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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它三五千万,难道这批狡民,还能赶上巡辕,把我咬去半斤五两的皮肉不成?他想到这
里,愈觉懊恨不堪,恨到极处,不免有几句厌世议论,发生出来。几句空话,竟作老齐栽诬
的凭据,是以君子慎言语也。人家听了,也只有再三劝慰,说什么公道总在人心,巡帅国家
柱石,也犯不着和这批无知无识的愚民,去计较是非。这等说话,也算善于劝谏的了,无奈
李纯生长山水之间,久执接渔之业。德而虐。倒是一个耿直的汉子,心有所恨,一时间排解
不开,凭他们怎样开弓,也只当作耳边风,并不十分理会。他那方寸之间,兀自郁郁不乐
的,不晓要怎样才好。这时,衙门中人,和他家中几位姨太太,见大帅如此烦恼,也都怀鬼
胎儿似的,谁也不敢象平时般开心取乐,只弄得衙门内外,威仪严肃,寂静无哗起来。
岂知天人有感应之理,人的念头,往往和天的施行。互相联合。那李纯心有感触,对人
便说点厌世自杀的话头儿。列公请想,民国以来,只有残民自肥的军阀,岂有因公自创的长
官,万一真有其人,不但开民国史的新记录,也且替各省军政长官,保存一点颜面,管他死
得值与不值,该与不该,谁还忍心批评他的是非得失呢?慨乎言之!然而这到底还是不易碰
到的事情,李纯虽贤,究竟未必有此爱国爱民的热忱,作者立誓不打一句诳言。原来李纯之
死,的的确确,有一重秘密的黑幕在内。虽然李纯因有自别的谣传,得了一个身后的盛名,
但是大丈夫来要清,去要白,象李纯这等冤死,反加以自刻之名,究竟还是生死不明,地下
有知,恐也未必能够瞑目咧。
按本书上回临了,说李纯自杀,原有许多物议,须待调查明白云云。如今在下却已替他
调查得有点头绪,那些外面揣测之词。不止一种,实在都属无稽之谈,至于真正毙命原因,
仍旧逃不出上回所说“妻妾暧昧之情,齐帮办不能无嫌”这两句话。缴应上回。列公静坐,
且听在下道来。
上文不是说过,李纯因心中烦恨,常有厌世之谈。他既如此牢骚,别人怎敢欢乐,只有
齐帮办受元,因是李纯信用之人,又且全省兵权,在彼掌握,在情势上,李纯也不得不尊重
他几分。那时大家都在恐怖时代,有那李纯身边的亲近幕僚,大伙儿对齐变元说道:“巡帅 忧时忧国,一片牢愁,万一政躬有些违和,又是江苏三千万人的晦气。大帅是执性之人,我
们人微言轻,劝说无效,帮办和大帅交谊最深,何不劝解一言,以广大帅之意?不但我们众
人都感激帮办,就是公馆中几位太太们,也要歌咏大德咧。”齐樊元听了,也自觉此事当仁
不让,舍我其谁,于是拍拍胸脯子,大声道:“诸公莫忧!此事全在紫元身上,包管不出半
天,还你一个欢天喜地的大帅。当为转一语曰:包管不集半天,还你一个瞑目挺足的大帅。
诸位等着听信罢!”赞元说了这话,欣然来见李纯。李纯因是坐元,少不得装点欢容,勉强
和他敷衍着。樊元也明知其意,却甥着李纯说:“大帅多日没有打牌,今儿大家闲着,非要
请大帅赏脸,顽个八圈。”说着,又笑道:“不是变元无礼,实在是大帅昨儿发了军饷,叟
元拜领了一份官俸,不晓什么道理,这批钞票银元,老不听变元指挥,非要回来侍候大帅。
昨天晚上整整的闹了一夜,累得叟元通宵不曾安眠,所以今天特地带了他们来,仍旧着他们
伏侍大帅。大帅要不允樊元的要求,变元真个要给他们闹乏了。”却会凑趣。几句话,凑上
了趣儿,把个李纯说得哈哈大笑,也且明知变元来意,在解慰自己,心中也自感悦,于是吩
咐马并,快请何参谋长朱镇守使等人过来打牌。马并们巴不得一声,欢欢喜喜的,分头去
请。不一时,果把参谋长何恩蒋、朱镇守使熙二人请到。说起打牌的话,二人自然赞成。这
时,早有当差们将台子放好,四人扳位入座。这天,因大家意在替李纯解闷,免不得牌下留
情,处处地方尽让着三分,哄孩子似的,居然把这位大帅,哄得转忧为喜,转怒为欢。可见
二十是们打的本是万元底的码子。到了傍晚田”甲子纯巳赢了两底有余。八圈打
完,壁上挂钟,当当的打了九下,大家停战吃饭。饭后,李纯还有余兴,便说:“我是赢
家,照例只有劝你们再打的,不晓大家兴致如何?”三人自然一倒凑趣。樊元还笑说:“大
帅已经把我的部下招回去伺候自己,难道还要招点新军么?”李纯也笑道:“中央已有明
令,各省停止招兵,我们怎敢违抗呢?放心罢!要是我再想扩充军额,你们大可以拍几个电
报,弹劾我一个违令招兵的罪状咧以中央命令为诗笑之资,尊重中央者果如此乎?几句
话,说得大家又是一笑。何恩博见李纯又说到国事上头,深怕惹起他的恨处,忙着用话支吾
开去,一面,催着入席。大家这才息了舌争,再兴牌战。这一场,大家因李纯赢得够了,不
愿再行让步。苦苦相持的,打了几圈。李纯却稍许输了一点,他便立起身来,瞧着他的秘书
张某,正在写字台上,批什么稿咧,便笑着招手道:“这个时候,还弄什么笔头儿,快来替
我打几圈罢!”张秘书只得搁笔而起。代他打牌。
李纯先在一边瞧着,后来见他拿的牌,不甚碍手,便不看了。却觉肚子有点发痛,于是
丢了牌局,独自一人,向上房走去,想到他最心爱的大姨太春风那边去大便。从此大得方便
矣。谁知他命该告终,经过三姨太秋月房间时,猛然一阵笑声,从秋月房中出来,趁着那微
风吹送,透入李纯耳鼓,十分清澈明白。李纯不觉大动疑心。连肚子中欲下犹含的一大泡大
便,也缩回肠中,趣甚。竟忘了自己作什么进来了。
于是蹑着手脚,索性走近秋月房门口,
靠着门缝儿里,向内一瞧。果不其然,他那三姨太太拥着一个男子,厮亲厮热的,正得趣
咧。李纯这一气,才是非同小可,难为他急中有智,猛记得秋月的房,有一道后门,平时总
不上闩的,不如绕道那门进去,看这奸夫淫如,望哪里逃。心中如此想,两只脚,便不知不
觉的,绕到后门,轻轻一推,果然没有闩着。李纯一脚跨了进去,却不料门口还蹲着一个什 么东西,黑暗头里,把李纯件了一下,一个狗吃屎,跌到在地。这一来,不打紧,把里面一
对痴男怨女,惊得直跳起来,异口同声的唤道:“李妈!李妈”。原来李妈正是秋月派在门
口望风的人,方才绊李纯一交的,便是这个东西。她因望风不着,得便打个盹儿,此之谓合
当有事。做梦也想不到这位李大帅,会在她打盹头里,跑了进来,恰巧又压在自己身上,一
时还爬不起来。比及秋月赶过来看时,才见李纯和李妈,滚在一处,兀自喘吁吁地骂人。秋
月惊慌之际,赶着扶起李纯,李纯也不打话,顺了两个耳光,又怕奸夫逃走,疾忙
赶到前面,才见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自己一手提拔信任极专的一个姓韩的副官。说时迟,
那时快,韩副官正在拔开门闩,想从前门溜去,后面李纯已经赶上,大喝一声:“混帐小小
子,望那,”说到这个那字,同时但听砰的一声,可怜堂堂一位李巡阅使,已挟了一股冤
气,并缩住未下的一团大便,奔向鬼门关上去了。
李纯既死,这韩副
官和秋月俩,只有预备三十六着的第一着儿,正商着卷点细软金珠,还要打发那望风打盹的
老妈子。韩副官的意思,叫做一不做,二不休,索性送她一弹 也着她去伺候伺候大帅。倒
是秋月不忍,还想和她约法三章,大家合作一下。韩副官急道:“斩草不除根,日后终要受
累,我们行兵打仗,杀人如草芥,一个老婆子,值得什么,不如杀了干净。”勇哉此公!说
着,更不容秋月说话,又是砰砰的两枪。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