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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还用你交代,这人你很熟的。」说完,没等我反应就挂了电话。
我对着嘟嘟作响的电话发呆……
十一点半,我提早到了。
守时是我的原则,宁可等人也不让人等是我的美德。
虽然嘉颖说我龟毛,没迟到就好了,干么还坚持不让人等。
他大概忘了,我是处女座的,龟毛无罪……
抬手再看一次表,十一点四十五分了,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
我还在思考,嘉颖说的那个我「很熟」的朋友是谁……
记忆中,唯一能让那个左一句「妈的」、右一句「哇靠」的嘉颖化为绕指柔的女性,只有……
不会吧?有那个可能吗?
「想什么?痴呆老人!」一记拳头捶上我的肩,我连想都没有,回头礼尚往来一番。
「你才」拳头在半空中定格,我呆愕的看着他身后的女人。
还真是她
宋、可、薇
「傻啦?」嘉颖大笑,拉着宋可薇在我对面坐下。
「你、你们……」我来来回回打量他们,还反应不过来。
「很意外吧?」嘉颖一点也不避讳,当着我的面亲密地搂着她的肩……那个几乎成为我未婚妻的女人。
我逐渐由震惊状态中恢复,缓缓地吐出胸腔里的一口气,挑眉瞥他。「看来有人要好好交代清楚了。」
「我干么向你交代?你又不是我马子。」
「你现在搂着的这一个,差那么一点点就是我的马子了。」
「怎样,你是嫉妒还是羡慕?」
我不理他,神情认真地偏头问她:「可薇,这痞子对你好不好?」
「当然好得不得了——」痞子抢着回答。
「不是问你!」我不看他一眼,直接拿未拆封的湿纸巾朝他丢去。
可薇看了看我们,笑了。「嗯,很好。」
「这得感谢你当年及时让贤,我才有这个机会赢得美人心。」
我安心地点头。「那就好。」
可薇是我心头最深的亏欠,当初抛下一往情深的她,不顾一切远走天涯,是我这辈子做过最不负责任的一件事,现在看到她过得好,我也能多少减轻愧疚感。
「你感谢我被抛弃?」可薇斜睨他。
「抛弃不是重点,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才是重点。」
「你还真敢说,脸皮厚不厚啊?」
「你咬一口就知道厚不厚喽!」
我笑看着他们一来一往,打情骂俏。
「先点餐吧!边吃边聊。」我招来侍者,三人各自点了餐,嘉颖才又接续未完的话题。
「予默,你都不知道,你在订婚前反悔,可薇哭得多伤心啊!还好有我在她身边安慰她,她才慢慢地看见我的好,知道我是继恐龙绝迹之后,史上唯一一个硕果仅存的霹雳无敌世纪痴情奇男子,然后死心的放弃你这个没心没肝的混球。」
还霹雳无敌世纪痴情奇男子?
「你捧你自己就算了,干么损人?」
「我说错了吗?」
「是是是,没错。」被我抛弃的人证就坐在他旁边,我哪敢吭声?
当年,被海宁伤得太深,几乎是万念俱灰的不想再挣扎什么,她一迳认定我负了可薇,轻视我的薄情,于是,我在这种情况下向可薇求了婚,反正,海宁始终都认为我该和她在一起。
那时的我,对一切都无所谓了,怎么做对大家最好,我就怎么做,可薇等了我很多年,起码,我可以少让一个人伤心。
只是,没想到我最后还是让她伤心了……
因为在订婚的前几天,嘉颖眼中布满血丝,一脸憔悴地跑来找我,警告我必须好好对待可薇,否则他会狠狠地打死我。
我是在那一刻,才恍然惊觉自己做错了什么。
我永远没办法像嘉颖那么真、那么绝对地为可薇付出,因为我生命中最真的一切,全都给了那个伤透我的女孩,我也和他一样,爱得绝对,没有转圜的余地。
那么,我现在又在做什么呢?
给不起她这一切,又不让给得起的人去给,我误了多少人?这样,可薇就算如愿等到了我,她会幸福,她能快乐吗?
做下临阵脱逃的决定,其实潜意识里,是想给他们一次机会吧……
侍者送来餐点,我微微侧开身让她摆上,还沈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这位小姐有点粗心大意,有好几次差点打翻桌上的水杯。
等她走后,嘉颖才放声大笑。
我莫名其妙地问:「有这么好笑吗?」
人家只是手脚不够俐落,何况水杯又没真的打翻,这样取笑人家会不会缺德了点?
「我就说这家伙是生来伤女人心的,没错吧?」嘉颖赖在可薇身上,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我怀疑他真正的目的,其实是想吃可薇的豆腐。
「又关我什么事了?」这家伙连921大地震都可以赖给我,说我「倾国倾城」。
「人家……天!真是有够不解风情。」他一边笑,一边揩眼角的泪光。「你都没发现吗?人家小妹一直﹃含羞带怯﹄地偷瞄你,水杯哪在她的视线范围?我真庆幸她没连我的午餐也一并砸了。」他还加重「含羞带怯」四个字。
「有吗?」我皱眉,没留意到。
可薇抚着额,有些无力地叹息。「别说她了,就连我唉,真是糟糕,看到你还是会脸红心跳。」
「呃?」我呆住,忧虑地望向嘉颖。
「喂喂喂,你当着我的面说对别的男人脸红心跳」他哇哇叫的抗议。
「实话嘛,难道你要我说谎?」
「那也别讲得那么嚣张啊!」
「都是你的人了,还怕我跑掉啊!」
「难讲。煮熟的鸭子不会飞掉,但有可能会被别人吃掉。」
这什么烂比喻?真是够了!
他再不加强气质,任何鸭子都不屑给他吃。
我埋头和午餐奋战,不打算发表任何意见。
正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我干么吃力不讨好?
这是我处于家庭战争多年,所学到最宝贵的经验,有时吵啊吵的,就扯到我身上,就像近十年以前,予洁和海宁课业成绩的争执就是一例,这时只要明哲保身,装聋作哑就对了。
不是冷漠,而是我一开口,只会让战事无止尽蔓延。
前头的人终于发现他的愚蠢,冒出一句:「我们为他吵到口乾,那家伙居然安安稳稳吃他的饭,那我们在干么?」
「对!不吵了啦,吃饭、吃饭!我要吃你的排骨。」
「好,那你的菠菜分我。」
旁若无人的分起赃来,还将魔爪伸到我的地盘,干走了我一块鸡肉。
我埋头,抿唇忍住笑。
就说吧,劝架是吃饱撑着的人在做的事,你愈是叫他们不要吵,他们往往会吵得更加如火如荼,而我还没吃饱,也没撑着。
「你这家伙就是这样。」他嘴里咬着我的宫保鸡丁,筷子指着我咿咿唔唔的,完全不懂什么叫吃人嘴软。
「我怎样?」喝了口水,冲去嘴里的辛辣感,我淡淡地反问。
「八风吹不动的样子。我猜我们就算打起来,你顶多在最后关头帮我们叫救护车。懂你的人就懂你,不懂你的人就会觉得你事不关己,冷漠无情。」
「这样不好吗?」我习惯了隔一段距离观察别人,比较客观、冷静,没有盲点。
「不是好不好的问题。是人,就要人性化一点,就算做些蠢事,感觉也比较有人味,不至于让人觉得你像天边的寒星,遥不可及得难以亲近。」
「嗯……」我沈思。「所以?」
我没人味,难不成有鬼味?
「所以女人就算很爱你,也很难有勇气向你表明。」这句是可薇答的。
「再所以?」
「还再所以」赵先生的耐性不是很好,直接吼回来。「再所以你就会错失很多机会,搞不好其中包括你爱的那一个!」
「嗯……咦?会吗?」我们是怎么由劝不劝架,扯到我的异性缘身上来的?
「!这家伙真是迟钝得气死人ㄋㄟ!」嘉颖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
他气不气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又连续抢劫了我好几块鸡肉,用力咬着像要泄忿。
「真的是这样,予默。你给人的感觉,就是温温的、淡淡的,对凡事都漠不关心,那你就算在乎一个人,她也不会知道。」可薇柔浅的话,扯动了我心底某根弦。
真的是这样吗?我太淡漠,淡漠到……让人看不清我的心?
也因为这样,所以海宁从不明白,我有多在乎她?
她看不到,我对她的关怀;她触不到,我对她的感情;只因为我深沈得让人难以捉摸?
从不以为,自己是难懂的,因为我懂自己;可是别人呢?由别人眼底看到的,竟是这样一个沈晦如谜的我?
「哎唷,不必跟他说这么多啦,那些话我几年前就跟他说过了,他处女座的,早没救了。」赵先生直接宣告我「病情」不治。
「处女座怎样?」可薇听不懂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