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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夏不在意地摇摇手,「不要紧,我武功好得很,那点内力算不得……」等等!她用了内功?对,她用了内功把石狮子磨成了粉。当时只是觉得身体热得受不了,想赶快把那些丑八怪赶跑,好回来睡觉,想都没想就动用了内功。这么说,他知道了?
凑近他,她睁着大大的眼睛惶恐不安地瞧着他。「你……你都知道了?我不是有意要骗你,实在是因为我五岁的时候喜欢村子里的阿虎,我帮他打他哥哥阿牛,结果他被我吓哭了,以后每次见到我都说我是妖怪。然后我十岁的时候喜欢方哥哥,他说要教我剑术,然后我三招之内就将他踩在了脚下,他吓得连夜离开了酒庄,都八年了再也没有出现在我面前。如果你知道我会功夫,而且功夫还比你好……我不是说你功夫不好,你是英雄嘛!英雄的武功怎么会不好,只是没我好……我也不是说你比我差了……」她到底在说些什么?
她的脑子也乱了,手忙脚乱地找理由跟他解释:「反正我怕你知道我的身手之后会跑得远远的,再也不理我,所以我才装成那种大家都比较喜欢的风一吹就倒的多病西施,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你不要生我的气,你不要赶我走。」
原来她的动机竟是如此简单,原来她只是想留下来,原来所有的欺骗都是因为爱。
面对所有的一切,狂澜惟有苦笑。他早该想到的,那么单纯的女孩子,那种漏洞百出的骗局,即便是欺骗也出于最单纯的目的。可他却以最阴险的方式骗了她,利用了她。说什么她欺骗他,所以他才利用她--这全是借口,他用来让自己的心情好过一点的借口,他真是混蛋啊!
将他脸上的复杂表情当成了生气,凉夏急得拽住了他的衣袖不放手。「我真的不是有心要骗你,我只是希望你能多了解我一点,这样你就会喜欢我的,我相信你一定会喜欢上我。」
「那凉夏,你丢不丢脸啊?」
赋秋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扔出手中的折扇,正好砸在她拽着狂澜的手上,「你好歹也是无字酒庄的大小姐,是爹娘捧在手心里养大的,是我这个弟弟不知道挨了多少骂却始终护着的人。你现在居然为了这段糊涂的感情把自己的尊严丢弃不要,你怎么能这么残忍地践踏我们的心?站在你面前的这个男人早就知道你野蛮的个性,也知道你没有所谓的闺秀风范,更知道你不是什么风一吹就倒的多病西施,他甚至清楚你的武功到底有多高。他就是在利用你的感情,利用你的武功去帮他对付那帮武林人土,你到底明不明白?」
凉夏的脸垂得低低的,完全看不清楚表情,那份沉默在她身上极少出现。
赋秋默默地捡起折扇,然后默默地守侯在她的身边。原本他不想说这些话的,他更不想伤害她的心,可是看到现在这种状况,如果他不说,她根本就不可能跟他离开莫邪山庄。在心里,他沉吟着:对不起了,姐姐!
许久许久,凉夏缓缓地抬起头,用一双困惑的大眼睛望着狂澜,她要确定赋秋的话是不是真的,「你……真的早就知道了?」
既然已经被赋秋揭穿,狂澜也必须拥有承担后果的勇气。他肯定地点了点头,「一开始的时候只是觉得你的举止反复无常,很有意思。那天去赤铸山,你那么快就上了山顶,虽然你和赋秋找理由说是因为被老鼠吓到了,但我已经开始怀疑。
「后来的那个晚上,我在屋里听到瓦片落地的声音,赶出来后没多久你就出现了。当时我手上握有一把青衣宝剑,那柄剑是由真气和宛家铸剑师的血液铸成,你并非宛家人,却能轻而易举地拔出那柄剑,可见你内力不凡。那个晚上你的裙裾掖在了腰间,我蹲下身帮你整理的时候发现你的鞋上沾着瓦上的青苔。如果我没猜错,那片落到地上的瓦应该是你弄下来的。
「随后你在回房的途中惊叫出声,你身边躺着一个穿着夜行衣的嵩山派高手,他是何等人物,怎么可能自己从屋檐上掉下来,而且当时他还身受严重内伤。莫邪山庄绝不可能有如此高手,芜州城里也不可能有。将所有的一切连在一起推想,你身上藏着的秘密很容易就被发现了。后来我得出一个结论,每次你挥舞着手上的丝绢或者称呼自己『夏夏』的时候,你都是在作假。」
「你为什么不怀疑我呢?」赋秋反问,「从常人的角度看来,武功如此高强的人应该是我这个弟弟,而不是她这个姐姐吧!」
这一点的确曾是狂澜考虑的重点,然而最终他还是找到了最正确的答案。「你的眉宇间有练武之人的英气,却少了那份警觉和战斗力。我猜想你可能会些轻功、内功什么的,武功就拿不上桌面了。」
赋秋不得不为他的观察力而赞叹,伪装的程度能骗过他这个中原三大才子之一,他的头脑果然不简单。「而我姐高强的武功正好是你所需要的,所以你就利用她对你的感情让她去对付那些想来窥得『天下第一剑』的人?」
「是的。」纵然很难,狂澜也必须承认。在他的心中,坦诚是人与人交往的第一步。凉夏已经将她的感情坦诚地放在了他的面前,身为一个男人,他必须要有承担后果的勇气。这是他用欺骗、伪装种出的苦树,会结出怎样的苦果,他都要吃下去。如果可以有一丝一毫的贪求,他只希望凉夏少恨他一些。
「我早就得到消息,知道武林上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会在今日齐聚庄上。凭心而论,铸剑术我宛家是江湖上的头把交椅,至于武功却不是宛家子孙所擅长的。如果没有凉夏的帮忙,凭我一个人的力量,现在的莫邪山庄早就毁于一旦。二十年前,我爹就是在与这帮名门正派的纠葛中被剑刺中,伤重而死的。后来,我娘在他的棺木旁自尽。从此这笔血债,宛家的铸剑术,莫邪山庄的命运和我已故爷爷的希望就压在了我一个人的身上。我逃不开,所以只能找人帮我。」
走到凉夏的面前,他微微低下了身子,让自己的气息可以靠她更近一些。「利用了你,我很抱歉。我以为你接近我是别有目的,为了保住宛家的天下第一剑,为了拯救莫邪山庄,我惟有出此下策。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瞥了赋秋一眼,他对着凉夏喃喃说道:「赋秋要带走你是为了保护你不受伤害,他是对的。那些人已经离开,相信不会再来,为免他们知道你的真实身分上无字酒庄寻仇,你还是跟赋秋离开吧!我也想多喝几瓶无字酒庄的佳酿,所以无字酒庄不能有事。」
他又在打什么鬼主意?有了一次经验,赋秋开始不再相信他了。难道说他想放低身段,感动姐姐,让她再心甘情愿地为他卖命?现在就看姐姐做出怎样的反应了。
一直低着头的凉夏终于在两个男子忐忑不安的心绪中慢动作地抬起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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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
「凉夏!」
打出娘胎就不再哭的那凉夏竟然泪流满面,那赋秋一下子慌了手脚,又是掏手帕又是埋怨狂澜:「都是你!都是你害的,我姐那么喜欢你,你竟然利用她,现在还把她给弄哭了。你等着,我绝对饶不了你!」没想到中原三大才子之一的那赋秋耍起狠来也能这么像无赖。
宛狂澜这边不用他发狠已经慌得不知道如何是好了,他赔笑脸也不是,赔哭脸更不是,守在一边直想拿把剑把自己给剁了。
正当场面渐趋混乱之时,凉夏突然一步上前,紧紧地勒住了狂澜。赋秋一看顿时面容失色,「姐!我的姐嗳!宛狂澜他是很可气,但你也不能在人家的地盘上杀了人家庄主啊!好歹咱们等到晚上没人的时候把他给杀了,扔到铸剑阁的火炉中,这也算毁尸灭迹啊!」看来他想得还挺周全。
下一刻,他周全的盘算将全面落空。
揪着狂澜的衣服,凉夏哭得声嘶力竭,「怎么可以这样?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有这么悲惨的经历?呜呜呜--」拿过他的衣襟,她非常豪放地将满脸的鼻涕、眼泪一把抓,「走!咱们现在就去各门各派,我要为你爹娘报仇,咱们血债血偿。一定要灭他满门,杀他全家。」
等会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别说了赋秋,就连狂澜也跟着糊涂了。他捧起她哭到水肿的眼睛,正经八百地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