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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晚了,怎么还进宫?什么急事?”福晋看着匆忙翻身上马的仪煊。
仪煊正好衣襟,说“不知道,皇上最近忧心的事很多,西部的民族叛乱虽然平定了,但是南方的‘反清复明’愈加的猖狂了,三藩虽说已经基本平定,但是贵州和昆明还没有攻下。皇上近来一直为国事操劳。现在昭我进宫,怕是有急事!”
“贝勒爷路上小心啊!”杜诚从小和仪煊一起长起来,关心的说了一句。
“贝勒爷!”子衿慌忙的跑了出来。
闻声望去,仪煊看见子衿手里捧着那张墨蓝色的披风出来了。
“贝勒爷,天凉了,这个还是披上吧。”子衿立在马下,双手托着披风,仰望着高高在上的仪煊说。
仪煊面无表情的接过披风,心里一阵温暖,看着子衿那仰起的小脸,他轻轻的抚过子衿的粉腮,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却被荣福晋把子衿搡倒在台阶上。
“谁让你跑出来的!你是什么身份?站在这里,让来来往往的人看见还了得!你不要命便罢!敬王府还要脸呢!”
子衿撑着身子站起来,不去想刚才倒在台阶上时,额头剧烈的碰撞在台阶上的疼痛。她含着泪,恭了恭身,“子衿下去了。”
“慢着!”仪煊深沉的看着子衿,子衿咬着下唇忍着痛,轻轻抬眼望了一下仪煊,依旧是线条刚毅的脸,不为她说半句话。
“你到‘归雁庭’给我薰好香,在那乖乖的等着我。记住没有?”仪煊依旧低沉的调子,望着子衿一身的楚楚可怜,心里一震。
“是,贝勒爷。知道了。”子衿没有想到,他依旧冷漠,也许对于仪煊,自己只是一个歌妓,仅仅如此而已。
“还有,以后要改称‘妾身’。”说完,仪煊那温暖的手指抚过子衿刚刚撞在台阶上的伤处,“我的屋里有金疮药,自己抹上点。记住了?”
子衿一惊,满心的温暖都涌到了咽喉,抬眼望去,却见仪煊将袍子向后一甩,扬鞭远去了。只剩下一脸惊讶,和一肚子火气的福晋。
子衿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
她在“归雁庭”候了一个晚上,到最后她实在受不住了,不知道怎么的,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子衿揉揉迷蒙的睡眼,望着窗外灿烂的阳光,她起身推开窗子,转头望了一眼空空的床。贝勒爷一夜没有回来,怕是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事!子衿决定去做几个小点心,等仪煊下了早朝,给他填饱肚子。
而此刻的仪煊,正在“百花艳”看着床上那名叫伊丹的新疆公主,一脸冰冷。仪煊很明白,皇太后是想让他借着伊丹,来平复西部的战乱。但是,仪煊也知道,皇太后之所以不赐婚,是因为,她已赐婚了若锦格格,没有道理为了这样一个小国家,而委屈了八旗。仪煊明白;这位躺在床上人事不知的公主有多么傲慢、无知、跋扈。想到这,仪煊的脑海不自觉地出现了子衿那娇柔、瘦弱、楚楚可怜的样子,和那春日午后,阳光般的笑容。
想到此,仪煊的脑海出现了好主意。几乎是马上的,他起身唤来了杜诚。杜诚一进来,看见那位衣衫整齐的公主,睡得呼呼的,纳闷的看了主子一眼。
“等她醒来想办法打法她走就是了。你去把我的朝服拿来。”仪煊厌恶的瞥了伊丹一眼。
“她这是……”杜诚生怕出了什么事
“没事,我只是给她吃了蒙汗药。”
“蒙汗药?”杜诚一愣,随即笑了起来,“爷,真有您的!”
“少废话!快去。”
杜诚忙应着跑了出去,一出了“百花艳”就碰上了拎着食盒往“归雁庭”走的子衿。
“杜诚。”子衿笑吟吟的点点头。
“子衿姑娘,你这是干什么去了?”杜诚顶喜欢总是惹得贝勒爷冒火的小姑娘。
“我给贝勒爷做了些小点心,等他回来。”子衿双颊绯红的说。
“那你可别等了,贝勒爷正在‘百花艳’陪新疆公主呢,马上要进宫了。我得给他拿朝服,回见了。”
杜诚说完走了,剩下全身冰冷的子衿。“百花艳”,他去“百花艳”了,和那个上次打了她的公主。昨夜,她等了他整整一晚,可他,却和另一个女人在别处过的夜。子衿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果然是替身,真的只是一个道具,只是一个棋子。子衿啊子衿!你怎么能认不清自己的身份呢?你是“百媚堂”的艺妓啊!还真的以为自己就是格格吗!
食盒跌落在地上,各色的点心滚落一地,子衿满脸泪痕的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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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下)
仪煊总算得到皇上的圣命,下江南暗查“反清复明”的份子。仪煊兴致高昂的回府,直奔“归雁庭”。
一踏进门,仪煊就被那个好似疯狂了似的子衿,骇的一怔。子衿似乎是在发泄,她似有万般的悲愤与苦痛抑在心里,却苦无泄愤的方式与对象。仪煊被子衿的行动扰得没来由的涌上一股躁烦,直走过去,坐在桌前,自己倒茶来喝。
子衿原本在收拾床铺,仪煊出现在她的视线里,让她一愣,紧随而来的就是直直逼进心里的痛。
仪煊抬头的时候,不由得一愣!她那是什么眼神,好像她是一个怨妇,而他是所谓的陈世美。他很厌恶这样不明身份的埋怨眼神,甚至排斥。
子衿迫使自己含住泪水,硬硬撇开头去。把被褥叠整齐,狠狠的咬着下唇。
仪煊不明白她这是什么毛病,可是他很明白,子衿是在闹脾气。仪煊起身,走到子衿身后,“你在做什么?”
子衿不说话,放好被褥,转身拿起抹布去擦拭那些古董花瓶。
“我在问你话,你听不见吗?”仪煊的眉毛,没有耐性的簇到了一起。
“回贝勒爷的话,”子衿转身,声音颤抖着,眼睛水汪汪的直盯进仪煊的眼中,“奴婢在让这屋子更干净些!”
仪煊被她的语气激起了火苗,他不明白她为什么又称自己为“奴婢”,也不明白她为什么把“干净”说得反而脏兮兮的。可是,他觉得这个丫头的眼神让他有一种罪恶感。这是何等该死的感觉!
仪煊凛着冰冷的眼神,几乎一触即跳,他扬起那双大手,然后攥住子衿那小巧的下巴,狠狠把力道传给她。仪煊看着子衿那双楚楚动人的眼睛含着冰冷,他知道,子衿一定很痛,虽然她不动声色,可是他知道。
子衿望着眼前这张面孔,那个跋扈的公主一同也闯入了脑海!她不知道这张面孔背后是不是真的对自己有情,可是她明白的知道自己彻彻底底地的陷进去了!她看不懂仪煊那双黝黑的眼睛到底在想些什么,她就那么看着他,无限的哀怨与凄凉,恨不得一直望尽他的眼中,变成他身体的一部分。下颌的痛楚那么真真切切的传来,心里的酸楚又那么直接的充斥在胸口,子衿难以控制的,竟然抽泣起来,那样嘤嘤的哭着。
子衿灼热的泪水流下来,直烫到仪煊的手。仪煊不明所以,究竟是什么使她这样委屈的哀怨着,他以为是自己的力气太大了,也就松开了手去。
仪煊的手一松,子衿摇晃着依到了柱子上。扑簌簌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滴落在青石的地面上。仪煊转过子衿的身子,再一次抬起子衿的小脸,却是那样的轻,那样的轻。
“怎么了?”没有再多的话。
子衿不言语,低敛着眼睫,不再看他。只是泪水依旧失控。要怎么回答这句话?说自己爱上了他吗?他会笑掉下巴,会把她耻笑一通,然后笑她认不清自己的身份。子衿啊子衿,难道你真的这般的自轻自贱了么?想到此,子衿泛满泪花的脸上竟然掠过一丝苦笑。
仪煊打了一个寒颤!怎么回事,她怎么会用这么凄冷的眼光看着自己!
“说话!你到底怎么了?”仪煊低下头来,让她的眼睛和自己的眼睛在同一条视平线上。
子衿百感交集的望着他,沉默半天,只是凄凄的唤了一声“贝勒爷……”,就被泪水哽咽的再也说不出什么了。
仪煊被子衿的这一声唤,喊碎了半个心,之前的火气、暴躁,都消失殆尽了。只把摇摇欲坠的人儿轻轻的揽在了怀里。子衿此刻,只感觉仪煊似有无限的柔情,却只是抿着唇,让泪水无声的流着。
沉默了半响,仪煊觉得子衿已经渐渐的安静下来了,便用手拭去她颊上的泪痕,捧起她那水盈盈的脸庞说:“今天可是受委屈了?嗯?”
子衿调整着情绪,低低的垂着头,摇了摇,忍住了眼底的泪水。
“今儿我额娘又找你了?”
子衿又摇摇头。
“那是……为了‘百媚堂’?”
子衿的心一紧,猝的抬起头来,迎上仪煊那双含了疑问与火气的眼睛:“不是!”
仪煊不再说话,只是一瞬不瞬的盯着子衿的眼睛瞧。
“贝勒爷预备迎娶那个新疆公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