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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寅文咿咿呀呀为尹儿簪上梅花的倾笑刹那,还有……仿若昨日,今日人面全非。喁琰漫无目的地步行在宽阔冷清的皇宫大道上,一路的太监宫女纷纷默跪,有些人甚至只低着头,不敢冒犯圣颜。一位太监顾自在清扫石阶上的尘埃,扫帚触及到明黄色的靴筒,一抬头,见是喁琰,顿时惊慌失措,忙扔下扫帚下跪:“奴才罪该万死,请皇上恕罪。奴才不知皇上驾到……”“咸福宫”三字好象暗淡了些,映入眼帘,喁琰脚不听使唤走进去。花园里的海棠开得风华正茂。还有遍地的小紫花,记得尹儿额娘的墓周边也开满着种花,早在初春时,尹儿指着光秃秃的地坪对他道:“皇上,到了春天,这里会开满好多好多美丽的小紫花,淡淡的……”她绻在他怀里不住比划着。喁琰用手拭眼,竟有斑驳的水滴,咸咸的,苦苦的。旎梓从殿内跨出来,见到喁琰来了,很是惊讶。她走到喁琰身边,福身:“皇上吉祥!”喁琰见是旎梓,抬抬手让她平身。面对满园姹紫嫣红,喁琰自言自语道:“花儿不知人心悲,依旧开得芬芳。”旎梓听了很是心疼,她是看着喁琰长大的,知他对皇贵妃是一片痴心。皇贵妃失踪这么久还没消息,她也埋怨喁琰,一个弱女子……她轻声道:“皇上既然来了,就进屋喝杯茶。”喁檐点点头。进了屋,是琏儿上的茶,她一见到喁湮,一肚子火转身就走。旎梓走过去,拼命拉她衣角不住使眼色,琏儿才忿忿染走到桌边重重的放下茶杯。喁琰本想责怪她,但她是尹儿进宫陪来的丫鬟,知她心里恼他,也是人之常情。喁琰端起茶杯饮一小口,问旎梓:“这茶可是用雪水泡制而成?”
旎梓点点头道:“这是主子以前贮存在地下的,坛子四周全用晒干的藕叶裹住,这样泡起茶来特别好喝……”旎梓突然意识到失言,忙掩住了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一样,窒得疼痛。半晌,喁琰才抑制住想爆发的情绪,他干涩着嗓子道:“是朕……”旎梓噙着泪无语。喁琰无力地踏出咸福宫,他抬眼,夕阳垂落在天际,淡得几乎没有颜色,可喁琰却觉得灼热地让他透不过气来。他蹲下来大口大口呼吸,突然,眼眸底处瞥出一抹白色身影,风华旖旎,他连忙起身追上去。前面的一抹白影渐渐加快步伐,喁琰加快脚步,他的心在“扑通扑通”跳动,像是沉寂好久好久突然苏醒过来一样。他拼命去追寻转眼到了幽静的小径,喁琰四处望去,突然见到那人在拐脚处,他失声道:“尹儿!”忙跑过去用手抓着她的肩膀,不料因用里过度,衣领滑落下来,露出半个肩,靡靡香气沁入人心。那人轻轻转身,宛转而笑:“皇上。”喁琰噤了声。不是尹儿,是柔妃娜贝柔。他眼睁睁地盯着她,淡扫娥眉,那发髻,那衣服,不是和尹儿如出一辙么。娜贝柔小心翼翼拉着喁琰的衣角:“皇上……”声音柔美极至。“不……你不是尹儿……”喁琰一把推开她,柔妃脚底一滑,向湖里倒去,惊呼:“皇上!”
喁琰伸手去拉,却已来不及。柔妃落在水里扑腾着,喁琰忙跳下去把她救上岸,避到旁边的假山里。假山里有凉凉的风,柔妃绻在喁琰的怀里轻微战例,紧紧与他相靠。喁琰抱着她,湿透的衣纱展露她诱人的身体。“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沉着声音。柔妃环住他的颈,吸取暖意,声音似是委屈却柔:“臣妾……是为了皇上……”说着,她紧紧抱着喁琰,啜泣道:“臣妾虽不是皇贵妃,却愿意为皇上做任何事……”情迷中,柔妃的话像春天的暖意,流过喁琰冰凉的心田。当两人缠绵时;喁琰以为身下的就是尹儿……
第五十章 荷花沉湎
柔妃自此后,夜夜专宠,喁琰像把整颗心放在她身上,苏杭的绸缎,回族的葡萄酒,新采的鲜果……凡是所有能想到的,他都极力拿来赐给柔妃。
柔妃娇媚地像朵终见暖阳的兰花,空谷幽兰暗自芬芳。
喁琰也不再上朝,终日不出寝宫,与柔妃共度良辰美景。他身上常常弥散着一鼓浓烈的露酒味。露酒本不浓烈,饮得多,气息袭人。待到双眼迷离时,喁琰会让柔妃用红纱布把他双眼蒙住,四处搜寻柔妃的身影。蒙着双眼,他会感觉外面的世界鲜红,光芒夺目,他会开始做梦。
扑腾着双手在空中挥舞摸索,喁琰发出阵阵高昂嘶笑声。这笑声,有时让柔妃胆颤,瑟缩在床角,空气里有她柔柔的晃动声。喁琰觅着声音一把把她扑在怀里,他把她重重地放在锦衾上,隔着红色的薄纱,粗鲁地褪去她身上的衣裙,浓烈地索求……只有那一刻,他的大脑才是空白的,他才会停止思念那抛下离去的尹儿,他才会感觉到自己还活着、活着、活着……
直到有一天,喁琰将自己和柔妃的衣物扔得满屋飞时,柔妃哭出了声音,轻轻地,泪流不断。喁琰摘下纱布,柔妃低着头全身绻成一团。
抱着她的玉肩,喁琰道:“抬起头来。”柔妃停止哭泣声,却不敢抬头。
“朕叫你抬头。”喁琰用另一只手掰起她的下巴,柔妃眼泪簌簌,喁琰盯着她,柔声道:“朕是不是很粗鲁?”
柔妃用手紧紧捏紧如水流苏帐,木然道:“臣妾不敢……”
喁琰用掰着她下巴的手揾去她的泪,宽厚的手掌覆着柔妃的脸,脸上有些干涩,是她未干的泪痕,而后,喁琰看着柔妃一字一句道:“朕要听实话。”
柔妃抬起红肿的眼,微倾上颚,“臣妾哭不是因为皇上粗鲁……而是,臣妾觉得现在像是一场梦。”
“梦?”喁琰提了提精神,凑进柔妃只肌肤之隔,“怎么说?”
掌心的流苏滑得几乎捏不牢,已一半落出掌外,柔妃把下巴支在喁琰的宽肩上,道:“臣妾曾以为,皇上永远不会把目光停留在臣妾身上……眼下……臣妾谢皇上龙恩。”双眼看着自己几乎全裸的玉体,双颊通红。
喁琰缓缓将她卧在下面,没有只言片语,极其温柔地脉脉注视她。柔妃心一晃,那挡不住的流苏帐哗啦啦垂幕下来,将里外隔绝……
永寿宫里,皇后半倚在席榻上,目光顺着敬市房太监总管指着的本子迅去,上面依旧是“柔妃”二字。闻兰小心翼翼递上新鲜的水葡萄。皇后一怔,葡萄滑落在地上。闻兰忙跪下:“奴婢该死。”
皇后半坐起身,并无说话,只挥了挥手:“都下去吧。”
“是。”众人跪安无声退下。
当这宫里只剩下皇后一人,她便开始嗤嗤笑起来,渐渐地,愈笑愈大声,那笑声似包含着什么,幽幽地回荡在殿内,蓦地,那笑声戛然而止。皇后半跪着,趴在榻上,曳地的衣裙拖在地上,糅成一堆。在佛堂静闭大半月,喁琰未曾看过自己一眼,迫于情形,她才让柔妃着与皇贵妃的衣裙,发髻……哪知,如今,却是为她人做了嫁衣。
“娘娘!娘娘!”闻兰兴奋得推门而入,“奴婢让小太监摘了新开的荷花,娘娘您看,还是花苞呢。”闻兰见皇后一脸阴郁,忙住了口,到皇后跟前,唯唯诺诺,“娘娘……”
皇后站起来,回头看着闻兰手上的荷花,嗔怪她:“花都还没开满,就早早摘了来!”
见皇后没事,闻兰又开心道:“娘娘看这花,多美。”皇后笑笑,拿着荷花轻嗅,喃喃自语:“怪不得人说‘异香来天外,清韵出尘环’。荷花塘每年开花,本宫都未曾好好观赏……”
闻兰听了却是一脸茫然。
皇后也不管她听懂与否,背过身吩咐道:“多去摘些花,为每宫娘娘都送去些,柔妃娘娘在皇上处就免了。”她忽由转过身面向闻兰:“别忘了怀妃娘娘那要最美的荷花。”说完,顾自笑吟吟离去。
第五十一章 荷花沉湎(二)
闻兰依皇后的吩咐亲自拿着荷花来到冷宫。
已是夏日炎炎,可闻兰走进屋里还是感到一阵寒意。她睨着眼环视这个屋子,摆设被褥等都是旧的,屋里北面的墙角还是阴暗潮湿的,她皱皱眉,一瞥看到床边站着一个,不禁吓了一跳,退后几步。
那是怀妃!
她身上穿着的那套衣服已经脏地沾满了油脂,头发瘪成一堆挽起,脸上暗淡无光。她盯着闻兰,嘴角蛊惑似地笑:“你是谁?来到这种地方。”她边笑边移步靠近闻兰身边,“晚上,这里的风刮得可大了,呼呼……好象在向本宫讨债……你知道那声音吗……呼呼……”
闻兰听得几乎软下身来,拼命往后退到门口,单手靠着门褴,“娘娘……”怀妃已被蠲免了封号,但此时此刻,闻兰还是情不自禁地喊出口,“皇后娘娘让奴婢给娘娘送来荷花。”说着她急急地把拿着的荷花递到怀妃怀里。
“荷花?”怀妃呆呆地看着含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