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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脑子里开始装进三解函数的永恒公式。但是拉维克仍旧毫不怜悯地侵袭着他的神经,就像当初茶花女捣得他无法上课一样,仿佛要让他彻底战败,再次走近激情荡漾的感性世界。他感到脑袋骤然胀痛起来,仿佛有一只可怕的虫子,正在他的神经里做着残忍的勾当:它一会儿用长满刺的手摸摸他意识思维的神经,一会儿又摸摸他下意识思维的神经,忽而又恶作剧地用比针尖还细的钢丝把它们捆起来,猛地又狠狠地咬上一口,痛得他嗷嗷直叫——更加可怕的是,这叫声是从他的脑神经里传出来的,可是刚刚到达皮层却又被反弹回来,形成一个没完没了的回音域。
每一秒都在他的知觉里刻下忍耐的痕迹,就像在潮湿的土地上踏过会留下脚印一样,比学习的刻版刀来得更加厉害。
终于挨到下课,他将十指叉开从下向上狠劲插揪了下自己的头发。然后双臂交叉,身体向前一倒爬在了桌上。他将头枕在中间,两眼闭上。但是他只感到头皮在铮铮作响,而且教室里面声音也像一把精巧的刻刀一样,在他的多愁善感的神经上雕刻着痛苦的艺术。
上课的铃声又响了,可是他却觉得还是刚才。
他抬起头无可奈何地向门外望去,数学老师正兴高采烈地走了进来。
他渔翁收网似地收回眼神,却捕捉到意外的猎物——徐琳轻盈地抬了一下头,美丽的发辫像雨前突然刮起的风吹了一下一样干净利落地晃动了一下。使他的思想瞬间形成了一种单一的痉挛。
“大家翻到第XX页,我把上节课的那点内容讲完,好做后面的练习题。”数学老师的声音突然惊醒了他的意识。他再看看徐琳,然后双眼注视着堂上的老师,倾听着老师的课,感觉整个神经像刚被一场神奇的春雨洗礼过一样清凉。数学老师似乎并不像以往那样讨厌了,反而变得有点可亲起来。而且字字清晰地印在他的脑子里。
他驯服地听着,快乐地听着,开朗地像天空飘着几朵白云,吹着徐徐凉风。
这节课像童话故事一样,很快就过去了。他将课本合好放在桌子上,从抽屉里像以往一样不厌其烦地拿出早上带来的小说,一边动作敏捷地向外走去。
同学们已经行动起来了,挨近门口的似乎很有耐性地慢悠悠地站起身有说有笑地走着,后面的则恨不得一下子就蹦出去,叫着嚷着向前拥挤。
他走到教室门口,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战。他向旁边一看,徐琳也在门口,正双颊绯红地看着他。他感到心跳得厉害,激动得有点山崩地裂。正在这时,刘憬身后的一个田生推了他一把,他顺势一个剑步走了出去。出了门,他仍旧飞快地头也不回地前跨两步转身走进了校园的林荫道。
他依旧激动得难以控制,不知道是幸福的隆临,还是无知的陶醉的幻想,反正他感到兴奋、快乐,就像虔诚的信徒见到自己所信仰的圣徒。但是,他不敢回首,甚至不敢探寻一下她的身影。他的全身的肌肉已经酥软,都在像音符一样地跳动着。
他已对周围的事物毫无印象地走了一段时间,已经走在沿河的路上。自行车不断地经过他的身边,三三两两,孤孤单单的行人则被他的激情甩在了身后。
他突然放慢了脚步,用温暖的双眼注意着眼前的一切。他要好好地看看这个世界。看看树叶儿是什么样子。看看水儿是什么颜色。看看路儿要通往何方。
他几乎要兴奋地唱起来,跳起来了。就差了那动作与欲望的线条的统一。
他忽然停住脚步,心灵莫明的悸动着。他蓦然回首,徐琳正和同村的几个女生骑着自行车有说有笑地向前驶来。他看见徐琳微微有点激动的样子,但整个表情却给人坚定平和的感觉。他转过身来,在心跳的狂澜中脚步有点发抖地向前走着。
她们的声音,越来越近了。他的心也跳得越来越厉害了。突然他感到自己的所有知觉,包括血流,包括心跳嘎然而止。——徐琳刚经过他的身边,随近回眸一笑。那笑容甜得让人陶醉,信若一个微笑着的天使,正飘飞在绿叶与阳光编织的天堂里。他不知所措。但是,徐琳正悄然远逝。只剩下他的心跳再次崛起,慢慢恢复平静。
热洪洪的空气,徘徊在夜晚的天空里,明亮的月亮的光照射下来却感觉不到一丝凉意。穿过一堵堵厚厚的墙壁,那里溢满了电扇的热浪,聚精会神的发光的眼睛,还有汗水悠扬的舞蹈也正从那里不断地开始,不断地结束。啤酒、金钱、耍乐的叫嚣声,也在运做着村庄的风暴。而在这条目前南边为河和房子,北边为玉为和大豆的路上,刘憬正孤寂地往家走去。
他听到虫子的鸣叫声,和远处工厂传来的不和谐的隆隆的噪音,脑海里装满了无数的思绪。
他向前走着,呆滞的眼睛在夜晚布满银小钉的天空里寻觅着浪漫的传说。
天河两岸,牛郎织女,浩瀚星宇,多少千古绝唱,到今朝仍旧璀璨。黄河长江,亘古之流,权拳利欲,血淘出多少风云人物,谱写出多少悲歌壮曲。但是,他突然念头一转,随着一颗流星滑落的瞬间脑际里蹦出一个无比消极的声音——撕破脸,不过白骨一具。
“唉……”他叹了口气,随手摘下一片柳叶,将它抛向夜晚的淙淙的流水中。
他不由自主地回头看看,一辆自行车正疯狂地驶过他的身边。一阵暖风吹过,他有些感伤。他觉得那只不过是一种用来调解神经的过客般的声音只是用来强迫你走出神秘世界的不祥和的噪音;只是用来使你悲愁的呼唤。
他突然停了下来,在洒满鱼鳞般月光的柳条下,在这条河的即将改变方向的大拐角,在昨天晚上坐上徐琳的自行车的地方。这是一种依恋,他想。感到心跳比平时要快。但是马上他就更加激动了。他听到远处正传来自行车的声音,而且像极了他昨晚听到的徐琳的自行车的声音。这是爱情吗?难道我的季节真的已经来临,只是我还不清楚吗?难道我真的是到俯首称臣跪倒在爱情的石榴裙下的时候了吗?可是年龄你为何还要带着害羞的眼光将我注视?为何不给我一双勇敢的眼睛,一颗坚定的心?自从今天中午徐琳对他回眸开始,他就这样问自己。而且问得疯狂,问得殷勤。但是他不敢看徐琳。他从心里对她产生一种敬畏。他总是不由自主地将目光移到她的身上,直到被老师的讲课声同学们的说话声,或是自己突然的意识惊醒。
他朝远处看看,只听得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快。浮躁的年龄,爱情的无数信条被一列火车载满,却始终如一的在虚假的轨道上奔跑。他不由地惊慌了。自行车的声音已越来越清晰了。他急忙转身速走。
河中映照着天体的灿烂的容颜。却听得哧的一声。
他转过身来,确实是徐琳。他俩都有些吃惊。
“怎么这么晚?”他挠挠头,有点颤抖地问道。但马上感到这味道有点不对劲,不免窘地低下头,却傻乎乎地看着她。
“有道题不会,我问老师去了,耽搁了十来分钟。”徐琳有点喘息地说。月光下汗水正顺着她红红的脸蛋向下流淌。
“哦——”他似乎明白地应道。脑海里一片空白。
“坐上吧。”她轻松地说道,但因激动显得有点颤抖。
“什么?”他似乎不太明白,好像刚从梦中醒来,一不小心却又掉进了雾里。
“坐上车呀!”她因惊讶而显得声音幼稚、干脆。
刘憬有些犹豫,他觉得她那双眼睛有点焦急,似乎已没有平时的灵动锐利。他看看空空的路。夜似乎不想延伸而明亮的样子。
“好的。”他地声音显得遥远,仿佛是从另一个空间传来的。
“那本《简·;爱》真的挺好的。”她刚骑动没多久就说。
“是吗?你看了多少了?”他有些激动地问。第一次感到自己靠一个女孩子如此近。以至周身特别地暖和。奇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