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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先生过奖了。”她目光微微一转,迟疑的问,“请问林先生可见到我的同伴?”
林涵天道:“没有,待我寻去的时候正好看到那位姑娘要向你下手,而你伤势很重,所以就直接把你接回到云故邑来了。至于你的那位朋友,我并没有见到。”
赵敏略一失神被林涵天看在眼里,劝慰道:“你不用太过担心,你的朋友内力深厚,武功高强,云字门三大顶尖高手都被他的内力震伤。他一定会转危为安的。”
赵敏苦笑一声,眼圈微红,没有说话。
“赵姑娘你来苗疆寻找云故邑可是为了你身上的毒?”林涵天问道。
赵敏点头,“我本是想找胡青牛王难姑夫妇的,可惜……”
“赵姑娘想必受了很多的磨难。我见你衣裙上满是血迹,就请我的表妹月儿帮你换了一身她的衣裳,不过好像有点大了。”
“林先生细心周到,我十分感激。”
“你昏迷了两天,我替你把了脉,你身上的毒紊乱怪异,应该是我们云故邑的手法,但是甚是诡异,我一时还查不出解方。而且这么强的毒性是十八种毒药交杂在一起,环环相扣,相生相克。但是现在明显感到有一理毒性越来越强,压抑住了其它的毒,恐怕其它的毒不能再克制住它了,你能坚持到现在,也是奇迹了,不知道你都用了什么药?”
赵敏眼中黯淡下来,流露出浓浓的感伤之情。“我也不想再让人替我伤身伤神了。我这毒药正是王难姑所制,叫做‘九死一生’,至于我怎么中了毒,说起来就长了。”
林涵天愣道:“这就是‘九死一生’,怪不得如此诡异。我当年听大师兄他们说起过。我大嫂善制毒,而我大师兄善解毒。每次大嫂的毒都被大师兄解了。大嫂心气甚高,全心钻研,说一定要制出一种毒药让大师兄解不了。最后她成功了,这就是‘九死一生’。其实大嫂制毒并不是为了害人,她心地不坏,只是想制出一剂最完美的假死毒药。可是因为药理太复杂了,最后她自己都没有办法控制结果,所以她取名叫做‘九死一生’,共有三个人用过这药,可是……。”
“都没有活下来,对不对?”
林涵天看着赵敏眼中含着深深的失望,可是又好像早已看透这个结局,超脱出了尘俗。虚弱娇小的身子立在风中,让人有说不出的怜惜。林涵天想到这样一个美丽聪慧的女子有如此遭际。心里暗叹到命运的残忍。柔声道:“外面风大,你的身体太弱了,还是回屋休息吧。你的那个朋友我会派人去找的,你不用担心。”
“劳烦林先生费心了!”说罢,赵敏嫣然一笑,凄美中带着柔情,让人心酸。
赵敏在房间里翻阅着书架上的书籍,很多都是古老的医书。这时从外面走进了一个女子,笑道:“姐姐终于醒了,我担心了好久呢!”
赵敏回头看那女子也就十六七的年纪,穿着粉红的纱裙。虽不是绝色美人,但是亲切可人,笑起来天真浪漫,象一缕阳光洒了进来。赵敏看着她心情也爽朗起来,笑道:“这位可是月儿姑娘?”
“是啊,我就是月儿。”
“谢谢你照顾我,还把你的衣服借给我穿。”
“呵呵,我的衣服都大了这么多,不过我已经请人帮姐姐做衣裳了,明天应该就可以送来了。姐姐你长的这么美,要是打扮起来就更是不得了了,到时候我表哥都会傻眼的。”月儿好像想到这个情景,咯咯的笑起来了。
赵敏微笑的看着她,“林先生文质儒雅,又象有出世之风。”
“哎呀,我那个表哥啊,就是爱看书,写字,功劳最大的就是治病救人。其他什么事都好像不放在心上。别看他都快到而立之年了,可是对女孩子从来没有动过心。简直是石头嘛,我总说他上辈子不是和尚就是道士,他总是笑而不答。真是清心寡欲,无欲无求啊。不过你是他带回来的第一个女孩子哦。”月儿调皮的向赵敏眨眨眼睛。
赵敏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有你这个活泼可爱的表妹啊,就一点也不会闷了。不需要找别人作伴了。”
月儿有点害羞的吐了下舌头,“我表哥的医术很高明的,他称第二,天下无人敢称第一。你在我们云故邑放心休养好了,表哥一定能医好你的。”
赵敏轻叹了一口气,“谢谢你们,生死由命,我已经看开了。”
“姐姐,你一定要有信心啊,你真的看开了吗?你昏迷的时候总是在喊一个人的名字,你猜喊的是谁?”
赵敏心中一紧,一阵酸楚。虽然她对自己的感情从来不掩饰,但是当着这么天真的一个女孩子面前,也觉得有点羞涩。
“哈哈,无忌…。无忌……他一定很英俊吧,能够得到神仙般姐姐的倾心。有机会我真想见见他呢!”月儿眼角瞅着赵敏笑道。
赵敏心中一阵甜蜜而又参杂着伤感,低头含笑不语。
暗香流转
在云故邑的日子过的很舒缓,月儿经常来找赵敏,带着她在整个山庄游玩。而林涵天每天会来看她两次,替她把脉试药。有时会跟她一起下一局棋,淡淡的闲聊一番。日子过的很快,转眼就两个月过去了。这样平静的生活让时间似流水一样流逝。
这一日,林涵天请赵敏到院子里下棋。赵敏依约前来,看他正对着棋子发呆。
赵敏笑道:“林先生也有走神的时候,真是难得。”
林涵天温和的一笑,关切的问:“今天感觉怎么样?胸口有没有抽痛?”
“还是老样子,不知道还能拖多久?”她淡淡的说。
林涵天眉头微锁,沉默不语。
赵敏见状问道:“你这些天好像心中有些抑郁。是不是为了我身上的毒?其实我也早有心理准备,你但说无妨。”
林涵天略一迟疑,看着赵敏如湖面一样平静而深邃的眼眸,终于开口道:“我这两个月竭尽所能试了好多种解药想去化解你体内的各种毒素,可惜都没有能够成功。而各种毒素的相克作用越来越弱,各自滋长的越来越强。恐怕是很难克制的得住了。”
赵敏修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声道:“我还可以活多久?”
“三个月。”
她笑了笑,如此的绚丽而又凄美。“已经不短了,浮生若梦。林先生,你是洒脱豁达之人,心如明镜,对生死都看透,不像我们这种世俗的小儿女。所以你不必为我烦恼。我会快快乐乐的过完这最后三个月的。”
林涵天没有想到她得知后没有过多的悲伤,反而过来开解自己。心中犹如被一道光芒照亮,洗净尘埃。他淡淡的笑笑,看身旁的海棠枝密密的长出些新芽,露出新鲜的翠绿和生命的气息。“花开花落,缘起缘灭。你真是一个罕见的女子。”
“还中了罕见的毒。”她笑笑,可眉梢带着淡淡的忧愁,“还没有他的消息吗?”
他摇摇头,“不过我有感觉你们一定会再相见的。”
“谢谢你!”她宛然一笑,“我们继续下棋吧。”
“其实我以前很少跟别人下棋,都是自己跟自己下。”他敲出一颗白棋。
“没有敌手总是很寂寞的,”她在白棋中间放了一颗黑棋,“可是你为什么愿意跟我下,我也并不是高手。”
“你虽然赢得不多,但是屡屡险胜。你出棋往往不计后果,又险又绝,要不就是全军覆没的惨败,要不就是绝处重生。你玩得既认真,然后又像是全然不在乎。所以从你的棋招上往往能够让人豁然开朗。”林涵天认真道。
赵敏笑笑,“很多东西经历了之后才会懂得,也不知道是懂得好,还是什么都不知道好。你救了我之后这么长时间,你好像从来没有问及过我的来历,怎么会中毒。”
“我认识了你这个人,只需要知道你是一个可以做朋友的人就够了。至于其他,知道或者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呢。”
“所以跟你做朋友最轻松了,良师益友。既可以‘奇文共欣赏,疑义相与析’,又可以一盘棋,一支笛,一张琴,‘东篱把酒黄昏后’。”赵敏微笑道。
“既然如此,我们不用再感怀聚散苦匆匆,不如我们合奏一曲姜白石的《暗香》如何?”
“恭敬不如从命。”赵敏浅浅笑道。
不一会,书童就拿来了一张古琴和林涵天的长笛。
林涵天潇洒的举起长笛,放在嘴边吹起。笛声清亮悠远,如层层萦绕,直入云间。
赵敏先拨了几下琴弦试音,然后芊芊玉手灵动的在琴弦上流转起来,低眉信手,款款而弹。专注而深情,衣袂在风中飘动,那般倾城之颜,不似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