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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殊途而同归,当他拉夫被捉去给日本鬼子做劳役时,却在外乡与弟弟相会,是他把他带上了革命的路。几年来弟弟在部队里走南闯北,自己也在共产党三五支队领导下,在家乡干起了抗日救国的事业。此后他们常在战斗中相会,兄弟相会时的喜悦情景历历在目。
第三十三章 奋战后埠桥:十一
十一
最难忘的是他第一次回家来,见到他的儿子永芳的情景,他竟高兴的拿出三元洋钱出来给侄子做见面礼,他当时看到永芳这个小侄子是何等的高兴呀!顺和和贵法还笑他参加革命的人还兴这些老规矩时,他却高兴地笑着说:“这是他做阿叔的一点心意,我家有了第三代了。这才大前天,他带着部队来祠堂宿营时,他来家的那天晚上,和罗顺和到屋里来,一进家门就抱永芳,给孩子讲故事,乐得永芳阿叔阿叔缠着他不肯让他走,乐得彩凤高兴地又是给他们烧茶又给他们弄点心,可是祥甫却牵挂着部队,坐一会儿便匆匆的到祠堂里去了。那次他走时送也没送他,因为想着他的部队就在村里嘛,明天还看得见的。即使明天他们开走了,过两天他们又有机会碰面的。但谁知,他和他的中队当天夜里就开跋了。第二天一早他到祠堂里去看他们,他们早就走得无影无踪了。而谁想到,那一别竟成了永诀,从此在这个世界上再也见不到他了!还有他中队里的那个年轻的毛中队长,陈教导员,还有咬脐,阿仁等等这许多十中队的好多同志们,再也见不到他们了!阿木叔要知道咬脐牺牲了,他不知老阿叔还挺得住挺不住?
多么凶狠的敌人!多么可恶的国民党反动派呀!他们不打日本鬼子,却专打抗日的三五支队!多么好的后生小伙子呀,一夜工夫,三四十个人都给打死了!牺牲了!
不知什么时候,听见有人亲切地叫他的名字,他才明白他们已经走到了金村,而前面立着的人是金虎,他这才想起罗顺和和刚才在半路上接来的一大批伤病员已经都来到了金村,现在这些伤病员们正需要他和同志们去帮助护理呢。他于是强压下自己心中的悲痛,立即和同志们一起投入到转移隐藏伤病员的战斗中去。
在金村请来了李露林医生。金士昌的女儿、芦苇漕的彩凤、阿秀与金村的一些姑娘媳妇们做助手,立即对伤病员叫进行急救,消毒、敷药、包扎,使金士昌家的几间房子里成了临时医疗所。没有足够的药物,金士昌又派人到各乡镇的药店里去暗暗的采购。
然后 金士昌又叫他的儿子金虎到几个隐蔽的村里保甲长家去联系隐藏的伤病员的地方。夜里,根据祥荣、贵法、根宝、金虎等区警卫队和游击小组带领附近村里的一批民兵,将那些伤势较轻的三五支队伤员,都悄悄的转移到许吕家、康家漕、郭家弄,王家桥等较偏僻的堡垒户去,以防国军来搜索。
第三天,祥荣等得知国军已全部撤退的消息,赶快和根宝、金虎等奔到后埠桥去看时,战场已经打扫得干干净净了,烈士们的遗体已经由当地老百姓掩埋在一口大石漕里。敌人的尸体也都叫乡亲们扔到了义葬滩去了。村里只剩下墙壁上的累累弹坑和战士们战斗中在河埠头、桥堍头和石板上撒下的红裼色的血迹。
祥荣听了乡亲们的介绍,在祥甫和他的战友们战斗过的地方痴痴地转了一圈,在祥甫牺牲的坟包边立了一会儿,在掩埋着祥甫、咬脐和毛中队长、陈教导员等十中队三十二位烈士的石漕边呆呆的立了半天。他当时恨不得从新挖开看看弟弟,让他最后看祥甫和咬脐一眼。但是石漕上乡亲们已经盖上了好多泥土,变成了一座大坟,一下子是挖不出来的。就是可挖,乡亲们也不知把他埋在哪层,可能要搬过几十个烈士的遗体,才能找到他。这找出来的人也不像人了。而你把它挖出来后又能再葬到什么地方去?再说还有陈教导员、毛中队长他们,你看到他们遗体时又怎么处理好呢?还不如让他们和他并肩战死的战友们同道安葬在这里吧。
在处理烈士后事时,只有一样事情使他们感到意外的高兴:二小队长冯阿仁,在老乡们清理战场时,被从死难的烈士遗体中发现他,受了重伤还活着,被老乡们救去藏在家里。事后他们悄悄的送到金村来,这使祥荣和罗顺和见了不胜欢喜。后来听冯阿仁还告诉他们,他们打得子弹没了时,把许多步枪和指导员扔下去的一挺轻机枪都扔在河里,于是祥荣和贵法、根宝、金虎等警卫队员和民兵们去河里捞摸,果然在那里摸到了好几支九九枪和一挺没了枪机的轻机枪枪架。祥荣抚摩着咬脐和祥甫使用过的这挺机枪,抱在身上痛哭不已。
第三十四章 兄弟相残:一
一
“哎,芝青,这回总算让我们出了一口气,听说那支三五支队全军覆没了!”
“哦,这,这是真的?前夜枪声是响了一夜。”张芝青说。
“没听集士港过来的人说,尸体都堆了一石槽,七八十个人全都打死了,连头头都一个没逃出,还打死了一个大队长。”
“那张祥甫、罗顺和,张咬脐也都死了嘛?”
“嘿,那还会不死!听说张祥甫那小子还很犟硬,子弹打光了,要活捉他,他竟自己拉响了手榴弹,还被他一道炸死了好几个伪军。连独眼龙参谋长都被他炸死在内。”
“哦”
这是后埠桥战斗后的第二天夜里,张芝青在罗震山家小楼里,黑无常告诉他的后埠桥战斗的情况,黑无常欣喜若狂地说着,好不高兴!可张芝青口头上应着,一听说全军覆没,八十多个人全都死了,张祥甫也被打死了时,他不由自主地惊了一下。这也许是他感到后果太严重了,觉得丧了阴德呢?还是怕给三五支队或区警卫队知道后来报复呢?因此他听到这好消息后反而期期艾艾的。
“芝青,你好像有点怕了还怎么的?”黑无常从他沉默不语脸色灰白的神情上,看到了他的心态。
“不,不,阿叔哪里话来!我若怕他们还会去寻他们嘛?”张芝青忙辩解地说:“没想到国军这次会下这么大的决心,那么厉害!”
“寻不着他们苦呢,寻着了还不下狠劲打?听说出动了一千多个兵力呢,这样一个小小的中队还不消灭光?”
“怎么有那么多人?”张芝青疑惑地说:“那夜我找到孙营长他们,就他们个营,一个营顶多四五百人吧?”
“嗨,你不知道,后来连高桥、集仕港皇协军都派去了大队人马!连东洋人都去了呢!你没听见那夜咚咚咚的打炮声,那是东洋人的小钢炮!”
张芝青听得目瞪口呆,他奇怪罗震山怎么知道得那样详细。
“哦呵,”张芝青心不在焉的应和着说:“我说这突击营怎么有这么大的力量。”
“嗨,这伙三五,叫他们来抗什么日哪!”黑无常继续幸灾乐祸地说:“哼,在山里转转也就罢了,还想打到这里平原来,这里是啥人的地盘?国军肯歇吗?靠宁波又那么近,日本人能让你在这里闹吗?”
“这下子他们不敢再到这里来了?”张芝青心犹恐惧地自我安慰说。
“嘿,还敢来呀!性命总是要的。你看,这下子这里不又变成皇协军和国军的势力了嘛?”
“不过张祥荣他们还在这里呢!还有这么多的自卫队!”
“嘿,那算个什么!”黑无常轻蔑地说:“到时候一声号令就全解散了!十中队那么厉害,一夜工夫不也解决了,何况那么些土三五!”
“三五支队赶走后,俞济民政府他们还会来吗?”
“当然要来的!如今这三五支队都打光了,他们还怕谁啊!”
“阿叔,这下子我看金士昌这个副乡长怕是当不成了。”
“哼!他还想当副乡长?不叫他坐牢就算好的了!”
听说没有危险了就想当官,张芝青想着罗震山以前对他说过的许诺,就进一步逗引说:
“阿,阿叔,那这回你可又要出山了?”
“我?嘿,也无所谓出山不出山,他们本来就没有把我撤掉过嘛!即使三五在时,他们不也把我当作什么外乡长嘛,只是我不想管事罢了。”
“这俞济民政府来了之后,又要你来管了。”
“我管不管倒无所谓,这口窝囊气总不要受了吧!,说实话我年纪大了也不大想干了,到时候该是你们这些人出力啦!”黑无常听着他张芝青弦外之音,赶快给他吃一颗定心丸。
,“以前我给你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