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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什么意见,反正我什么也不懂,而且,我相信林远。
林远的家临近郊区,白天只是荒凉,夜晚则显得阴森,这栋房子寒气很大,特别是那副白骨,寒气逼人的让人心惊肉跳,可在房子里,我连一个鬼影都看不到,也许,只是地理位置的问题。
晚上,躺在床上,各种奇怪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像哭声,像咒骂,由远及近,环绕在房子周围,声音是地底下传来的,我没在意,这种荒郊野岭的,有什么声音都不奇怪。
睡得很好,半夜惊醒的时候也没有女鬼趴在床头,不用提防,想到睡在我隔壁的林远,就分外安心。
睡梦中,自己问自己,为什么这么喜欢林远。睡梦中,自己回答不了自己,于是挣扎着醒来。
醒的时候,天还没亮,坐在床上,抱住膝盖,静静的思索,想过往,想以后,突然想到,其实,不用想那么多,既然喜欢那就喜欢好了,人生就这么几十年,想的越多,剩余的生命越少,很多事情是没有理由的,拼命给自己找的理由,其实只是借口。
检查
林远要对我进行手术前的必要。
林远蒙上了我的眼睛,他说这是他的规矩,我没在意,听他的话把眼睛蒙的严严实实。
林远,我相信你,虽然对我来说你太过复杂。
因为怕我摔倒,林远一直抓着我的手,他的手很冷,很不舒服,可我还是不想放开他的手。
林远提醒我小心,前面有楼梯,因为蒙着眼睛,听觉无比敏锐,接近耳语的声音,让我的脸一阵发烫。
林远说楼梯一共有十四节,他说一个数字,我就迈一节。
七。六。五。四。三。二。一。
很好,还有七个,小心点。
是啊,十四节楼梯可以分成两个七节。
可我的理智,只支持我清楚的走完前七节,后边的我已经忘了,我的意识里只剩下林远冷淡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无比空灵,有节奏的话语,让我忘记了所有,仿佛这世界只剩下我和他,没目标的行走,相互扶持,无比温暖。
蒙着眼睛,走路不稳,随手扶上墙壁,很滑,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摸起来很舒服,像玻璃。
走了很久,刚才下过楼梯,所以现在应该是在地下室,可我们得走了半个小时,林远的房子并不大,真想不到,会有如此之大的地下室。
终于到了,林远让我停下,开了一扇门,把我拉了进去,关上门之后,才把蒙在我眼睛上的东西拿下去,看了一眼表,我们走了四十五分钟。
林远的工作室,并不大,至少没有我想象的大,房间是圆形的,墙壁是白色的,和我刚才摸得材质一样,真的是玻璃。
工作室虽然不大,但是很空旷,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和一个柜子,床摆在房间的正中央,柜子摆在床的旁边,里面随意的放着一些医疗器械。
林远让我躺在床上,床就是医院里常见的手术床,上边铺了一层白布,在巨大的白色光柱下,惨白的像太平间里的停尸床。
可我还是躺上去了,因为那是林远让的。
林远背对着我穿上了一件白色的手术服,戴上了口罩,我只能看到他的眼睛,他却没有看我,仔细的打开一个黑色的皮质工具包,轻轻地擦拭里面的刀具,动作无比细致,像对待自己的爱人。
床很硬,林远看出我的不舒服,问我怎么了,我如实回答。
林远有些惊讶,自己用手感受了一下。
是挺硬的,下回我在上边铺一个垫子。
以前你的病人没告诉你这些吗。
林远摇摇头。我的病人从不会和我交谈。
我不相信,疑惑的看着他。
林远没有回答我,用手盖住我的眼睛,对我说,把眼睛闭上,我要帮你检查了。
停顿了一下,他又补充道,其实,你不闭也没关系,这只是我的习惯,你闭眼睛我能舒服点。
我听了林远的话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可能是我的配合让他放松,他明显不再紧张。
林远的手上带着手套,胶皮的,接触到我的脸上,凉凉的。躺在桌子边上,让我想起屠宰场里的羔羊,任人宰割,无力反抗,虽然我是心甘情愿的,但心甘情愿的羔羊依旧是羔羊,在屠夫眼里都是一样的,没有任何区别。
刻意闭着,眼睛很难受,总想找理由睁开,可是还没等我找好理由,林远就检查完了,让我睁开眼睛。
长时间的紧闭让满屋的白色更加刺眼,我艰难的适应屋顶惨白的灯光,林远看出我的不适应,细心地把灯光调小。
你的伤疤很严重,但没关系,我有办法让它消失,恢复起来会很疼,希望你能忍住,忍不住也没关系,可以来找我要止痛药,但是,不得不提醒你,止痛药对身体的伤害很大,特别是脑神经。林远边扶我下床边宣布他的诊断结果。
可是很多人吃止痛药?我开口询问,其实不是好奇想知道答案,林远话少,可我很想听他的声音,他的声音让我安心,又是那种上瘾的感觉,让我想源源不断的在他身上吸取温暖,而我今天才发现,林远身上让我最温暖的就是声音。
我一直有一种感觉,那种感觉说不出来,但在我脑海中一直有一种画面,像一幅静止的油画。广阔的大地,没有尽头,荒草遍生,无边无垠,天空很蓝,没有云彩,只有一个光秃秃的太阳,地上站着一个人,穿着宽大的衣服和裤子,因为是背对着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他一定是面无表情的,像无声的控诉,别无它法,只能坚强隐忍到最后,没有云彩的阻挡,阳光很烈,在地上拖出很长的背影。
这个画面经常出现在我的梦里,当林远蒙上我的眼睛时,我才发现这个画面是经常出现在我的黑暗里,当一瞬间和这个世界失去联系,我才发现这种感觉原来叫做荒凉。
我曾经认为我脱离了恐惧,可不知道我又不知不觉陷入一种巨大的荒凉之中,不知不觉,所以不曾想过逃脱,我讨厌我的后知后觉,但再后知后觉,也比到死都发觉不了强。
一片黑暗之中,林远的声音虽没有驱散这种荒凉,却意外的转移了我的注意力,让我暂时忘记了这种无边无际的荒凉。
没有任何犹豫,我想抓住这个声音,就像曾经我义无反顾的想抓住那个令我脱离恐惧的事物一样,真的,我可以做任何事情,只要能让我暂时忘记这种荒凉。
天亮
听了我的问题,林远笑了,丝毫没有掩饰神情中的嘲讽。
人类就是这样,只求暂时的安逸,甚至会去忽略隐藏下来的长久的伤害。说到这里,林远顿了一下,眼中的嘲讽更加深了,缓了口气,才继续说道,就连我也是这样,愚蠢到自私,自私膨胀到极点就开始骗自己。虽然林远的神情是明显的嘲讽,但在我眼里,却夹杂着一丝感伤,林远绝对不是一个会感伤的人,我看到的不是幻觉,而是我自己的感觉,我在林远身上看到了我自己。
冥冥之中我听到一声叹息,是谁,环顾四周,除了我和林远,没有任何人,就算是鬼,也得让我看见,可房间里一丝第三个人的痕迹都没有,她一定存在,但她到底在哪。
没等我找出答案,林远又蒙上了我的眼睛,我下意识抓紧林远的衣袖,林远没有拒绝我的依赖,轻轻在我耳边安慰我。
别怕,有我在。
握紧衣袖的手慢慢松开,是呀,林远,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黑暗中,林园带我走出了房间,回去的路显然短了很多,等上了楼梯,回到一楼客厅,林远摘下了蒙在我眼睛下的东西,把那块布小心的放在了身后的抽屉里。
这样做是为你好。林远背对着我,耳语似地说出这句话 。
林远说的应该是蒙住我眼睛这件事,其实,林远,我没什么的,只要你认为对就好。
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十五分钟,回来的路程只有十五分钟,那么消失的十五分钟又是怎么回事。有一种叫做真相的东西悄悄浮出水面,我恨我自己的敏感,忍住一切不适,拼命把真相压回水里,然后,对着镜子放松面部表情,在心里对自己说,林远,有你就够了,其他都不重要。
晚上,和林远说完晚安,回到自己的房间,周围的环境依旧是陌生的,我喜欢红色,但在林远家大多数时间卧室不想坦白这点的,就像不想坦白我的曾经,认识林远以后,我好像故意忘记了一些东西,一些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东西。
夜晚突然醒来。心里非常难受,极度想看到林远,轻轻的下床,忽视掉周围的鬼哭狼嚎,走出房间,长长的红色睡裙遮住了我微有凉意的脚。
终于走到了林远的房间门口,很奇怪,门是虚掩着的,没有关实,推开门,屋内灯光大亮,有一个人跪坐在地上,怀里好像抱着什么东西,我没有害怕,那是林远的身体,我很熟悉,缓慢向那个人走去,手轻轻的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