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男彰晕蚁衷谟遗煞肿拥纳矸荩比晃乙膊弧≡敢馊ソ崾端T谡饣钠У呐┏±铮焱锓复蚪坏赖木烂牵搅礁龃映鞘欣锢吹哪辍∏崞僚裕欢ê芟『保仓懒宋颐堑纳矸荨6羌叫⌒烊匀滩蛔∪惹榈匚收馕誓恰。岳裣啻灾聊俏欢映ぞ顾党鏊谴永贾堇吹模⑷隙ㄎ沂撬У拿妹谩D鞘蔽胰菅铡℃茫雠⑹泵挥写蟮母谋洌缙臣遥筒换峥创恚⌒熘鞫ゴ牛矢鼍俊【故呛茏匀坏牧恕5比唬钡嚼肟拇蠖樱椅慈フ夜R咽橇礁鲇堇锏娜肆耍胰缛ァ≌宜胰衔灰馑肌*�
此时,大队部也有少数留守人员。我们演眉户剧《雌雄花》时拉胡琴的许登浩就是其中之一 。他也是十工农场四大队搬迁中最后的留守人员,负责把大队应该装车运走的物资全部运走 。当时同饮马二场达成协议,从饮马二场押解运送来的犯人下车后,由四大队利用原车装运 本队的财产物资返回玉门。老许说第一批押解运送来的犯人有6卡车,每车大约30人,车上 用篷布搭在高高的框架上,盖得很严实,是夜里送来的。下车时,很多人都是从车上被推下 来的,有些人被重推在地,身体沉重地倒在地上,不断地发出“妈呀”、“哎呀”的叫喊声 !少数人还是戴着镣铐从车上推下来的,倒在地上时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发出的叫喊声就 更是惨不忍听了。老许来十工农场近两年,哪里见过这等场面,直看得他心惊肉跳,庆幸自 己总算没有落到此等地步。当时,他头上戴着历史反革命、右派分子两顶帽子,再前进一步 同那些罪犯们归置在一起也不是没有可能。在那个年月,什么事不会发生呢?
再说那些犯人们下车后,只要能走动的,都立即奔向附近的垃圾堆,从垃圾堆上拾起各种丢 弃了的瓜皮,不嫌上面沾了土、苍蝇爬过无数次,立即就塞进嘴里大嚼,还有其他像烂菜叶 菜根之类,只要他们能拣到的可食之物,都立即塞进嘴里填了肚子。这种饿疯了的吃相,使 老许吃惊不已。
有一天夜里,还发生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犯人们都已下车,老许把四大队的财物往车上装 ,有一桶清漆约有100公斤重,他一人无法抬上车,正准备找人帮助,留守人员中的刘多荣 此人是个青年小伙子、工人,在另一辆车那儿喊他,他就把清漆桶靠在墙边,走了过去 。等老许到刘多荣那儿办完了事,再回到放清漆桶的墙边时,竟发现一桶清漆被犯人们用茶 缸舀着喝完了。他大吃一惊,心里非常害怕,心想清漆有毒,喝后死了人咋办?这是人命关 天的大事啊。他找到劳改队的干事崔建国说明情况,首先告诉他犯人喝了清漆如果中毒致死 怎么办?谁知那姓崔的不在乎地说:“死人没关系,管他呢!”老许又问:“一桶清漆没有了 ,我们没法上账怎么办?”姓崔的说:“这我请示一下大队的领导,明天早上告诉你!”老许 因为怕犯人们喝了清漆后中毒出人命,夜里都没睡好。第二天一早,老许去找姓崔的,一见 面就着急地问:“昨晚死人了没有?”姓崔的很不在乎,轻轻松松地说:“死了两个。”老 许又问:“是不是因为喝了清漆中毒死的?”姓崔的仍说:“管他呢,反正是死了两个。”
崔建国犯了个错误,他把老许当成了同他一样的“同志”,对老许四五岁的小女儿特别喜欢 。有时候,他还领上老许的小女儿到伙房里转悠。小女儿在伙房里跟着崔叔叔转上一圈以后 ,就把所见所闻向爸爸妈妈描述一番。小女儿说:“给犯人们做的饭,和猪食一样,莲花菜 的皮皮根子全剁碎了煮在大锅里,再和上杂粮面,做成糊糊,难吃得很!”小女儿其实并未 吃过犯人的饭,她是只从视觉里感觉到,认为犯人的饭难以下咽。
老许看见,犯人们每天上午都是每人一个糜谷面做成的窝头,糠壳都和在窝头里,窝头显得 十分粗糙。吃饭时,少数身强力壮的犯人还抢体弱无力没法保住自己饭食的犯人,体弱者连 这和了糠壳的糜谷面窝头也吃不到。怪不得,垃圾堆上丢弃多日的瓜皮、烂菜都被他们拣去 当做了美食佳肴。
此时,四大队的家属和职工宿舍先后都改建成了号子。有一天上午,老许看见从号子里先后 抬出了5具死尸。死尸都裹着死者的被子,用草绳在尸体上中下的部位各捆了一圈,用一条 长绳在脚上捆紧以后,由4个犯人拉到河滩的空地去埋掉。等老许最后离开四大队时,河滩 上已成了一片坟地。
而我是在30多年后才耳闻这些悲惨可怖的事。
我和小徐终于完成了向饮马二场移交粮食的任务。12月底,我们把全部的被褥行李箱子等包 扎停当,冒着严寒,坐上了去玉门黄花农场的大卡车,在玉门镇的小旅店里住了一宿,然后 又驱车三四十里路,直达原四大队在黄花农场的所在地。
没想到,先我们而来的工人、难友,都对这里的一切叫苦不迭。首先是气候严寒,比十工农 场冷多了,人人都叫喊“这里是干冷干冷”,见了我们说话时都有点唏唏呵呵的;其次是水 土不服,这里只有井水,井水带咸涩味,凡是来的人都有一段拉肚子的经历;第三,这里的 伙食大不如前,在十工农场时,每到秋冬之际,各大队都要窖藏大量的冬菜。迁场是几百 里路的长途跋涉,无法把冬菜运来。黄花营子的农民只储备自己过冬的蔬菜,对这样大量 迁 入的人员的蔬菜需要无法供应,即使有少量出售的蔬菜,价钱贵得也非我们的食堂所能承受 ,这样,食堂只有少吃菜或不吃菜,油和肉的来源几乎没有,伙食只能降低标准。我和小徐 初来乍到,自然感觉更是明显。
已是冬闲时节,我们被告知,休息几天再说。
第二天,我拿出在四大队时就裁剪好的棉上衣用手工缝制。这是一件绿底大黑格子布面的对 襟棉袄,面料是在四大队时步行三四十里路在县城买的,我觉得很雅致。我小时候学过一点 针线活,在偏远的农场,找裁缝制做又得花好几块钱,而且未必就能裁剪合身。这样,我就 自己动手裁剪,在四大队买了一斤多棉花,来这里没别的事就自己动手缝了起来。我从兰州 带来的旧棉袄是花棉绸的,已经又穿了两个冬天,得换一件新的了。
就在我坐在男同胞们的大炕上缝棉袄时,杜博智突然来访。他在另一个大队,先我们来黄花 农场已好多天了。他一直在打听我的消息,听说我已到达,就利用休息日立即来访。我们都 喜出望外,叙谈了分别近一年来的各自情况。当然,我一直未放下手里的针线活。杜博智回 去后,灶上饭已吃过。炊事员为一些未吃饭的人重做饭时,杜博智也学着切萝卜,不慎伤了 左手食指梢,至今伤痕仍清晰可见。我应留他吃饭,到四工农场后曾向他表示过歉意。
谁知,两三天后,杜博智、小徐、我,还有其他几人,突然被通知,做好去四工农场的准备 。
我们只能遵命。暂时还无法知道此去吉凶如何。新迁农场的严寒、水土不服、伙食水平下降 等等,使我对此处不留人也觉得无所留恋。30年后,我再次见到邹士杰。邹士杰说,当时他们已决定把小徐和我都留在黄花农场,但四 工农场领导上听说有两个女右派在安西县城几次演出,我俩的名单在送去的花名册上经查找 没有,便紧追不舍,黄花农场最后只得放人,在我俩已到黄花农场之后再送往四工农场。谁 也想不到,我俩几次上县城演出,最后竟落得这样的结果。此次再返安西,我们同车只坐了不到10人,大卡车上装了许多要运往四工农场的乱七八糟的 物件,人们稀稀拉拉地坐在凹凸不平的各种物件的空档处。已是“三九”的严寒季节,一路 上茫茫大雪,使气温又骤然降低了许多。深夜,大卡车还顶风冒雪在戈壁滩的沙石公路上 行驶,后来偏偏车又出故障抛了锚。气温大约在零下三四十摄氏度。车厢上蒙着厚帆布的篷 布, 车厢里的我们,一个个都冻得蜷缩成团。我紧紧地裹着皮大衣仍觉得寒冷难当。小徐又找出 一件御寒的衣物盖在俩人的腿脚上,腿脚仍冻僵了。而同车还有一位难友的家属和她两三岁 的小孩他们衣着更单薄,没有皮大衣,我真不知道在这风雪之夜的严寒里,他们母子是 怎样苦熬苦度着这难耐的分分秒秒。在深夜的严寒中,大家都无法安静下来,一声声的长吁 短叹,不断的呻吟,弥漫在整个车厢里,但无一人说话,无一人叫苦,因为叫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