫姨,为什么我没有妈妈?」
小学一年级的时候,他问出了这个深埋在心底已久、但却似乎禁忌不能碰触的问题。
慈祥的妇人摸了摸他的发,对他微微笑着。「只有莫姨不好吗?」
他看着她,回答不出自己的感觉,心中隐隐认为——好像没什么差别。
「莫姨,为什么我没有爸爸?」
小学三年级,他忍不住又问。发现同学之中,就算不跟爸爸住在一起,也都会有妈妈,像他这样没有双亲,甚至不知道双亲长相、是谁的人,只他一个:这今他恐慌。
妇人蹲下身,还是那样和蔼,摸了摸他的面颊,轻问:「只有莫姨不好吗?」
他顿住,很用力地思考后,摇了摇头,认真道:「很好。」因为她是这世上待他最好的人。
妇人望着他,笑了。
国中一年级,他第一次跟人打架。他能够忍受别人说他是个弃婴,却不能接受有人嘲笑莫姨设立的收容院根本是贫民窟。
他狠狠地跟那几个家伙打了一架,身上那套不太合身的制服被完全扯坏,他带着激战后乌紫的面颊,坦着胸膛,不理会街上的窃窃私语和怪异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