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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心没肺,不死不活,睡得很沉,不想起来,如果能一直睡下去多好。
睡眠是最接近死亡的状态,没有思想,没有意识,没有动作,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黑暗。
睡眠和死亡都是逃避现实的好方法,一死了之,所有不想面对的问题都不回来烦自己了。
可死亡的后果太严重,有太多人放弃不了这个浮华世界的诱惑,他们不舍得用这么决绝的办法。
是呀,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但是烦恼如影随形,阴魂不散。
落榜,失恋,贫穷,肥胖,饥饿,嫉妒,一次又一次的失败,所有的努力都是自欺欺人的笑话。
所以,当烦恼如期降临的时候,所有想逃避却逃避不了的事情,那就不要想了,鸵鸟永远是最幸福的生物,把头埋在沙子里,看不见危险,危险就没有了。
很可爱的心态,至少光明正大,所有嘲笑鸵鸟的人类都应该好好反思一下,谁没逃避过,从来没有勇敢面对的人,当然,除了那些伪君子。
去,睡觉去吧,把所有烦恼都留到明天早晨,在梦境中脱下的面具,在醒来的那刻你可以继续戴上。
放心,没有人会去揭穿你,道貌岸然永远会给斯文败类捧场。
人和人之间从来就没有任何差别。
结果
我起得很晚,是林远把我叫醒的,他说他在我床边站了很久,一直不忍心叫醒我。
我看了一眼表,已经下午了,他一向起得早,应该真的站了很久,可再不忍心又怎样,他还是叫醒我了,过程怎么样我管不着,我只知道结果让我很厌恶,我不自觉地想,可能,他太迫切的想知道手术的结果。
我终于能自然的笑出来了,我已经不再骗自己了,事情的真相该是怎么样就是怎么样,我已经没有了没花它的力气。
林远还是耐心的等我整理好,他真的很好,可他不是子墨。
拆纱布的时候,林远巧妙的避开了所有的镜子,林苑轻轻撕开胶带,然后快速的拿下纱布,动作行云流水,有我所羡慕的果断,我想,是时候该狠一下了。
林远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他的目光我很熟悉,那是我曾经迷恋的,看艺术品似的眼神。
再美的艺术品也是东西,他用完美的态度对待一切东西,这种一视同仁可以让很多人忘记自我,幸亏我有子墨,让我不会再沉迷在任何人给的世界中。
子墨,是你让我脱离整个世界,然后,又是你,充当了我的在整个世界,让我的世界密不透风,再也容不下任何东西,包括我自己,所以,你有什么资格离我而去,你让我一个人怎么活下去。
林远的评价只有两个字,完美。
只要手术成功了,我就对自己的外貌有足够的自信,我说过,生我的女人很漂亮,所以,我不会太差。不用镜子看我都知道手术的效果足够让人惊艳。
之后的所有时间我都躺在林远的怀里,天气难得的阴沉,却让我无比舒服,这才是我所适合的环境。
我的安静让林远很享受,他半眯着眼睛,似笑非笑,沉浸在喜悦和惊喜之中。
我问林远,死了的人会再活过来吗。
听了我的问题,林远得神色变得凌厉了起来,声音果断干脆,他说,当然不会。
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轻声地说,那万一。
没有万一。
林远打断我的话,暴躁的推开我,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如此气急败坏,是我没见过的。
他愤怒地向我大喊,如果能活过来,那为什么我努力了这么多年她都没有活过来,骗子,你们都是骗子。
林远跪在我的面前,大力摇晃我的身体,他的声音里没有了往日的温柔,像一个得不到糖果的的孩子,苦苦的哀求着我,你说,她会活过来,对不对。
我从来都不拥有糖果,当然不会给他他糖果。
我看着他慌乱的眼睛,一字一字清晰认真地告诉他,这是你说的,死人不会活过来。
当林远的眼神彻底颓废那一刻,我想,我一定是个魔鬼,从不给人希望,地狱很冷,需要 相互取暖,不差林远一个。
林远瘫坐在地上,用手臂环住膝盖,很受伤的样子,他有什么好受伤的,受伤的人应该是我,林远,你打破了我最后一丝希望,你怎么还能指望我对你仁慈。
自欺欺人的人有很多,虽然知道真相却不愿意承认,活在自己编造的世界里,如果能骗过自己,那是最幸福的,可林远,你太聪明,聪明到根本骗不了自己。
我慢慢的靠近林远,林远的头很自然的靠在了我的肩膀上,我知道,他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有人给他指一条路,让他继续活在自己编织的世界里,幸福快乐。
原来,林远,你是如此懦弱。
我,从来都不是给人希望的人。你打破了我最后一丝希望,凭什么让我给你活下去的理由。
我轻轻的在林远得耳边说,很痛苦对不对。
林远缩在我怀里,点了点头。
这么痛苦,为什么还要活下去。我没有丝毫犹豫的说完这句话,林远害怕的看着我,他的眼神告诉我他还不想死。
真的,死了就不会再痛苦了。我的声音无比诚恳,好像我真的经历过。
死了就不会痛苦。死了就不会痛苦。死了就不会痛苦。我一直在林远的耳边轻声的重复这句话,语气虔诚,像最忠贞的教徒。
直到林远得眼神变得坚定,我才停止我的声音,随手把桌上的手术刀递给林远,在医生家里就是好,到处都能找到刀。
林远拿刀的手居然在颤抖,这个胆小鬼。
我安抚的摸了摸林远的头,他的发丝柔软,一切都那么美好,这就像一场仪式,我是仪式的引导者,沉着,冷静,又充满威严。
我说,别害怕,我会帮你。
然后,我握住林远的手,帮着他把刀刺入了他的心脏,跟了林远这么久,当然知道什么部位是最致命的。
我,杀人了,这应该是我第一次杀人,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幻觉,林远的血异常漂亮,甚至在我的眼中,泛着淡淡的光泽。
他就这么死了,我就这样亲手杀了我给自己找的替代品。
很可惜,多么完美的替代品。
看着躺在地上的林远,脸上一片安详,看不出丝毫痛苦,相比于精神上的,身体上的痛苦真的不算什么。我们都疼太久了,早已忘记,原来,我们早都不会痛了,以为死亡很痛苦,其实就是那么回事。
我很羡慕林远,有人给他个结果,那我的结果谁来给,既然我给不了自己结果,那么就只能痛苦地活着,等待那个能给我结果的人出现,我多希望,有人也给我一刀,了结我所有的希望和坚强。
林远,再见,你的死是你自找的,不要怪我,也不要缠着我,不用告诉我地狱有多冷,再冷我也不会感觉到,因为就算在地狱,子墨也一定会为我遮风挡雨,我不会怕,有子墨的地方就是家,哪怕那里是地狱。
而林远,我和你,从来就没有任何关系。
地下
林远离开以后的第七天。
我躺在沙发上,眼睛盯着天花板。已经几天了,太阳升起又落下,我就保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身体很难受,是我熟悉的饥饿的感觉,这种感觉比以往更强烈,后背酸痛,四肢无力,胃持续而缓慢的抽痛,长久的失眠让本就发晕的头更加麻木。
胃真的很痛,我甚至能听到它在疯狂的叫嚣。
它说,我要活下去,我当然不会理会它,轻轻地抚摸它,轻声地告诉它,不要怪我,要怪只怪我们旺盛的生命力,死就解脱了,可谁让我们宁愿痛苦而丑陋的活着,也不愿给自己个痛快。
慢慢的,嚣张开始收敛,我仿佛看到它卑微的跪在地上,摇尾乞怜,它的嗓音嘶哑,坚定地发出声音,它说,求求你,让我活下去。
意识开始涣散,思绪开始飘荡,那幻想出来的场景真的是我的胃吗,为什么它抬起头时,脸上的疤痕让我如此熟悉,那不是我曾经给予我自己的吗,那不是我曾经努力活下去的武器吗。
如果不是女人的电话,我想我会一直这样躺下去,直到死。
可是女人来电话了,她说她要接我回去,林远在手术结果刚一出来就通知了女人,女人迫不及待的想见证林远口中的成功。
确定了她到来的时间,女人挂断了电话,我没有放下话筒,对着话筒,我依旧和女人说着话。
我能听到我的声音冰冷且残酷,我说,是你让我又一次活下去,慢性自杀那么痛苦我都忍受了,饥饿的感觉那么恐惧我都实行了,可你,又一次打乱了我的计划,你真的确定,这一切的后果你能承担。
女人当然听不到我说的话,再不想承认,我也知道,这话是说给我自己听的,我是如此软弱,又一次给自己找到了一个活下去的理由,尽管这个理由比爱上林远更牵强。
女人明天上午九点来接我,看了看已经僵硬的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