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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演义-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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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无不欢欣。皇帝遣使者报祭河伯,召贾鲁还京师。皇上因台臣奏疏之请,褒扬丞相脱脱治河功绩,其次奖贾鲁之功,并赏赉金帛,还敕翰林承旨欧阳玄撰写了一块《河平碑》,以纪其功。脱脱知道贾鲁不但善治水,还能征战,此次远征自然少不了让他同行。
脱脱领了二十万兵马,浩浩荡荡,出了大都,十数日便至徐州。脱脱先将徐州邻近的五河、难县、虹县、丰、沛、灵璧、安丰、泗县 一一收拾,这些城池里的红巾儿惊慌四窜,争往徐州城去,徐州城内积聚着五六万人马。官军多是北人,不习南方水土,一路上病了不少,加上多年不战,军力薄弱。脱脱快马奏报朝廷,让皇上降旨迁礼部郎中逯鲁曾为淮南宣慰使,让他到沿海募五六千人强悍的盐丁从军。逯鲁曾嫌兵力不足,还到附近各城中招募平素好斗的流民,前后共三万人,着黄衣黄帽,号称“黄军”,赶来与徐州脱脱会师。芝麻李得知脱脱领兵前来,明知必败,也只得死战。脱脱将徐州围了几日,点起兵马,在城外亲自督师攻打徐州。城墙外到处都架起云梯,襄阳炮向城中昼夜猛攻。一阵炮击后,城上城下,官兵如蚁,喊声动地,烟火弥天。芝麻李率众在城头死战,与军兵相持一两天,双方死伤无计。
数日后,城南不支,脱脱挥兵从云梯上夺了城头,一发破了南门。芝麻李与赵均用此时在正门北城上作战,见官兵从城南涌入,大惊失色,在城楼上狂呼:“不怕死的都跟我来!都跟我来!”他跑下城来,抢了一匹马,提了双鞭,敞着衣领,披头散发,在马上大呼:“老赵,城守不住了,各自为计,我们死活杀到城外相见。”他领着两三千人马,打开城门,城门外乱箭如雨,他全然无惧,让持盾的人在前,迎着飞箭向城门杀去。赵均用见芝麻李走了,忙跑下城楼,上马领兵突围。彭早住与他爹彭大同守在西门,此时早守不住,二人带着一千多人马向北城赶来,街道上撞见赵均用,均用在马上大叫:“老彭,还来这里做甚,快快分头出城!”彭早住大呼:“西城守不住了,不如你们一同从东门杀出去!”三人领兵乱窜,见北城官兵已经杀进来了,忙转到东城门下。此时东城未破,二人令人从城楼上将干柴和火把扔到城门外,燃起大火,抛下石木,将官兵逼退到数十丈之外,然后打开城门,数千人发声喊,冲杀出去。城外官兵一时被冲乱,奈何官兵毕竟人多,不多时又重重围逼上来,赵、彭三人左冲右杀,数千人马全冲散了,一时无法照应。
脱脱一面挥兵围追突围人马,一面攻城。不消半个时辰,徐州全城攻破,一时分别不出良民与反民,加上官兵不时被街道两边的暗箭射杀,惹得脱脱大怒,下令屠城。有一偏将不忍滥杀平民,脱脱闻知,驱马赶来,得知这员偏将是一个汉人,疑他存心褊袒同族,大怒道:“如今贼民同城,难分彼此,你以妇人之仁,违我将令,不斩何以正军法!”他竟取出上方宝剑,将那一员偏将斩于军前。将士见丞相如此,都拼命杀人,直杀得人乏刀残,一城老幼军民几乎被杀尽。死尸如山,街坊间全是积血。
赵均用从城内逃出来时,带着两千多人马,突出重围后细点人数,不过数百骑,身上多是血迹和刀伤。他着人四处寻访当日逃出徐州的兵马,没有找到芝麻李,但得知彭早住也逃了出来。三日后,赵均用寻到彭早住,收拾四散残兵,合为一处,共有两千余人,再着人去寻芝麻李,路上遇到几人散兵,满身是伤,跪地哭诉当日城破,芝麻李领一枝人马向城门外奔突,官兵安排了许多快弓手挡在城门外,一时射死无数,芝麻李从此不知下落。有人说他中了箭,倒在城濠里;有人说他被炮炸死了,也有人说他被官兵捉去砍了。二人又寻了几天,都无下落。脱脱令贾鲁分兵四处追捕逃脱的兵马,二人不敢停留,只得领残兵向濠州奔去。
快到了濠州,彭早住问:“社长,上回李兄去濠州请救兵,他们不答应,这回我们去投,他们会不会接纳咱们?”
赵均用说:“这回不比上回,现在咱们手上还有两千多兵马,何况徐州破了,下一座城说不定就轮到濠州,他们再愚笨也不会不知。如今濠州城内兵马不足,估计会收纳你我。”
彭早住说:“进了濠州,我们从此得受他们节制了。”
赵均用笑道:“我看未必,他们只是一伙粗汉。”
却说那日郭子兴听了元璋的劝告,主动到德崖府上去议事。会上各人都说了许多话,仍然多处不合。四个元帅并不知子兴主动前来聚会之意,都不给子兴好脸色看,德崖一说话,其他三个都附合,子兴一说话,他们都不说然否,弄得子兴好没趣。子兴回来后,心里不痛快,一连几天不出门。德崖有时请他也不去。过了些日子,又有要事要议,德崖也不派人来请子兴,他们几个商量后就定了主意,都提防着子兴。子兴知道后,自然也提防着他们。元璋见五个元帅如此不合,内心焦急,时常劝岳父不必与他们计较,要以全城为重。子兴只是点点头,但他不会再委屈自己主动去他们府上结好。
赵、彭二人领着两千多人马到了濠州城下,德崖觉得此事非同小可,不得不召子兴一同去议事。子兴唤元璋同赴孙府。子兴说一定得放赵、彭二人进城。德崖见徐州城被官军破了,全城被杀,濠州城内自己有许多家小,心里怕了,后悔上回没有发兵去救。几个元帅议了议,都答应放赵、彭入城,令人在孙元帅府上安排接风筵宴。五个元帅上了马,赶到城门下,叫几千喽罗兵列队站在两边迎接,令人将城门打开。
赵均用与彭早住几个首领都换下被血污的衣裳。赵均用头戴儒巾,身穿青布右衽大禅衣,腰系软丝带,脚著平底高头逍遥履,马鞍上无一件兵器,左手轻抚长髯,右手居然还拿着一卷书,微风吹过来,冠带飘然,有些高逸不俗的态度。子兴、德崖五个元帅远远就看见了他,煞是惊奇,原来都以为他们多是粗野壮汉,那知他们首领却如此儒雅,羡慕不已。几个元帅相互间觑了觑,微微讪笑起来,各人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粗野,神情村俗,头上无帽,只用又脏又破的红布巾胡乱缠了一个发髻,通身汗臭,每人背上插着长刀,腰带上还挂着短刀,那曹四七、俞志明身上挂着长短刀外,手中还各提着朴刀。赵均用在马上看见城门下几个头领模样的人,微微一揖,几大元帅忙陪笑,唱了五个大诺,心里都不觉地将自己看矮了一截。朱元璋站在五位元帅的身后,看见赵均用道貌岸然的模样,虽不知他的底细,心里却有六七分不喜欢,心想徐州城中的头领竟还有这等满身村儒气的人。到是他身后的彭早住及彭大等人,相貌粗野,元璋却看着他们顺眼。
五个元帅步出城门,赵均用翻身下马,彭早住等人也都从马上下来,手中皆无兵器。赵均用唱一个大诺道:“在下徐州赵均用,多谢众元帅开城接纳。”赵均用、彭早住、彭大与郭子兴、孙德崖、曹四七等人相互唱诺,说了些客套话,都上了马,德崖骑马走在前面,领众人到他府上。赵、彭所带的人马皆由城内几个千户接入各营食宿,令城中几座大营的伙夫准备午饭和马料,受伤者着人疗治。
酒席间,德崖有些歉意,手持酒杯说:“上回李兄来濠州求助,因濠州形势危急,未及出兵,至今愧疚在心,还请二位将军恕罪。”
赵均用忙端起酒杯,站了起来道:“孙兄何出此言。今日蒙众首领开城接纳,赵某感激不尽。日后同心同德,齐力守住濠州,退了官兵,将来共图大事。”
酒席散了后,赵均用与彭早住和彭大在房间里还谈了半夜,而几个元帅宴罢就各自回府,醉醺醺地倒在床上,早已鼾声如雷。
孙德崖等五个元帅在城中寻了两处宅第,让赵均用、彭早住暂住。赵均用与彭早住每日都到各元帅府上集会,商量守城之法。集会上,赵均用的主意极多,众元帅都拿不出甚么好主意,因此都听了赵均用的。子兴每回都带着朱元璋去。会上常常是赵均用与彭早住二人挥霍言谈,轮不到郭子兴和朱元璋说话。元璋闷闷地坐在子兴身后。
五大元帅各有分工:子兴主持深掘濠沟,修筑城墙之事,德崖则安排人手到城外伐木取石,堆在四面的城头上,其他元帅负责弓箭盾牌长枪等守城器具。元帅们都以为赵均与彭早住深知城池攻防之法,请他们演练兵马。彭早住将十几位百户升为千户,加上他带进城的二千兵士,愿听他将令的兵士便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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