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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这样想呢?我觉得挺好的呀。”
“可是我总是激动难耐,而且时常不能很好地集中精神听讲。”
“你是恐惧了吗?”
“也许是吧。也许是距离太近了,反而损害了美的事物;也许是这近的距离让我着实感到有些不安了。”
“那是我带来的吗?”
“不,我不是这样说,我只是怕影响你的学习。”
“怎么会呢?我倒觉得会促进提高你我的学习。你在我的后面以后有什么不会的题目可以随时问我,我在语文上有什么不懂的地方,我也能随时问你。这样互帮互助不是很好吗?”
“可是……”
“可是如果你真的恐惧了,那就把这当作一次挑战,就像我们第一次上领奖台会激动会慌张一样,我们有理由集中一切力量,控制住激动不已的心情。就像今天你在我后面叫我一样,我能够感到你是说服了自己多少次才最终开的口。这样不是很好吗?你不是已经做到了吗?否则,我们以后将会有可能遇到更棘手的问题,如果不能心平气和地处理,面对我们的将会是不知所措的惨败。”
忽然间世界寂静下来了,一切都显得清晰,清晰的像刚从清泉里涌出的水一样让人激动。
第七章(上)
他点头的频率不断慢将下来,上下眼皮之间似乎只能挤出两丝倦怠的光。他慢慢的拖也似地抬起两条软绵绵沉甸甸的胳膊,交差放在桌子上。刚把头慢慢向上枕过去,就听:啪——啪——啪——三声暴厉的巨响,震得他的神经给小孩子打针似地速捷警醒,腰身也捆在柱子上般地直挺挺的,两只眼睛也睁得贼圆贼圆的发着求知的亮光。
“我知道天敢挺热,不过还有一点就讲完了,大家都挺起精神来,再坚持一会儿。”数学老师说完,仔细审视了几秒钟,好像确定堂下的人都已活过来似的,将手里的擦板:啪地一声干净利落地扔在讲桌上,转身接着讲课。
他立马恢复了无精打采的模样。他用痴傻的眼睛看了圈教室:同学们都将书本高高地垒在课桌上,眼睛底下放一本代数课本,一支笔,还有一个练习本,两眼微眯看着前面。尤其是最后两排,已有完全进入梦乡的。除了没有酣声和平时上课说话的声音,一切都似乎合情合理的安静。
他看着讲台上不知疲倦的大声讲课的数学老师,眼皮子终于中了魔似地再次跳起了缓慢而优雅的交际舞。
这是下午第八节课,但是空气却闷热异常。即使将教室两壁的窗户每扇都以120度以上的角度打开,也只能嗅到各自呼出的在鼻前打转的气流,就像猪不舍得浪费资材而在自己的粪便里洗澡一样。
教室里很湿,很暖和,无数的水蒸气,正从上第七节课时数学老师让值日生洒的水里蒸腾出来。淡黄的灯光亲蜜无间地照在教室里,映照着因羡慕它而众星拱月似地围绕着它飞舞的小虫子。
啪——啪——啪——你因习惯而不感惊讶,或因过度饥饿而不在乎法律的人一样,他带着自己此时此景应有的困顿表情看着讲台上面带胜利微笑的数学老师,像已躺在地上的尸体一样,等待着命令的尘土将自己埋进士兵的墓穴。
“还有几分钟就要下课了,大家翻到第XX页,做下练习题,能做多少就做多少。”
他听数学老师讲话,发觉她的每个细胞都异常活跃,就像不断胜利的部队追赶总是失利的敌人。他翻动自己的课本,无意间抬了下头。他发现徐琳已经动起笔来了。自从上星期他俩成为前后桌以来,他的心里总有一种不自在的感情,像洁白的玉上的一个小黑点一样附在他的心里,使他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他想换个座位,但是不想让徐琳像那天夜里一样反应强烈,就掐灭了这个念头的火苗。这几天来他和徐琳之间变得越来越默切了,时常用一个眼神或一个动作来帮助彼此克制内心的强烈激动。正像刘憬坐在徐琳的自行车上的情景一样,他的心已能够长时间地平静下来。至于那突然而至的莫明悸动,则被他看作小说里一个非常的情节一样藏在心里。生活是一个蹩脚的舞蹈,一边踩着智慧的节拍,一边想着欲望的花园,一边却又在现实的训练营里扎挣——他边把头移向已经坐在凳子上的数学老师,边看了下门外灰沉沉的世界。随后,提起笔做题。但是他的笔尖,还没有吻到洁白的练习本上,铃声就拖着长号的鼻音响了起来。教室里也流窜出几丝清爽的呼吸。校园里也随即快活起来了。
“耽搁大家几分钟,把这几道题讲完就下课。”教室里立即就脑袋耷拉的耷拉,伸长脖子的伸长脖子。
“啊——”数学老师刚走出教室门口,就听到起床的冗长的歌声从后面的角落里传进了门十多个听众的耳朵里。紧接着就有人噌噌噌地向外跑,同时伴随着扰扰声。然后就是慢腾腾地边走边闲聊的人。最后教室里空空荡荡地就剩下几个睡觉的和看书做作业的。
“化学作业做完了没有?”徐琳一边转身一边问。
他刚爬在桌上准备睡觉,就朦朦胧胧地答道:“啊?哦,完了——睡会儿我。”说着就要将两只眼睛埋在胳膊里。
“很困吗?”
他将头微微抬起,“呃——”了一声,闭着眼睛点了两下头,像一个听话的小孩子一样,将头斜枕在胳膊上。
徐琳看着他睡觉的样子,微微一笑站起身走了出去。
“刘憬。”他好像听到有一股细细的风一样的声音,钻进了自己的耳朵里,但立马又被自己沉重的睡意的狂风卷得无影无踪了。
“刘憬。”别吵,再睡会儿,他梦中无声地说。
“刘憬。”他感到自己的胳膊很温暖,禁不住打了个冷战。就在这时他意识到自己被人狠劲推了一把。他的爬在桌上的身体左下一滑,左胳膊啪地掉在了板凳上。他猛地抬起头,用一双惊愕的眼睛看着眼前的徐琳。
“都叫你六七遍了,也不回答……”徐琳无辜地说。
“是嘛,那可能睡得太没了。”他放松下来,虽然头还感到有点沉。但已无睡意。
“昨天晚上睡得秀晚吗?”徐琳边说边用手递给他一个用白塑料袋包着的烧饼。
“和往常一样,刚过一点就睡了。”他一边回答一边接过一本书似地接过烧饼。
“那样很累的吧。”
“没什么,已经习惯了。”
“都是为了看书吗?”
“不都是?”
她没有再问。等了下,转了回去,一边从桌上的书中取出一本代数课本一边说:“听说市长后天要来。”
“是嘛,可是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刘憬用轻蔑的语气反问道。吃着徐琳买来的烧饼,翻着人桌子里拿出来的这几天刚看的小说《萌芽》。
徐琳没有回话,他吃着吃着突然感到岑寂渗人,整个教室里似乎只能听到他的牙齿嚼碎食物的声音。徐琳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了。他的咀嚼的声音越来越沉重,似乎每一下都像山洞里的滴水一样清晰。
他最后一次咬掉嘴里的食物,转过身向除了他和徐琳之外空无一人的教室里看了一圈,然后回守头来刚要开口叫徐琳,就听见咯咯的笑声在向教室里扩散。他感到压抑难耐,内心充满了懊悔的遐思。
他站起身来,看看前面的徐琳,听听教室里多余的声音,拖着沉甸甸的步子像要走出一个无比痛苦的世界一样慢慢地向外走去。
他凭栏眺望。房子,四四方方的房子,比人的面孔更加俊美。杨树,高大笔挺的杨树,比人的脊骨更加直正。静默在远处的,黑色的轮廊。这些美丽的世界的装饰品,修剪主义的哲学。一条条附和在眼球埯的夸耀主义者,在虚幻的缥缈境界里幽灵似地移动着。
饭店里的灯光,像美丽的少女的眼睫毛下的目光一样照射出来。那墙壁里的空间,流动着怎样的空气呢?哦,是幽雅的动作,从上往下,从里往外;舞蹈,细长细长的舞蹈。可恶的快餐生活,只有结果没有过程的面条。只要伸出手,钱,就从父母的汗里流出来,就从父母的血里溢出来;钱,我们只要花钱;就像裤衩每天都在进一步受到我们的淫秽一样单纯。人类的思想每天也在进一步堕落;只是变变戏法把裤衩洗得干干净净;用一张洁净高贵不可侵犯的皮站在你的面前;看长大的人在用人生的哲学教给你怎样生存的理论;胜利的理论;只要能赚到钱;哦,是的,尊严算什么;无非就是一张外在的面具,没有任何实际价值,没有任何经济收益的空头支票;于是,你得学聪明点,把廉耻踩在脚下;代代相传。
第七章(下)
饭店里的灯光,像美丽的少女的眼睫毛下的目光一样照射出来。那墙壁里的空间,流动着怎样的空气呢?哦,是幽雅的动作,从上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