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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得眼前光景,何启心下狂喜,想道:“现在是宋朝,我真的被送回宋朝了?死后重生,我的命也太好了吧!”
中年男子名叫刘达,在朝为官,何启要叫他“叔叔”;那少女闺名刘玲,是刘达独女。此女自小爱耍枪棒,但凡跟书搭边儿的物事尽是厌恶,在重文轻武的宋朝能有此等气魄,也算是巾帼不让须眉了。正是如此,她大字不识一个,刘达认为她一个女儿家,舞刀动枪不成体统,找来了何启教她认些字,以免往后吃亏。
刘达曾于元丰八年及第榜眼进士,可谓才高八斗,家中藏书汗牛充栋,之所以叫何启教授,是为何启父亲早亡,家中事务全凭何启母亲叶氏一力承担。遂想让何启教刘玲识字,好付他一些钱帛;否则他嫂子,即是叶氏,断然不愿接受。
说来也合当前世何启倒霉,造化后世何启。何启为人迂腐,说话木讷,第一天,即是今日,首次登门授学,便被刘玲的恶狗叮当吓得慌不择路,一头撞在槐树上,晕了过去,醒来时,后世何启灵魂已入了他的身体。之后的事,想必看官也是清楚,何启一头栽进荷塘,后被抬上岸来,已是浑身冰冷,鼻息有进无出,刘玲当场吓蒙。亏得刘达及时赶来,保全了何启一条性命。
刘达走到床沿,问道:“何启,现在觉得如何?”
刘玲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心下却早是不忿,想道:“生的俊顶甚用,看他便是个文弱书生,我最是讨厌这种人了。”
何启一愣,脑袋飞转,强压心中狂喜,不露声色道:“呃,这个,我头有点晕。”
“头晕?”刘达莫名看了眼何启,头晕似乎还在嬉皮笑脸的,不象。
“哪有人头晕还高兴的,我看八成是假的。”刘玲看不过去,翻白眼啐道。
何启觑了眼刘玲,两眼忽大,不由气从心来。刘达见何启盯着刘玲发愣,自知何启恼怒刘玲,正色道:“玲儿,头晕便是头晕,还哪来虚假!”
刘铃撅起嘴扭头不语,不想何启冷笑一声,抚掌道:“玲妹真是一双慧眼,一看就知道我是装的了,厉害啊!”
“你——”刘玲恼怒瞪了赵启一眼,又碍爹爹在侧,不知从何说起。刘达只觉何启这话轻浮,眉头皱得很紧。
郎中斜视赵启一下,放下了他的把脉之手,起身坐到了圆桌,夹了一杆毛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了一份药方,说道:“小兄弟身体已无大碍,老夫给他开了帖补气充血的药,休息几天便可痊愈。”
刘达笑道:“有劳大夫了。”
大夫微微躬了身子,道:“刘大人客气了,老朽身为郎中,这是分内事。”
刘达轻轻一笑,亲送大夫至府外。何启尚处重生之乐,东摸下瞧,瞄了眼刘玲,真乃极品美女,心中怒气消了几分,笑道:“喂,你怎么不说话?”
刘玲瞪了他一眼,啐道:“我和你无话可说。”
何启讶道:“我也算是你哥哥,怎会无话可说?”他这惊讶可有五分是真,至于另一半,便是造作的。
刘玲哼了一声,何启悻悻倚床细思,刘玲讨厌何启,却是不知原因何在。闻了闻被褥,感叹一声,道:“哇,这被子好香,定是喷了什么香水吧?”
刘玲不觉转过头来,心想:“奇怪,他说甚胡话呢?”秀目一紧,道:“香水是什么?”
“香水?”何启一愣,方想起宋朝还没香水一词,“这个香水嘛,自然就是很香的水了。”
“胡说,水哪有香的,你提桶来试试!”刘玲轻哼道。
“这丫头果然刁蛮!”何启心里想着,口上说道:“水是没香的,但是你不会制造吗,你们女人洗澡水里放花瓣,水不就变香了。”
“你——”听得何启说起女人洗澡,刘玲脸上一红,不再看何启。
何启索然无味,又不知刘玲红什么脸,耸了耸肩,直叫莫名其妙。
这时,何启回到房内,带回了一个身穿粗布衣裳的妇女,虽是布衣装束,却依稀可见昔年风韵。那妇女眉目紧蹙,着急异常。
刚到得门口,她已按着门框失声叫道:“启儿,启儿!”
何启正觉和刘玲独处闷闷不已,突然闻声,探头一看,两目瞬时瞪圆,险些从床上跌下:“啊……妈?……怎么……妈,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
说着已从床上爬起,腿脚一颤,跌落在地。他难以置信,眼前那妇人竟是自己过世的母亲。
那妇人一面惊呼,一面扶起何启,哽道:“我的孩儿,你没事吧?”
“妈,真的是你吗?”何启似在梦中,泪如泉涌。
原来,何启十三岁时丧母,此时见到眼前妇人跟生母一个模样,是以一时激动扑进了妇人怀里。其实他也知道,此妇人便是前世何启生母叶氏,不过从今伊始,就是自己的母亲了。
刘玲瞧着似不顺眼,暗里啐了一口,想道:“吓,我还没见过一个大男人在母亲怀里撒娇的,真不要脸!”
叶氏拭去何启两颊泪水:“傻孩子,既然没事,你哭甚么,惹人笑话么!”垂下头,却抽泣起来。刘达在旁直叹息。
何启是喜极而泣,听得叶氏这般说,才觉尴尬,生涩地笑了笑。叶氏扶何启卧床,自己坐到桌旁。一丫鬟端上茶水,一一摆放各人桌前。刘达道:“嫂子,我没能好生照顾何启,实在有愧大哥!”
叶氏叹道:“刘大人莫要说这话,先夫幸得有你这兄弟,这些年来您暗里罩着我们娘俩,我也都是知晓的。”
刘达突地忆起他大哥,缄默无话,一时房内冷清。
何启眼珠子直往房内中人打转,倚枕思道:“这何启也太窝囊了,秀才还是靠刘达走后门才得来,妈的,要不是我来了,估计他一生就浑浑噩噩过去了。既然刘玲那丫头很不爽何启当她的老师,性格那么爆,那我偏要当,看她能把我怎样!”
想着想着不由笑了起来。
第三章 初遇高俅
何启和叶氏一同在刘府用完晚餐,夜色不早,娘俩方才互相搀扶离开刘府。
东京汴梁果然名不虚传,不枉何启多年来对宋朝的偏爱。
时维七月炎夏,宋时不似唐朝,夜晚没有宵禁,街坊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万家灯火通明,夜市繁闹更让人叹服,无数文人骚客聚集酒肆,把酒吟诗作乐,又听得丝竹之声,婉转轻灵。店门五彩灯笼高挂,灯罩上书写了几个隶字。
“启儿,这街景平常看得惯了,你如何看得恁认真?”叶氏突道。
何启愣了一下,挠头胡诌道:“这……街景,街景啊,平时没注意去看,觉得好……好生无趣。今天落水之,之时,脑袋里装得全是您的影子和这街道风情……呃,所以啊,我想啊,趁活着的时候就应该好好留念,当然了,也要好好孝敬您。”初来乍到,那白不白的话全然说不出口。
这话半真半假,叶氏听得又喜又心疼,道:“你能如此想便好了。”想了想又叹道,“你少时失去父亲,常被人笑话欺负,娘没能好好保护你,致使你性格懦弱,被人数落也不敢争辩,娘都不怪你,啊!”
何启泪如泉涌,何启心中奇怪,笑着安慰道:“好了,妈,伤心的事就让他过去吧,不要哭了,旁人看了都在笑呢。”
何启口齿伶俐,和先前迥异。叶氏心下虽然生疑,但做为母亲,见儿子意气风发,比之从前胜上十倍不止,倒是高兴掩过了疑问。
走至五丈河蔡市桥,桥头围拢了一群百姓,传来男人叫骂的声音。何启大喜,暗道:“我还没见过古代人吵架,去看看也好!”奇心顿起,扶着叶氏朝人群走去。经打听,原来是一人不小心撞了摊主货物,二人起了争执。
那撞翻货物的男子约莫二十七八年纪,背一行囊,灯光下见他面相倒还俊俏,估摸他身无分文,惶恐不已,只一个劲陪不是。
“陪不是便完事了么,你陪不是我的货物能回来么?”摊主占理,一副得势不饶人的架子。
那男子似是理亏,低头不敢多作言语。
何启观得了形势,心中过于兴奋,又可能是四有青年在他脑袋发挥了作用,挤上前道:“嗨,这位大哥,你撞坏了人家的货物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说也要陪的嘛!”叶氏拉一下何启衣角,何启回头安抚一笑,示意没事,这才是正义好男儿的应有本色。
摊主瞧何启一眼,见有人挺身相助,笑道:“哟,这位小哥,他是咱东京有名的泼户,您这句话可是说对了。”
何启嘿然笑了笑,见那男子不做反抗,不像泼户,心里不由得疑惑起来。只听那男子嗫嚅道:“我,我没钱。”
“你没钱,呵,你不是经常刮人钱财的么,怎么,坐了牢狱改性子啦?”摊主仿佛听到世间最好笑的笑话。
那男子沉重叹了口气,道:“你放心吧,我高俅名声虽然不好,但我一定会把铜子凑好,如数还你的。”
“哼,说的轻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