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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说的极大声,站在身后的几人都能感到他一字泪一字血的悲愤。梅花看向了双净,却见她毫无表情,只是淡淡地垂下了眼眸,掩饰了所有情绪。
“……”玄生想说什么,但面对这样的澈水实在是不知如何启齿,于是只是一叹:“楼主若是能答应我把草药送至凝霜门,那么我……不介意任凭楼主处置。”
“你在以死相逼?”澈水先是一愣,然后便危险地眯了眯眼,咬牙切齿道:“那我就成全你!!”说完立即数退几步。
玄生只感到四周的所有气流都向澈水的方向卷去,抬眼看去,那愤怒的绝色男子已展开双扇,周围的树木花草山壁石头全都被他任意扫搅于空中,右手上的扇子微微一动,那些断草残花裂石全都如狂风暴雨一样地洒落而下。玄生挥出天剑挡住,剑身的银色光芒如滔天卷海的巨龙升天地挥了出去,被澈水洒下的事物全都砰砰落在了四周,两人之间产生了巨大的气流之圈,在一边围观的众人站不住脚步,都被这大风逼得微微退后。
杜澈水的师父为不败女侠浮萍的同门师兄——不朽老人。这一手‘蒲牢逆天’为他的绝招,此招一出,方圆十尺之内必有伤者,更不用说正面受到这样的冲击的人了。双净知道这招在五年前曾让重重楼的前八大斩将废尽一身武功,而自己若挡在玄生身前,澈水必定收回此招而把使出的力量全都反弹在他自己身上。
于是……
“玄生!”
她一咬牙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挣脱了挡在身前的两位随从冲了出去。
“门主!!”
“双净!”
众人顿时吓得满脸苍白,但却已来不及了,双净一头撞倒玄生,两人双双跌倒在地滚了好几圈,还未抬头,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小心!”梅花等人在远处见状不觉惊心动魄,都纷纷跃起,拔出武器挡在了玄生和双净身前,却全都同时被那巨大的风波给卷得飞落出去。
轰——!
蒲牢逆天,如海涛落下。
澈水的周围全都被卷了起来,树枝花草全都被拔根飞起,狂风大作,耳边疾风急掠,玄生翻身护住了双净,只感到无数小石子如落雨一样打在了身上,撑起身来看去,在他方才所在的地方后的小山坡上,竟然出现了无数深厚的裂痕,眼前有一人笔挺站立,片刻,便把手上之剑插入泥土,附着剑柄不断喘息,定睛看去,却是花无双为他们挡住了这一击,他上身的衣袍却已是被疾风撕开了大半截,露出了肩膀和手臂。
“阿澈好手力,昔日若是和你正面比较,我怎还可被称为闯完重重楼的人?”花无双喘息着笑道,却感到双腿发软,一个踉跄,不觉坐在了地上,荆扇急忙来扶持。
澈水缓缓地收起了双扇,面上毫无表情,心如死寂。
别头看去,却见玄生紧紧抱着双净把她护在身下,又想到方才她那般没命地跑来挡在他身前,不觉心头一阵剧痛,脸色凄楚,长长一叹:“问世间情为何物……”他想看一看双净是否有受伤,却觉得全身再也无力。
不是体力上的疲惫,而是,心上的沉重。
结束了,真的结束了。
天沙,你当时是否已经预见了这样的结局,所以,才给自己选了这样的一条路。
我一直觉得啊,若是我当初去陪你就好了。
若是当初,时间停止了就好了。
要对这个世间抱有希望地活下去,这是你教我的。
无论如何都要微笑着面对,也是你教我的。
但是……我太笨了。
我做不到。
“天沙……”他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喃喃说道。
梅花猛然转过头去,只见平时那个笑傲江湖的男子的脸上,忽然就有了如孩童受到极大的委屈的无助的哀伤。
澈水低下头不语地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前方走去,再也没有回头看玄生一眼。
“楼主……”玄生想要开口说什么,却不想不到任何字片,只能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
梦境中的画面格外清晰,那时候的澈水,是何等意气风发的?
他咬牙压下了心头上的沉重,握紧了双拳低下了头。
此时双净在他的怀里,依旧沉默,却缓缓地抓紧了他胸襟上的衣服,似是呢喃的低声说道:“玄生,你可记得,我身穿红衣的样子?”
这话平平淡淡,但不知为何,玄生却感到一阵刺痛,仿佛心被剜被挖空一样的疼痛,澈水悲伤欲绝的脸庞仿佛还在眼前,他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胸口,却怎么都停止不了那难过的感觉。
穿红衣的样子?
这才记起,在那个既陌生又熟悉的梦境中,双净是穿着鲜红如血的衣袍向他奔来的。
恍惚之间,怀中的女子已经软在他的怀里,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袍,怎么都不肯放开。
玄生一愣,一语不发地把她抱了起来。然后,做了一件他怎么都不相信自己会做的事情。
他在她发间落下了一吻,埋葬了一声从心底发出来的叹息。
三夕河·残蝶飞不过沧海 3
自从赶走飞鹰堡的一群人之后,双净便感到很累,只能不停的睡觉。
而每次醒来时,她都感觉自己死了一次。
睡眠中,总是感到自己的身体无限地下沉,像是坠入一个无底洞似得,永远永远地这样落下去。
总是睡得很沉很死,起来之后,精神饱满,但是心中无比疲惫。
或许自己的时间不剩很多了吧?这场旅途消耗了她仅剩的体力和精神,如果不是超越凡人的意志支撑着她的话,或许她在丽谷坠下山崖的时候,就已经一命呜呼了。
也未必不是好事。她在玄生怀里睡着的时候这样想着。
但这次的睡眠,很不同。
梦境里有很多声音,轻言细语,很是沉重坚定但不乏温柔的话语。时而可以听到一声声的叹息,虽然脑海非常迷糊,却能感到房间里的所有风吹草动。那些轻柔的词句像是一张往四处无限延伸的网,无声无息地落了下来,把她覆盖。身体一如往日的那般,不断地坠落而下,却有无比安心温暖的感觉,心中飘渺的空无感也逐渐消失不见,再也没有心被挖空的感觉了。
应该是很好很甜的睡梦,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却被什么猛然惊醒,一骨碌地爬了起来。
撑起身来,只见全是木头绿竹的房间内,有朦胧的晨曦之光从纱窗外静静投下。
四处一片静谧,窗外有初醒啼叫的鸟鸣声,清脆传来。
动了动手脚,自己把了脉,确认身体状态没有比以前糟糕但也好不到哪里去之后,这才慢慢地爬了起来,蹭到桌案上倒了一杯茶。
青花瓷的茶壶很是精致,出现在剑柔山庄的上等客房话,估计是什么珍稀古董之类的东西。若让梅花看见了,估计要揣在怀里偷偷运出去吧。
双净淡然一笑,打开盖子的时候听到瓷器发出清脆的声音,她不觉微微一颤。
在梦中,她听过这样的响声的。
伸手摸去,茶壶还是温热的。
她猛然一陡,原本不是非常清晰的思维头脑仿佛被冷水浇了一般。
茶杯哐当一声落在了地上,摔了粉碎。但双净已经冲了出去。
头脑晕眩,四肢沉重,她跌跌撞撞地跑出了房间,过门槛时没看清楚,一个踉跄便摔倒在地。顾不得手掌和膝盖上的伤痛了,她连滚带爬的站了起来,咬紧牙关冲了出去。
昔日的七石门门主叶双净,速度并不亚于江湖上最快的玄生。甚至有无数民谣歌曲描述着两人翱翔于山崖河畔的身影。
但这次,明明是犹如柔弱女子的奔跑,却让双净觉得,她是用了平生最大的力气在向前冲着。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胸口好像快要被撕裂了,呼吸之间都觉得无比费力和疼痛。
睡梦中朦朦胧胧听到的声音清晰了起来,那个比任何人都还熟悉和陌生的男子,看着自己的睡容,稳重坚定,掩饰着痛苦和疼痛说道:
“都说七石门门主是天下最勇敢的女子,果然名不虚传……”
她痛苦无比地喘着气,终于来到了剑柔山庄的大门口,只见茫茫草原,有一条弯曲蜿蜒的土路向天边延伸而去,有一人一马正在路上,仿佛随时就会走到天涯海角去。
“但是门主……我宁愿你不是那般的勇敢。若不是因为我离开半月城,门主应该不会遭遇这样的伤害和冒险吧。因此……离开,并不是最坏的事情。或许,我真的宁愿看到你痛苦,也不希望看到门主受到伤害。痛苦会是暂时的,你这样的女子……不知道以后会幸福哪个绝代无双的男子……”
那时,大风飞扬,呼啸着的气流把她的长发和衣袍全都卷起,如波浪一样在空中流畅。
“玄生此生有幸,能受到你这样优秀出色的女子的青睐垂怜……”
她觉得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