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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位说:“陆少爷的夫人么?长得挺周正,但人么,呵呵……”
温泉池边雾气氤氲,张禾在屏风后头一听那话止了步,她来得巧,正听见清洗的妇人打开话匣子,她一听,便知说的是她张禾,这种刚好在暗处撞见背地里议论自事张禾确实少遇见,被人嚼舌头往往是听不出什么好话来,张禾深知这一点,况且她才刚来,并未使那二人听见,若张禾听着听着被这两个妇人看出了端倪,到头来倒显得她张禾小肚鸡肠。
想到这一层,张禾转身,但刚抬了脚,屏风那边前一个开腔的砸了砸舌:“夫人?也不知是少爷从哪里掳来的娘子,我在这山庄中十几年,陆小少爷在山庄中住的那几年,裤衩都是我与他穿,他的夫人,哼哼,可不是这一个。”
不是这一个?张禾抬着的脚又轻轻地放了下去,难道说陆之皓之前就已经成了亲?有了这个疑问,张禾是再也走不动了,她想了想,自己并不是想窥探别人对她如何看法,于是偷听也就心安理得了。
后一个妇人也同张禾一样,好奇心被勾到了嗓子眼,说:“原来如此,陆小少爷玩心重,常听老夫人说他在朝京那边也不归家的,一年到头在江湖中混,陆尚书没少操心。”
前一个含着微微笑意,道:“是啊,白露山庄里头就属二少爷和陆小少爷玩得疯,常年在江湖中混,带个小娘子走也不稀奇,别看陆小少爷这样,正经事上却一点不含糊,你不知道,他夫人是许太傅家的老三,听说两家在他两人幼时订了娃娃亲,前些年你还未来做工,三小姐来过几回,小小年纪知书达理,仪态端方,决计不像这一个一般举手投足透着些粗鄙的乡野之气。”
张禾心中有些愤愤,但一想到许慧心确确实实比她强上百倍,心中即使愤愤也不好发作,那一句只当没听见,竖着耳朵接着听。
后边的那妇人叹了一声,道:“只可惜,许家败了。”
前一个嘘了一声,“春节留在山庄里白吃白喝的那少年你可同他谈过,那小厮同咱山庄的几个家丁悄悄说过,说了些许三小姐的事,陆小少爷这一去便是去找那许三小姐,陆家是个什么样的,许家败了,那婚也不会撤,陆小少爷这一去估计会穿着喜服回。”
之前陆之皓不同张禾说许慧心的事,她也就自欺欺人地不往那边想,如今这俩妇人一说,张禾如醍醐灌顶,原来还有婚约这一回事在!
张禾握了握拳,蹑手蹑脚出了这个是非之地。
人有时候往往不晓得知足,本于恬淡的日子里总想着要窥探些不该知晓的所谓答案,但有时候晓得这个答案却对过日子没什么好处。看得多看得透过得就不自在,便有难得糊涂难得迷糊这一说,其实这是个多么伟大的生活哲理,张禾后来才意识到,可惜那时已经晚了。
因为张禾在听了那番话后开始思考人生了。
她思考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在这个时代,女人离了男人到底能不能活?
她摸了摸宋老夫人送她的还剩七千两银票的大红包和红玉,得出了答案:能!
于是第二个问题就来了:女人还要不要自尊自强了?
张禾依旧摸摸宋老夫人送她的还剩七千两银票的大红包和红玉,不难得出答案:必须的!
张禾豁然开朗,以前她太过唯唯诺诺,抓着个小苗就当作救命稻草,显得她很卑微似的,遇着个好看的就当做宝贝疙瘩,显得她很随便似的。
作者有话要说:女人不能总依靠男人嗯对⊙_⊙
☆、国民好助攻
张禾想得很开,陆之皓有婚约,跟许慧心抢男人这种事她不乐意做,天下之大,她一个白富美行走江湖,难道怕遇不上个好男人?
而且怎么说也是张禾先向陆之皓下的手,说起来还是她占了便宜,怎么算都不吃亏。
回想起过往种种,除了爱上陆之皓好看的颜,将那些羞人之事剔除,难道她与陆之皓之间不就是天生的仇家,处处算计着对方,时时想要一较高下么?
张禾觉醒之后,她昂首四十五度,面向阳光,从此以后,她要在这个世上做一枚不为生计提心吊胆,不为口食惶恐不安的明媚女子。
所以以后她不要陆之皓了,有这七千两陪着她潇洒度过余生就足够了。
偏偏天公不作美,张禾刚刚决定做一枚明媚的女子,天就开始下雨了,一阵春风带来了奉都的梅雨时节,一会儿是温柔婉转地下淅淅沥沥的小雨,一会儿又是粗犷雄浑地下啪啪嗒嗒的大雨,总之没个消停。
这让张禾很难施展手脚。
难道直接同宋致屏说她要离开白露山庄?或许这是个好办法。
当张禾遮遮掩掩地同宋致屏说想要离开白露山庄后,宋致屏立刻给她送了一碗闭门羹,他以为张禾思念陆之皓思念得紧,安慰她说:“小耗子不日便回,你耐心些,他吩咐我将你照料妥帖,有什么想吃的就同娘说。”
但是如果等到陆之皓带着他的老婆回白露山庄,她张禾不就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炮灰?
所以,张禾认定白露山庄上上下下都是跟陆之皓一伙的。也许在他们看来张禾做个小的没什么了不起,但她心里总有个怪异的东西作祟,于是她小心翼翼再也不敢同宋致屏吐露心声。
宋致屏是个榆木脑袋,本来同他媳妇的事已经耗了他不少心思,张禾随意同他一说的话,他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张禾在白露山庄里头没了依靠,简直就是度日如年。
在白露山庄里头,武阿喜同张禾走得亲近些,她见张禾近来神色怏怏,变着法子逗她开心,甭管天上下得是大雨小雨,武阿喜总是要拉着张禾出门逛逛。
张禾很是感激武阿喜,她觉着这个姑娘为她创造了绝佳的逃跑机会。
但一回两回,张禾摸到了谱。
张禾就赌这一把,一日她两人撑着油纸伞在外头闲逛的时候,张禾开门见山地说:“看好路了么?”
心不在焉的武阿喜一听张禾冷不丁的一句话猛地回了神,但她也不是吃素的,强笑道:“阿禾,你说什么?”
张禾一听有戏,回头看看,一把将武阿喜拉到巷脚边的一个茶棚中坐下。
这个茶棚不大,外头依旧淅淅沥沥下着雨,两人在茶棚中说话的声音很快没入雨中,张禾与武阿喜抖抖身上的雨水,茶博士很快上了一壶茶便退了,张禾这才说:“要是我没猜错,你是要离开白露山庄。”
武阿喜笑道:“呵,没错,你也看到了,我同宋致屏成亲是迫不得已。”
武阿喜性子不是个吃素的,她一开始听张禾那话是有些慌,不过很快镇定下来,她觉得张禾同她一样,在白露山庄格格不入,便没把她放在心上,况且她也是利用张禾才混出白露山庄,心中总觉得有些对她不住,所以这一回,既然张禾已经猜到了,就一五一十同她说。
张禾听武阿喜说完,立刻开始抱她大腿,笑嘻嘻地同武阿喜说:“皇上实在闲得无聊,整天没事干就喜欢乱赐婚,这样说来,我俩都吃过皇上的亏,也算是同病相怜,正好,我可以同你一道,什么时候准备好了,要从哪条道上跑,我就直接跟你了,有什么事两个人还能相互担待些。”
武阿喜是个豪爽的人,也不喜欢挖别人的老底,既然张禾也想离开白露山庄,赶明儿溜走时随带拉个人也不是什么难事。
张禾见武阿喜未反对,自己也就多了个砝码。
武阿喜那边早已经准备得差不多,只差打包个小包袱,于是扯了个借口去奉都西头山口的一个小庙里拜佛。
雨依旧下个没完没了,宋老夫人就奇了怪了,这么大个雨这俩媳妇还去外头烧香拜服怕会生出什么事端,便想着一道去,正好她也许久没出去溜达,哪知道刚好东边的刘夫人与杨夫人约着她一快搓麻,于是遣了万分不情愿的宋致屏作陪。
马车中的武阿喜看着外头的宋致屏觉得有些为难,本来已经万事俱备的计划只怕会被宋致屏破坏。
宋致屏哪里不知道武阿喜的打算,这么些天武阿喜越发勤快地往外跑加上之前点瞎签的那一次,他看在眼里,越看就越生疑,看着看着,他就突然明白了。
原来这姑娘是要逃跑!
宋致屏想通之后就乐了,武阿喜跑了他就脱离苦海了,以后万千的妹子他要一个来一个,要一打来一打,而且皇上还怪罪不到白露山庄。
武阿喜惹出来的篓子就让她武家扛着好了。
所以武阿喜这回去庙里烧香,他娘老子让他跟着去他是一万个不愿意,但转念一想,或许他去了,倒可以帮武阿喜一把。
武阿喜到达庙中时雨脚刚歇,门外一个小和尚将武阿喜一行人引进了庙中,武阿喜和张禾两个恭恭敬敬在大雄宝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