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刚刚白慕容在自己面前说的话,每一句每一个字都如同针刺般刺进自己的皮肤融入血肉里,那个人一直都在打听他的消息吗?既然这样为什么却又自己不回来?不回来向他请罪,只要他回来自己定然既往不咎,再饶他这一次。可为什么?不过是个小小的贴身护卫偏偏要跟自己作对!听说了他之后在他不在身边时的所作所为,那个人为何露出笑意,是深知他不过是逢场作戏,不过是……那种异样感让此刻的遥定深感恐惧,无法抓住某物的感觉,如同许多年以前那刺入自己骨髓的无助感,只得随意的任人摆布。
不去管他,任由那个人自身自灭,药是自己命人下的,即使毒发身亡,那个人的生死最终还是握在自己的手掌之内,逃不开的,原本遥定是这样想的。可刚刚白慕容来那么一说,那个人宁愿死都不愿意回来这里,连他的师兄弟们他也都躲得远远地,如此这般故意的躲开他,放弃他历来固有的执着,宁愿选择死都不愿回头!叫他遥定如何甘心!五日,五日之后便是月圆之日,毒发之时。我遥定倒要看看你叶琦,是回不回的来!你不是说要好好活着的吗?!
死寂无声的帐内,火光微微摇曳,厚实的帐子上投射着一具人影。遥定独坐在榻前,似乎连呼吸都不曾有过,脚下是一张精致的弓横躺在羊毛编织的地毯上。弓身的中间微微的留下几处凹痕,可以想像那个握住它的人每射出一箭,都用了多少分的力才有了如今的这些印迹留下。弓壁上的弓弦好似崭新,比之弓壁上的凹痕截然相反,似是刚刚换上去的新弦。那人究竟自何时起就不再用箭来射物了?似乎是很遥远很遥远前的事,只记得第一次看到时,那个人的武艺已经大有长进。
然而,再见到时,那人带着一张人皮面具换上了另一张面貌,只是那双清澈漆黑透亮的眼珠始终未变。环顾四周,庭院内酒气熏天,石亭中狼藉一片,远远地便看到他同魔教少主和几位青山派的师兄弟们欢声笑语,一杯杯一坛坛的酒顷刻间入得腹中,见了底,正真是好不快活!未干的酒渍泛着银光隐隐地附在那张微薄的唇上,那上面的滋味他是记得的,柔软的带着臊热,让他每每情不自禁的想要将其撕咬吞噬,狠不能就此吃个干净。之后那被自己咬的红肿的双唇血色充满,下一刻再也控制不住,翻身将那个人贯穿在自己的身下。
木柱上的火盆火光渐渐暗淡,高高的帐顶上繁复的花纹已辨识不清,原本寂静的帐内慢慢附上一层阴冷的寒意。投射在幕布上的人影也渐渐恍惚浅淡,紧握成拳的缝隙间竟有细细血丝沿着手上的纹路蜿蜒而下,而那萎靡的火光下萧瑟的人影却不自知,任其自行自灭。
啪——的一声,最后一簇火苗也已燃尽泯灭,阴冷的黑暗一瞬间席卷进来,沉寂漆黑的帐内如同无人一般。
日升月落之间,漠北的夏季一跃成了冬季,最后一群雁儿鸣叫着划破晨时的寂静,厚实的帐帘被人突的掀起,晨光霎时直穿而入,投射进已空无一人的阴暗帐内,带入一丝微薄的暖意。
第十五章 秋山几重
落叶纷飞,秋日斜阳,沧海桑田之间,世事变迁。曾经的青石小道,早已变成了宽阔街面,残破的泥墙也早已换成了白墙屋瓦。颗粒无收的荒废田院从一处山间引了水,涓涓的水流分成支流灌入田间,待到此时,金黄一片。堆积的河底淤泥被开挖疏通,直通外河,平静的湖面上扬帆起几叶轻舟木船,远处的码头人来人往,便是这微凉的秋日也多添几层暖意。
叶琦踏着步子,眼前是一番陌生的景象,努力搜寻那些烙印在脑海里残留的记忆,仿佛自己是一缕幽魂,飘飘荡荡在这人世间终不愿离去。一路上走走停停,遇上白发满头苍老者寻问几声,也许还能依稀记得一些这里的曾经。离开时,自己不过是个少不懂事的小娃,被人从死人堆里捡了出来,辗转之间如一叶浮萍飘荡到了遥远一方,以为此生都不会再回来。
落叶终要归根,眼前是几座孤坟,坟前未燃尽的灰烟蒙蒙袅袅,石碑上未刻一字,也不知这后面的土堆里究竟埋得是何人,周围被割断的枯草还留着残痕,想是一直有人细心照料着。莫名的就站在那里许久,想是要见见这个细心的人,问一问这里可曾埋得会是自己熟识的人,说上几句话。今天等不到就明天等,明天等不到就再等一天,今天见不到,心里就想着明天也许就能见到,一日一日往下等,一晃便过了五日。不过是短短五日而已,如同这五年间,瞬时即逝。
一侧小路走来一个村妇,历经岁月的脸上已经慢慢将老,灰白的发间带上几缕暗发,衣服是旧的,穿了不知多少回,却很干净,穷人家缝缝补补平淡度日。老村妇走到一处坟前,将手内的竹篮搁在一旁,一一将里头的东西取出,摆放在无字的石碑前。
一旁的叶琦身体早已站的麻木,举步艰难,人慢慢地走上前去,帮着村妇点上几缕香,插入早已褪色的香炉之中。
“都是苦命的人。”一双长满粗茧的手缓缓扶上石碑,“那些年连着数月滴雨未下,庄稼地里颗粒无收,那时候连山间里的水也干的几月闻不见响声,朝廷的捐税却一次比一次收的多,没人管那。给不出就收你的田收你的房,这人都吃不上饭,地收了,房没了又怎样?饿死的被活着的吃了,没法子,连棵草都不长,人总得活着,不是?”老村妇站起身弹了弹裤腿上的灰尘,“人那,要好好活着,给那些死了的人记着,好好地记着这些,将来祖祖辈辈的说给后人听,也让他们记得,别忘了。”
默默地点了点头,叶琦目送着老村妇远去的背影,转回头望着面前的无字碑,不用问,也知道里面埋的都是谁。那时候死了那么多人,尸体都烂的烂,吃的吃,残尸腐肉,谁还分的清谁?都埋到一处,合着葬了。
弯曲的石阶小道沿沿往上,两侧转黄或变红的秋叶纷纷散落其间,咯吱咯吱的在脚下发出脆响。抬头便见午后的暖阳斜斜的穿过林间,引着小路上的人往上攀去。耳边听不到春日的清脆鸟鸣,闻不到夏日嘈杂的虫声,寂静的秋山里只留一片孤寂。前方一个身影踏着青石台阶,缓缓蜿蜒。
人已走到尽头在往前已没了路,叶琦停下步子低头往下看去,景色一览无遗。抬手撕扯下脸上那张多余的面皮,一张稳重刚毅的脸上漆黑的目子闪烁不定。从后劲处拔出三根银针,十七、八岁的少年身形顷刻间幻化成威武硕长。
“跟我回去。”叶琦身后草丛微动,来人并不隐瞒身形,上前两步立在原地,“我帮你把身上的毒解了。”
叶琦慢慢地转过头来,漆黑的双目亮如星辰,遥定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心中某处突然一动。
叶琦对遥定笑,笑容平淡丝毫不见讶异之色,似乎对来人突然的出现早有预料,良久,只见薄唇微启:“好。”
不待自惊讶中回神,眼前身影一晃,慌忙间遥定已疾步冲上前去,跟着前方的人一同跃了下去。
山不算高,几个跌宕起伏的山峦半围着一个村落,山间腰处有一汪碧绿的湖水,村人架起竹竿水车引着水流而下,灌入山下的田庄里。湖水碧清幽绿,哗哗的水声自一处山崖间溢出,飞流直下汇入其中。
跳下去的时候,下一刻叶琦便被人自腰间紧紧箍住,一股熟悉的温热传入后背,身后那人还来不急施展轻功,便已同他一同沉入下方的湖中。
湖水不深,一人多高,即将入冬的季节,水温早已冰寒刺骨。两个人影跃出水面,湿透的衣衫紧贴肌肤,寒意袭身。顾不得运气驱寒,遥定一双依旧带着惊魂未定的眼眸看着面前一张笑的有些得意的眼。刚想斥责,身体猛地被推开,只见那人飞身跃出水面,再一愣神,跟着那人身后随即跃起。
岸上两人凝息盘坐,周身热气蒸腾,半个时辰不到,寒气全数逼出体外,衣衫干透。叶琦正待起身,手腕被人一扣,动弹不得,“你要去哪儿?”一双透蓝的眼眸闪过一丝焦急和怒气。
叶琦倔强的黑色眼眸向遥定一瞥,转过头去,不予理会。
“你早就知道这下面是……”微带怒气的话卡在喉咙处,突又咽下,“我先帮你解了身上的毒。”语气不自觉得放缓下来。
叶琦闻声转回头看着遥定,一双目子平静无波。翘起一侧嘴角,转瞬之间便点了遥定身上一处穴道。
“魔教独门的‘一指点穴功’!”遥定失口吼道,这个绝学已经在魔教中失传很久,据说只有那个老妖会用,遥定的目子再次染上怒意,抬眼看着面前甩开自己,轻摆衣袖站起身来的人。
“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