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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昨天晚上和徐琳分手直到刚才和父亲谈话之前,他一直都在试图解释着他和徐琳之间可能存在的关系。但是他无法找到正确的答案,或者说他总是在矛盾中不断推翻自己刚刚建立起来的还未硬化的墙壁。而且每次见到徐琳所产生的那种难以克制的激情更让他有些神魂颠倒。他只是尽量控制自己感情,以此来阻碍可怕的向往可能制造的风暴。刚才母亲的话语再次将他拉进了这个话题。再次将他的思想的狂澜煸动了起来。
如果她是值得我追求的,我有什么理由不去追求呢?但是这似乎带有强大的奢望与幻想——不论是在学习还是在长相上,我们的差距显得太悬殊了。可是我总觉得我和她之间有种强大的互相吸引的魔力,就像我总会情不自禁地想看她见到她一样。而且只要一看她我的思想似乎就能从那种辽远的虚幻空间里回到现实,让我有能力判断当时的过错可能造成的不良后果。从而集中于当时的工作。更加奇怪的是,只要我一看到她,心就跳得厉害,就像有了两颗心的跳动,仿佛我的心已不再是自己的而是她的。她的?我怎么会这么想。我真的是上她了吗?奇怪,我仿佛对“爱情”这个词语很含糊,我似乎并不理解它的真实的含义。正像我不理解脚为什么必须踏在地上一样。不,脚踏在地上是为找到反弹力与平衡点的;那爱情是不是为了让心踏实吗?因为一颗心跳起来,需要另一颗心将它碰回来,以不至于走得太远而迷失了方面,但是这样的心要求似乎太高了,似乎只是人间的一种虚幻的传说。“唉……”奇怪的世人,无聊的世人,为什么嘴总是长得可以和大象的鼻子比拟?是不是不议论别人,不说别人的不是,嘴马上就要被挂起来了。
“唉……”他又叹了口气,加快了行进的步伐。
第三章(下)
“她的作文写得挺好的。”刘憬做完作业,从桌子里拿出《凯旋门》还没来得及翻开书页,王雪莲就切断了和许菲菲的谈话对他说。
这句话王雪莲已经对他说了好几次了,而且就像心地善良的人欠了人家的钱,怕人家来要债一样,每次都显得很特意。他侧过身子看了下王雪莲,然后将身子扭后去看许菲菲。
许菲菲略微有点害羞地看着他说:“别听她瞎说,不咋地。”
“是……”刘憬刚说出一个字来,王雪莲就截断了他的话流,将他傻子似地搁在了一边。
“真的挺好的,”他又听话的弗兰西斯似地扭回身子听王雪莲说,“上初二的时候,我们语文老师就常常夸她的作文写得好。只是她从来都没有向校报投过。”她顿了下,对着许菲菲说:“你今天不是把作文拿来了吗?让他看看。”
刘憬又扭过身子看许菲菲。许菲菲低着头,眼睛瞳仁向外拱出,似乎很费力地瞅着桌子里。没多会儿她就拿出一个作文本,像还没领过几次奖状心理还未完全随意的人一样,双手微微有点抖动地递给刘憬。刘憬一把接过她的作文本,转了回来,放在自己的桌子上,略微有点异样的感觉。
这已经是许诺过多次的了,他想。随手领新课本一样手冒虚汗地将作文本翻开。里面的文字小而工整,紧紧地依附在方格子的正中间。显得即安分守己又脚踏实地。是几篇关于亲情的作文,情感表现得浓烈而真实,可以看出她对她很关心的父母,对他倾注的滴滴血汗,但是构思落于俗套,而且依旧深厚的学生的语言,使他无法提起阅读的趣味。出于礼貌他还是懒散的农人锄地一样,一页一页地翻了过去。但是,这些文字有点个性,而这个性恰恰展现了她的谨慎,隐藏了她的故弄玄虚的斯文。这使他更觉得她具有危险的性质,不能深交。
“挺好的。”他转过身将本子还给她,就转回头来看自己的小说。他觉得没有必要说更多的话,正像吃饱了饭再多吃无益一样。他不想去,也不愿去将一个人的内心看得彻底。他害怕那里,他觉得那里只要一被捅破就都是虚荣的思水。他的目的只是扫除一个不痛不痒的问题,已好让自己的心更加坚定。现在这个问题已经很好地解决了——许菲菲就是许菲菲,刘憬就是刘憬,就像y=x(2次方)和y=(1/2)x(2次方)…1的函数图像一样,永远都不可能有交叉的机会。
“刘憬”,他正看的入神,忽听得有人叫,便抬起头来,用一双疑问的眼睛看着来者。是给人一种豪气的男生谢军强。他有点神秘地看着刘憬继续说:“外面有人找你。”
“谁?”刘憬很疑惑,他在学校素来独来独往怪了。
“你出去不就知道了。”谢军强用一种强硬的语敢回道,就像一块铁落在体积相同的豆腐上,毫无余地。刘憬只好将书放进桌子里站起身带着疑惑的空气向外走去。
他刚走出教室门,就看见教室旁边的小渠道里站着一个个子细矮的妇生。她显得稍微有点局促的样子,见他出来双颊立即泛起了两个小红球。
“给我写篇作文。”她的那张和身材很相管的椭圆形的脸上,那张被口红涂得血亮的嘴说出的话波辣而野蛮,就像好刘憬给她写作文完全是法律交给他的任务一样。
“不行,我从不帮人写东西。”刘憬毫不含糊地回答,声音硬邦邦地像公车上脾气暴躁的售票员。自从他上初中以来一直都有人找他帮写作文,而且几乎都是女生。他对这样的问题非常敏感,他认为自己的东西就是自己的。而且这关系到一个人的诚信问题。所以每次都用生硬的语气回绝。这使他在校园里带上了高傲的帽子,和被人另眼相看的不理解的处境。但他不在乎。即使因为曾经拒绝过校报主编的约稿,而被视为一只异兽,他照样每天低头抬头走在校园里最扎眼的林荫道上。
“就帮我写一篇。”
“不行,我不能破坏我做人的原则。没什么事,我走了。”刘憬说着就往教室里走去。
“不就写篇作文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小气鬼!”那女生说着也转身走了。
这已不知是第多少次了,他想。而且以后还会照常发生的。更多的劣制的小帽子,也将不断地扣在他的头上,就像年轻的亨利五世一样,只是他确实是做着荒唐的勾当,而他是在捍卫自己的灵魂。
他满脸沮丧地走进教室,像喝醉酒回家就拿自己的老婆孩子出气的醉汉一样,不由自主地瞥见了眼近在眼前的徐琳,立马心怦怦狂跳起来。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像强迫自己去听课一样他强迫自己加快脚步向座位走去。与此同时,徐琳也抬起头,喘息地看了他一眼。
他回到座位上,条件反射地拿出《凯旋门》。但是他只是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睛看着封面上睁着微带仇恨的眼睛的高大男人,用有力的右臂搂着偎依在怀里的笑容满溢的向同一方向睁着眼睛的女人。心慢慢恢复平静。但是他瞅着瞅着突然神经似地将头府下:他惊奇地发现那女人的瞳仁都在眼眶的左狭角里。我得控制住自己。尽量不去看她。不,我不能去看她。我得摆脱掉她对我的影响。得让我习惯于独来独往的双脚更加牢固地踏在地面上。对,我要摆脱她,尤其是我的心,不能总是傻瓜似地跳个不停。他这样想也这样做,但是不由自主地又把眼神投向她。于是他就重新严重地警告自己一次,更加坚定自己的决心。
最后一节课终于结束了。他故意快速地决不旁顾地向外走去,但是经过她近旁的时候还是莫明地打了个冷战。
在晦黄的林荫道上,他快步如飞,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着实吸引了不少人的眼球。
刚过了桥,他就被河水的清香所诱惑,面容幸福地像个熟睡的小孩似地迈起了温和的步伐。他的神情渐渐幽雅而陶醉,似乎已彻底脱离了凡骨飘然于万物架接的浮云之上了。
“刘憬!”他愕然地站着,一秒、二秒、三秒、四秒,他一边克制自己的激动,一边尽量掩饰自己的兴奋,一边缓慢地转过来看已在左侧的徐琳。
“一起走吧。”徐琳说。他感到声音空寂而幽远。“我们的话题不是还没结束吗?”徐琳见他不回话又说道。
假象的幸福,他想。幻想与耻辱一起飞起又一起落下。而现实就是一个美妙的间话小船,一头载着你,一头载着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星星便傻痴痴地笑了。
“是啊。”他突然说,感觉她几乎要窘起来了。
“得了吧,就她那样倒陪我也不要。”他们两个同时转过身去,但是马上又转回来,都朝着河里。
“切,你就知足点吧,就你这模样……”
“我跟你说,就是盖着通天被子做梦也没门。”
“没门,有窗户也行呀!”
“蚂蚁洞也没有!”
刘憬屏息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