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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安中说:“你这是诬蔑!我在共产党领导下进行抗日活动,这是合法的爱国的行为。你们不但消极抗日,而且还处心积虑反对我们积极抗日的共产党,现在抗日胜利了,你们又想独占抗战胜利果实,挑起内战,破坏和平,还辱骂我们是共匪,把我们当作罪人,抓来关在牢监里。你们才是人民的罪人!扰乱社会的是你们,不是我们!你们仗着眼前暂时的统治势力,到处欺压百姓,打击支持抗日的爱国同胞,我们抗日爱国的共产党人,不可能和你们尿到一起,我现在既然被你们抓来了,你们要关就关,要杀就杀,何必还问过不休多费口舌呢!”
审了一堂,审判官们得不到一点东西,摇摇头,就气哼哼地宣布退庭。
退庭后,两个特务带着陈安中来到一间办公室。把门关弄刚才在法庭上傍听的抓他们来的特务头子——六区副警监滕继龙坐下对陈安中说:“兄弟,你可能是刚才在大堂上说话不便,没有说实话。现在就剩下你我两个人了,你总可以对我说了吧,我一定会替你保密的…”
陈安中说:“我要说的话都已经在法庭上对你们说过了,再没有什么好对你另外说的了。”
滕继龙说:“陈安中,你何必这么僵呢?我知道你的身份,你是共产党的宁波特派员,官不小啊!可是共产党给了你什么待遇呢?什么也没有呀,你从乐清来到宁波,几年来让你在四明山东躲西藏,转来转去,穿一件破布褴衫,一个月没有十元钱,老婆孩子都跟着你担惊受吓受苦受难,你这是何苦呢?你如果能弃旧图新,我们立刻可以给你一个局长区长干干,一个月起码也得给你几百元大洋。姨太太都可以讨好几个了。一个人快快乐乐可以过日子的,为什么要去自讨苦吃,去受坐牢杀头的罪呢?”
陈安中听了微微冷笑道:“要跟了你们好处倒是真不少,可是我生来就是这个“贱”命!做不来这么大的官,也享不了这么大的福!既然我跟上共产党了,也情愿杀头坐牢到底了,请你们别在我身上打主意了.你们在我身上捞不到什么东西的。你们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
“哼,你真是个不认抬举的顽固份子!带下去!”腾继龙气得说不下去,败下阵来,只好叫法警把他押回看守所。
陈安中回到看守所,同志们都关心地问他审讯的情况。他把与审讯官、特务斗争的情况讲给大家听。最后说:“敌人今天的审讯没有得到什么,审讯我的问题在宁波早就审讯过了。特务对我们的情况了解得不多。我们应该提高警惕,这里是国民党军统高级机关。他们玩的花样很多。他们会欺骗、收卖、引诱,甚至用更残酷的手段来对付我们。敌人是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的。我们要做好充分的思想准备。千万不要上特务的当。要为党的利益,革命事业作出一切牺牲。”同志们听了都点点头。
日子过得很快,已是炎热的夏天了。敌人怕他们越狱逃跑,陈安中和文玉兰等20几个政治犯关在两间小小的——只有五六平方像年牛栏一样——木档子比牛栏还要密钻不出人头的木笼里,挤得要命。睡觉时大家只好侧着身子,如要转个身,或想仰卧片刻,要叫两边的人都侧身睡才行。
不论白天黑夜,成群结队的臭虫和蚊子,似乎也欺贫抱富做国民党反动派的帮凶,凶狠地向他们进攻,咬得大家混身发痒。陈安中同志为了大家身体健康,发动一次向臭虫反攻,动员大家人人动手,四面围剿——动手打扫和捉来灭杀。几经反扑后,臭虫显然少了,但蚊虫仍然很多,一到天暗就嗡嗡嗡地来咬人吸血。咬得大家全身没有一块好肉。
惨无人道的反动派,对待被关押的共产党人,简直不当人看,常年没水洗脸,在这炎热的夏天也不给洗澡,要想喝开水止渴,更是难上加难。笼子这样小,关的人又多,一股汗酸臭,使人头昏目眩。难友们真正闷得透不过气来时,只好四个人拉住被单四角,上下扇动来制造自来风。这样一搞,笼子里的臭气随风吹到看守所的办公室去了,几个看守兵闻到臭气还来干涉,不准他们这样搞。
一天两顿牢饭,还不到十两——16两为1斤——的糙米饭,每餐只能吃半饱,十人一盆上面浮着几片菜叶的菜汤当小菜,连菜带汤每人还分不到一口,大家只好吃淡饭。
这样的非人生活,难友们义愤填膺,再不能忍受下去了。陈安中看在眼里,想在心里,考虑着怎么和他们斗争。他秘密召开狱中党支部会议,每个笼子里的党员先向大家进行思想动员,叫每个党员带动身边的几个难友,联名书面“请求”。大家于是就推举陈安中起草,这请求的内容是:
第十一章 视死如归陈安中:四
四
第一,要求每天上下午各放风一次。每次放风时间一小时。
第二、要求每天供应开水两次。
第三、要求增加粮食,每人每天一斤半米。
第四、每月让他们与家属通信一次。
第五、每天早上要让大家洗脸,天热时要洗澡。
第六、要让大家看书看报纸。
陈安中写好这六点要求后,递给笼子里的难友们看,大家看后都很赞同并签上了名字,陈安中就把这份‘请求报告’交给看守兵,要求转交看守长。
第三天看守长到看守所来了。他把全所的难友集合起来进行训话。
他说,现在是戡乱时期,我们并不是和大家过不去,而是为防共党扰乱,让共产党扰乱民心,大家不要被共产党所利用,希望大家都要克制一点等等讲了许多狗屁话,对提出的六点要求同意三点,而且打了折扣。这同意的三点是:
1,每天下午放风一次,时间只有15分。
2,每天中午供应开水一次。第人只有一杯。
3,每天给大家洗脸一次,洗澡看天气情况,天热时每天洗澡一次,天冷就不一定了。
这个斗争基本上取得了胜利。陈安中对大家说:“这是大家同心合力斗争的结果。千万不要以他们答应了大家这一点点小小的好处而满足。更不要以这么一些些生活的改善而迷失方向。以为敌人对我们还不错,梦想敌人会对我们宽大。”难友们听了都赞同地点头,表示要按照陈安中的话去做,要与敌人斗争到底。
9月的一天晚上,约9点钟,大家都已睡了,只听得远处驶来一辆汽车,到看守所门口突然停下来。随着穿西装的两个特务后面有六七个警备武装人员,手里挈着好几付洋铐。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匆匆地跨进看守所的大门,看守兵们打开了牢门,叫陈安中,罗慧玲等七人出来,他们听到看守所的叫喊,只得起来,穿上衣服。走出笼子。
夜里来提犯人,本是凶多吉少,且把陈安中等七人都用麻绳一个个反背绑牢,还铐上两人一付的连环手铐。这时看守所里空气紧张,难友们都聚在笼子门边看,大家议论论纷纷,有人说:“从来没有这样迟还来提人的,大概情况紧张了,这七人可能是被提出去暗杀的。”难友们都为他们担心和惋惜。
陈安中等人上了一辆遮着蓬布的大卡车,特务将后面蓬布遮严实后,汽车就开走了。开了一会,车子开到一条公路上停下来,警备武装人员,命令大家下车。陈安中第一个在押解人员扶持下跳下车,向四周一望,在汽车灯光下看去,一边是荒野草地,一边有几幢老式洋房。哪房子像鬼眼似的正闪闪地透出几窗灯光。正在观望之际,一个高个子特务,用手中枪朝路旁的大房子一指,叫大家到这幢大房子里去。一个押解兵在前。大家跟着他进了大门,走进第一间房子时,见中堂里面放着着四张桌子,左右两旁摆着各种刑具。有些刑具大家从来没有见过。其中有老虎凳、木夹棍、铁板、烙铁、火炉、皮鞭、火砖,还有一把装有电线的做电刑的椅子。
特务押着他们七个人,在这间房子里,故意走得很慢,这是一种心理战术,叫大家看了害怕。
接着走进第二道门,上了楼,哪个高个子特务叫大家坐下,每人身旁站着一个警察,不准互相说话和抬起头来观望。过了片刻,六区副警监腾继龙走到陈安中身边,亲自给他打开手铐,解掉他身上的绑索,说:“陈先生请到里面去谈谈。”
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军统头子,此刻故意显示着他高贵的涵养,脸上和善地对陈安中说,“陈先生——请”请陈安中从容地走进办公室,腾继龙和颜悦色地请他坐,陈安中坐下后,两眼扫视了一下周围,见墙壁上挂着一幅蒋介石穿着五星上将的光头像,写字台上放着一架电话机。知道这不是一般的场所。
“请吸烟”!腾继龙抽出一支小仙女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