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得陇望蜀,人心隔肚皮,难说呀。”彩凤忧切地说, 她想到上次跟阿木叔公去罗家打花字,黑无常看到她时那种色眯眯的眼睛和猥亵的话,总感到有点担心。听丈夫说到黑无常对他关心的话,她很想说说自己的感觉,可是看到此刻丈夫这么高兴,她不忍心给丈夫泼冷水,何况她也仅仅是一点感觉,说了反使他多担一层心,还是以后自己多加点小心吧。于是她把米整过转忧为喜地说:“但愿从今后顺顺当当的,熬过这一年就好了。”
“等这一年苦出之后,我做做五个月,你在家打打草帽,下半年我再给人家打打忙工,以后一口苦饭总有得吃的。”祥荣满怀信心地说。
“当然罗,”彩凤也高兴地说:“那会老是倒霉过去呢?千年破瓦也有后翻身的日子,以后慢慢总会好起来的。”
但在当时,穷苦的农民们要实现这样最起码的愿望也不容易,只能是他们天真的幻想,要使这种幻想变为现实,还要经历多少苦难呵!而彩凤那种不祥的预感,却倒很快的被事实所证明了。
第九章 调戏新妇:四
四
祥荣来家后的第二天上午,彩凤正坐在靠门边的一把竹椅子上,低着头默默地编织她的金丝草帽,她一边眼睛瞧着膝盖上雪白的金丝草帽,手指飞快地舞动着,一边心里默默地想着和祥荣在一起时的愉快的生活情形和今后自己如何持家的打算:“过了正月就是二月,天要渐渐的热起来了,得要给他做两套换身布衫裤了。要不都脱不出身来了。他过去穿的没有一件好的,都是补过又补的旧布衫裤。有的已经破得无法再补缀了。公公在世时,家里三个男人没有一个女人,谁替他们操心呢?也难怪呀!”她谅解地想:“如今他已经成家了,有媳妇了,出去再不能让他穿得破破烂烂的了。再这样,人家会说:看,祥荣的女人对男人一点也不关心,衣服让他穿得像唱莲花络一样,破破烂烂的;哪,自己也不光彩呀。”因此她默默地打算,起早摸黑多做点,做快点,一礼拜做它一顶金丝凉帽,多赚几元钱,给他扯些布来做几件新布衫裤。“现在先不告诉他。等到将后新衣裳做好,他晚上回来洗澡换布衫裤时突然拿出来,叫他惊喜一下。”她坐在新装修过的干净明亮的房里窗下编金丝草帽时,这样愉快地想着,左手在膝上垫着金丝草帽右手飞快地舞动着。勿听门前窗下一块起翘石板“阁笃”响了一声,黑影一闪走过一个人来。彩凤不由的抬起头来看。不看不要紧,一看不由的使她大吃一惊,“啊!是他!”手中的金丝凉帽都差点掉了下来,好像在路上走,突然从屋弄里窜出一只野狗来那样使她吃惊。
来人头戴宽边泥礼帽,身穿常青色毛葛长袍,脚上青鞋厚袜,面色灰黑,一双狼似的小黄眼睛四处张望,那正是那天阿木叔带她去罗家桥卖田打花字时见到过的罗家大屋的老板罗震山!她的心剧跳起来:“他到这里来作啥 ?”她担惊地想:“大概是路过的吧?来找阿木叔公或者是到隔壁老兴发家去的。”她忙把头低下,装作没看见的样子,顾自编她的金丝凉帽。
但是黑无常却悠闲地踱到门口来,他先悄悄向外扫视了一下,见附近没有人,便在门口站下,身子靠着矮门把头伸进来,向屋里角角落落看了一下,说:“这不是祥荣新媳妇吗,你一个人在打凉帽啊?”他的小黄眼睛直盯着彩凤头上的白蝴蝶结和她此刻涨红得美丽腓红的脸。
彩凤惊慌起来,身子哆嗦了一下,害羞地抬起头来怯怯地说:“哦,是罗老板…”
黑无常见她很怕难为情的样子,忙挥了一下手说:“你坐着,你坐着。”
彩凤虽然感到他的眼睛老是淫邪地盯着自己很不自在,非常讨厌他。而且又是害死她公公,逼走她叔叔夺去她家三亩田,又强迫她丈夫给他白做长年使她家倾家荡产的死对头,但又想到如今他却是丈夫做长工的东家,若自己对他不好看,以后会祸害她丈夫的,出于礼貌起见。只得轻声招呼他:“我家见客不来的,请进屋坐坐吧”她实在是敷衍一下,想着他是不会进来的,但愿他不进来,可是黑无常似乎正等着她的这句话,他一听高兴得嘎嘎地笑着,忙应了一声:
“好!好!”手提袍襟推开矮门走了进来。彩凤见真的进来了不觉有点后悔,“刚才我不应该叫他进来的。”她想。她紧张地荒乱地立起身来,拉过自己坐着的这把半新旧的竹椅子,让他:
“罗老板,您请坐。”
“好,好,”黑无常眼睛不离开她那丰满的白里透红的鹅蛋脸,双手提了提袍襟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了下来。把竹椅子压得嘎吱嘎吱地响。
彩凤扔了金丝草帽,慌慌张张地走进灶间去倒了一杯茶出来,又怯怯地叫了一声:“罗老板,请喝茶!”她的眼睛只盯着茶杯。
“嗯,好!谢谢!”黑无常眯缝着小黄眼睛嘻嘻地笑着,伸出长指甲像鸡爪似的手去接彩凤手上的茶杯,还故意碰了一下彩凤白嫩纤细的手指。彩凤的手感到像被蛇舌头知舔了一下似的忙抽回来,觉得混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脸羞得通红,忙低着头拘谨地拾起地上的金丝草帽,拉过墙角边的一把破椅子在远离他的角落里坐下,又管自编起金丝草帽来。她心里非常着急:这家伙好像坐着不走了,怎么好呢?她此时多么盼望阿木叔或阿木婶、阿秀、贵法娘随便什么人来找她,到她家来,好使那家伙走出去,但偏巧这时竟没有一个人来,而黑无常却一边色眯眯地望着她一面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攀谈起来。
第九章 调戏新妇:五
五
他一面喝着茶一面静静地看着她两只在金丝草帽上飞舞的白析小巧的手说:“祥荣嫂,你的手真巧啊!还会编这么精细的金丝草帽。”
“不会编的。”彩凤头也不抬头低低应了一句。
“编得这么好,这么快,还说不会编,”黑无常装作内行地望着她膝盖上的金丝草帽讨好地说:“你这样一顶金丝草帽要做多少日子?”
“四五天。”
“嘿!你的手势真快!”黑无常又称赞地说。一面从长袍袋里摸出香烟来,划着火柴点着了后猛吸了一口,从鼻子里喷出两股长长的白烟。小黄眼睛眨巴着,挺感兴趣地望着那简陋的既是卧室又是起坐间的小房间,望着整齐地叠着两床花被子和绣花枕头的眠床。最后又溜到彩凤此时害羞涨红的脸上,溜到她穿着大花小棉袄的丰满的胸部。他脑子里似乎在寻找啥闲话,想再搭讪着谈些什么。
“他来这里作啥呢?坐在这里这样盯着我?”彩凤感到又紧张又害怕,她的心突突地跳跃得厉害。多么希望他快点走出去啊。可是那家伙却死乞白赖地坐着不想走了。好像要坐到夜似的,真是要命!
“祥荣嫂,祥荣昨夜来过了吗?”黑无常沉默了一会,终于又搭了上来。
“来过了。”彩凤低声说,脸红得像只苹果,头低得下巴都快要碰上手里正在编着放在膝盖上的金丝草帽的帽顶了。
“呵!他有没有背了米来?”
“有。”彩凤只回答一个字,但已羞愧得脸孔发热感到头都抬不起来了。他终于找到了话头,而且看她这么怕难为情,他觉得这个话头正找对了。他听到她肯定的回答后忙说:
“嗯,好!起先祥荣他还不肯背来呢,我给他说你给我做长年,屋里女人吃什么呢?我说你只顾拿去!债慢慢还好了。我还少你一斗两斗米?嘿!祥荣真是个老实人!”
黑无常见彩凤头低得更低,脸显得更红,一声也不响只顾手指飞舞地做她的金丝草帽,他以为他的话已经感动了她,他又接了一支烟,说得更放肆起来说:
“祥荣嫂,你说哪,是不是,祥荣在我屋里做生活,他的家小不也等到于是我的家小一样?我怎么能看着不顾哪?”彩凤感到受了莫大的侮辱,心里气得骂道:
“你这个黑良心的坏蛋!打死了我家的公公,夺走了我家的田产,还逼我丈夫去给你白做长年,如今却猫哭老鼠般地对我说,‘我怎么能不管哪’,呸!谁要你来管!真是无耻之极!”但是她没有啃声,只是用怒眉蹙了一下,用水汪汪的大眼睛对他火辣辣的斜眺了两下。表示抗议。
但黑无常似乎没有看见,或者装作没有看见,毫不介意,却继续无耻地自吹自擂:
“有人说我罗震山怎么怎么的坏,其实他们不晓得我的脾气,越是和我撑斗风船的人我就越和他过不去。至于老实人嘛,像祥荣那样老实人我是不会待亏他的。”他用指头弹了弹烟灰,又斜眼看了看彩凤,好像试探她有没有听进去,看看她的反映,见她仍只顾嘟着小嘴低着头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