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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薄雾之中,一架马车咔嗒咔嗒由远而近,马车看上去朴实无华,但那木料都是上好,车头一个阎字更是不倒招牌。
说到这阎浮提,掌柜的能跟人说上三天三夜。阎浮提名下的酿酒作坊那提起来只有竖大拇指的份。货好,价格又公道,签订合约的方式多种多样,即便自家没多少银子,只要用自家拿得出手的酿酒方子也能换来绝对实惠的内容。
就好像这掌柜的最擅长的是酿造竹叶青,结果到头来还是换来的剑南春最受欢迎。
谁不喜欢跟这样的商家打交道,真正不坑骗他们这些小户的商家又能找出几家?更何况当初异度魔界乱世的时候这掌柜的一家可是还记得阎浮提放粮又肯借贷银两的恩情。
马车渐近,可是出乎掌柜预料的,这回来送货的居然两个漂亮姑娘。
他们这山野小地方哪里见过这么水灵贵气的姑娘,即便这掌柜的年过半百了也还是难免局促了些。
“老伯。”率先跳下来的是个着青衣的姑娘,背后背着个长条状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您就是酒坊的掌柜的吧。”
“没错没错,怎么不见平时送货的……”
那青衣姑娘笑道:“最近不太平,事务比较多,我帮王伯走这一趟罢了。”
“哦……”老掌柜点点头,这姑娘平易近人的语气让他毫不怀疑这番说辞,赶紧带两人前去他那小酒铺子。
清点货物,交钱结帐,老掌柜的总是有点着急的样子,心不在焉的频频往门口看去。
“掌柜的?可是今日有要事?这对账的事不急一时,你要是有事可以先处理。”
“不不不,没什么急事,只是……”老掌柜欲言又止,最终叹了一声:“唉……你们两个不常来不知道,每月上中下旬的头几天这儿都会来个煞气很重的年轻人买酒,有几次还跟送货的时间撞上过。”
掌柜的说起那人面色不禁有些灰败。
“哈,掌柜的你安心对账吧,要是真来个煞气重的我立马叫你。”那面相稍显稚嫩的红发姑娘从柜台前转过头来,灿烂的笑容配上那头红发更是朝气蓬勃。
被这么一说,掌柜的似乎觉得心里也没那么紧张了,毕竟也不是会那么巧,那人总是月初来,时候却不定。
这样想着,掌柜的放下心来,渐渐专注于帐目,竟是不觉自己在眼前青衫女子有意诱导之下站在了一个看不见前头柜台的位置。
忽而一阵冷风吹入,一道身影显现门口。
那是个一身白衣的男子,白色锦缎大氅边缘镶着厚实的褐色羽毛,深褐色的长发高高束起,眉头微皱着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风烟细细打量眼前人,眉心隐隐发红,板着一张脸却是不容忽视一边脸颊一道轻浅的疤痕。正是跟传回的消息对的上。
思及此,风烟立刻上前笑道:“这位客官要点什么?掌柜的在对账,我暂时帮着看店面。”
那男子更是不耐烦的皱紧了眉头,冷然吐出三个字。
“剑南春。”
风烟没动,面色有些为难:“这位客官,您还没说要打多少呢。”
那男子极为不耐烦的瞪了一眼:“五斤。”
“好嘞~”风烟转身跑回,从刚送来的酒中熟练的找到其中某一坛,无比自然流畅的取来,仿佛刚才的挑挑拣拣只是在确认酒的品种一般。
那人提过酒坛丢下一袋碎银子,也不清点也不要找钱就已经没了踪影。
那人离开,这边帐目也核对完毕,非烟与珠玑对了个彼此了然的眼神,随即笑的更加灿烂。
根据风烟手上的消息,六出飘霙的主人名为南風不竞,生活简单又单调,偶尔买些纸张笔墨并无规律,只有这每月三回定点采购剑南春的习惯雷打不动。
珠玑靠在车壁内盘着腿噼里啪啦打着算盘,她受了一掌昏迷三日,怠工三天,成本加利息,再刨去她主动给玉倾欢出头的过失折扣……
嗯,就让这南風不竞也昏上十天半个月的好了。
要知道,这只是折了她面子的小惩,自家主上要算的帐可还没算呢。
珠玑的估算却是出了些差错,没到五天时间,那南風不竞就已经找上门来。
不光珠玑意外,提供材料的孟婆婆也感到意外,要知道那酒里加的料就算大象也该昏上个把月,她们这已经估算了对方的实力,想不到还是低估了。
珠玑看了看笑意盈盈的自家主上,默默扭头望天……反正她自己那份已经讨回了,自己找上门来……后果自负好了。
面对怒气冲冲举手投足都能让外溢的真气破坏环境的南風不竞,玉流萤只说了一句话。
“知道什么叫声东击西么?”
南風不竞一愣,只见眼前女子满是戏谑之意,漫不经心的挑着自个儿的指甲,悠悠道:“重要的东西,放在无人看顾的地方……似乎不够安全吧?时间不等人啊……”
南風不竞脸色剧变,如来时那般旋风一样飙走了。
玉流萤淡然将视线从手指上移开,远眺了一下那团飓风飙走的方向,转身划开一面水镜,进入了片刻复又回返。
根据风烟传回的消息,那六出飘霙之内什么都没有,除了满山的桃花和一支通天铜柱之外,唯独保护的细致点的只有一座石像,女人的石像。从六出飘霙遍地的废纸上都描绘着同一件事务可以看出,这南風不竞对那石像格外宝贝。
南風不竞心中忐忑,一路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六出飘霙,身形带起的气流卷的一路桃花飞泻。急急赶回居所,第一眼便是望向那石像的所在……
提着的心这才放了下去,石像安然无恙。
想起在阎浮提见到的那女子所言,南風不竞再度皱眉,仔细的在六出飘霙检查了一圈……
毫无异状?
正在不解,却见他平日作画的那面长桌上有被动过的痕迹。
在他作画的纸上写着一个龙飞凤舞的……‘骗’字,旁边还标注着一行字体娟秀的注解……
‘教教你这个字怎么写,不用谢。’
投喂神马的
啸龙居内,终于恢复了意识但是脸色格外惨白的醉饮黄龙心情复杂的看着眼前的玉流萤。
“单挑妖世浮屠,你脑子被陨石砸了对吧。”现在那姑娘正温柔的笑着看向他,手捧一盅十全大补汤笑眯眯的递到他嘴边……
极道先生用折扇掩着嘴,不住的打量着的醉饮黄龙和玉流萤,啧啧道:“哎呀,想不到好友人缘这么好,真是让人意外。”
醉饮黄龙抽了抽嘴角,看着眼前送到嘴边的勺子,僵硬的开口:“玉……玉姑娘,你你你这是干什么?”
“喂食啊。”玉流萤一脸的理所当然:“养大只一点会比较值钱~”
“…………啥?”
玉流萤怀着期望的眼神,直接一勺子戳进醉饮黄龙嘴:“不,没什么……”
你刚才说了值钱对吧……你刚才说了那两个字对吧!
醉饮黄龙机械性的咀嚼着,一阵阵寒意顺着脊梁往上窜。他恍然间感觉自己好像不是躺在床上而是砧板上,而玉流萤正拎着寒光闪闪的菜刀挑肥拣瘦打量着从哪下手。
醉饮黄龙的脸色更白了一分,求救般的看向极道先生,而后者摇着折扇撇开了头。
“对了,笑剑钝在我手上。”
玉流萤貌似不经意的随口来了一句,惊的醉饮黄龙瞪大了眼珠子。
对面的姑娘这才抬起头来,一脸的无辜:“笑剑钝正在阎浮提修养……”
醉饮黄龙那吊在嗓子眼里的心这才落回肚子里,有必要说的跟绑票一样么……
“还有,医药费什么的记在你头上了,长兄如父,想必醉饮黄龙你不会介意帮小弟背一下债务对吧。”
作为负债者,醉饮黄龙如今面对着债主笑容,心情十分复杂。
“哦还有……”玉流萤猛然转过头,宛若实质化的视线紧紧锁住正在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啸日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啸日猋你还欠我不少钱。”
啸日猋默默的站起来,一脸的正直:“不,其实欠你钱的那个人并不是我,我是啸日猋,而欠你钱的是啸日猋·风、封和锋。”
债主姑娘很认真的思考了一番,脸上的笑容猛然间如百花盛开一般烂漫起来。
“啸日猋,你是想赖账是么?没关系,我可以用强的,我很久没强过别人了,今天能得到这个机会玉流萤甚感欣慰。”
“………………”
啸日猋囧然的后退了一步,他就算精神分裂的时候也没这姑娘这么不靠谱。
“咳,玉姑娘,我说笑的。”啸日猋继续一脸正直,“我说笑的,真的,有了钱马上还。”
待眼前的姑娘将视线移开,啸日猋这才松了那副正经的表情,瞬间飙下两条海带泪可怜兮兮的看向玉倾欢求安慰顺便吃豆腐。
而床边,玉流萤满意的继续盯着醉饮黄龙,再次开始投喂大业。
“来,多吃点,吃好喝好身体好,在伤势痊愈之前,我估摸着怎么着也能再长个十斤八斤的。”
集境·太阴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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