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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们穿过那条街。
消失在街头。
沉默,彼此没有说一句话。
但是尽管如此,我还是一直想听他她说。一直,想对她说些什么。说“……爱……”。没有。什么也没有说。什么……我知道,说出来也没用。又什么都不说。可是,尽管我这样想,实际上已经无可救药。气氛似乎一下子就紧张而怅惘起来。令人难以忍受。恍惚地走着,脚下的石子咯吱作响,踏着地上积水——缓缓地走着,清亮的脚步声一起一伏地在迷朦空茫的夜色中回荡。好象,有一种悲凉从梦境里醒过来般的感觉。
终于走过那条街了。这样,街就消失了。她就到家了。我将一个人返回——重新穿过那条街。积水四溢。她说:“黑明”,他猛地拉了一下我的衣袖。
声音
我不会忘记……黑明……不会……
她吻我的手,在街头。
在无人的空荡荡的街头。稍微放松了一些,我将她抱住。她的双唇有些干,但跳动者…… 接下来:什么什么的诸如此类——阿×,她离去,第二天,她离开17去,离开那条街。而我,也即将离去,离开17区,离开那条街。
第一部分做梦,勃起,撒尿,喘息
事情就是这样,确实是这样,只开了个头—说得具体些,写在纸上的东西却少得可怜,而且,不忍卒读。重新沿着那条线索写下去,我本来想说菲儿,但我却不知不觉地说了阿×。我的脑子变成了一架可悲的机器。我睡着了,现在,一切还在梦中运转,包括那些并不存在的胡言乱语——那些故事,无非也是那么一回事。一个人疲倦地躺下,做梦。勃起。撒尿。喘息。气味。性接触啊,考虑某件事情,哭泣。关于描述:也许吃得过饱。
我在镜前细细的打量自己:表情茫然——笑时,嘴角像面具一样向两边翘起,在面颊上留下两道细沟。细沟……我说我在长大,我在衰老,并且,叫着,叫着,叫着:我要,我要:
“我要疯狂”,“我要摧毁一切”,“我要柔嫩的双颊再次显现”,“我要硕大的生殖器和丰满的乳房”,“我要非常尊严地垂下眼皮”,“我要双眼皮”,“我要赞叹”,“我要一阵长时间的欢呼”,“我要众人皆醉我独醒”,,“我要抚摸”,“我要颤抖,”我要激情”,“我要柔软得跟丝一样的皮肤”,“我要耳朵上戴着钻石”,“我要变”,“我要几段私情”,“我要典型”,“我要微醺状态”,“我要发出嘘嘘声”,“我要中断我的句子”,“我要你”,“我要你喘息”,“我要你喘息说爱我”,“我要高潮”“我要云彩间的天空的一片淡蓝”,“我要一切都是我的杰作”,“我要写作”,“我要写作并使我忘记一切烦忧”,“我要忘记一切烦忧因为写作使我无法生活”,“我要没有气馁”,“我要一个在童年结束时被遗忘的童年伙伴”,“我要回忆”,“我要细节”,“我要曾经失去的爱人回到我身边”,“我要阴茎套不在滑脱或破裂”,“我要奇迹”,“我要没有悲剧的生活”,“我要音乐”,“我要手淫”,“我要所有人呈现出欲望的真相”,“我要精神解脱穿刺术”,“我要呼啸或狼嚎般的声音”,“我要拥抱的动作”,“我要一种轻微的心痛和略带眩晕的感觉”,“我要情人”,“我要情人停止叫喊……”
但是
情人继续不依不饶地张着嘴巴情人缓移身躯摆出迎就的姿势情人忘情地倾倒在柔美的腿根情人没有床情人胳膊底下耷拉着的肉皮都能瞧见情人瞎折腾情人弯下腰褪掉大腿上的袜子总能发现她腿的上半部分情人顶着门情人对警察说我不是在瞎编情人经常做诗情人换了一副倾听的面孔情人把她举过头顶离他的头皮有几寸远情人脾气真逗情人决定在这儿过夜情人聚会的意义无非是以做爱作为共同期盼的最终收场情人可能是指龌龊的事情人可能是指美好的事情人……我在镜子前仔细地打量自己一些问题在脑海中翻旋起舞。
我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摇晃了一会儿把脑袋倚在椅背上阖上双眼臭不要脸:我看见那□□□□的乳房像两个滴着蜜汁的鲜果在晃荡堕落堕落我一头载进了感性的世界掉进无法摆脱的旋涡。爱.爱.爱到底持续多久?
一年……
十年……
二十年……
一辈子……
一辈子?不会.肯定不会?务必说出来:让你缓慢地了解自己的性欲并恢复到原始状态。撩拨,最后才慢慢消退。消退了,然后。没有什么然后,什么也没有。我注视着镜子上那只绝望的.嗡嗡挣扎着想飞走的苍蝇。然后,我扬起巴掌,只轻轻一拍,它便轻松地死去了。
第一部分无法掩饰的欲望
菲儿走过来。对着镜子,把手放到头发上,朝后梳拢着,接着她降临到他的身后,她站在那里,弯腰,捧住他的头,然后,手滑下去搂住他的躯体。把他往怀里拉过来一些,轻柔地说:
——你在想什么呢?黑明
他没有回答,也没有依从她而将她抱住。
他又以同样的语调问道:
——告诉我是什么事?小家伙,我觉得我知道是什么事,我是不是知道?
他在镜中;瞥见了菲儿迷惑的表情和自己没有表情的脸,他试着笑笑,他笑了——离他一步之遥。
街外
嘈杂。到处喧喧嚷嚷。光线从窗帘上掠过,并掠过有些凌乱的床。
屋子里一片寂静。
停顿:她在他脸上蹭了一会儿。
接着
“十……九……八……七……六……五……四……”墙上的时钟敲响。
菲儿脸上荡着笑;已溜到到床前打开了音乐唱片
菲儿旋转一圈。
停下
他站起来,忽然感到一阵虚弱和不舒服,他甩了一下胳膊,歪了几下脖子,重又坐下。
菲儿走过来:
——怎么……不舒服,黑明?
——(接着)没事吧?
慢慢地她的手指开始蠕动起来,她在他肩上揉着,食指滑过他的后背。他可以闻到她身上熟悉的气味。
——好些了吗?
——我爱你,哦,非常非常爱你黑明……
菲儿把头搁在他的肩上,她吻他的耳朵,她可以感觉他的脉搏的搏动。她的身子紧靠着他。
音乐
你是我心之一切(选自莱咯尔〈微笑之国〉)
——你在想什么?
——我在倾听。
——你在倾听什么?
——倾听你心脏的跳动……
一切都很平静。除了音乐。没有戏剧性的变化。他们懒散地靠在椅子上,像梦中的。静止。百叶窗已关闭。音乐旋钮开得并不大,但是,歌声轻颤。
一阵长时间的沉默。
——你一直在想她吗?
——(犹豫片刻)一直。
——你一直想着我吗?
——一直
——随时?
——随时。
——随地?
——随地。
菲儿咧开嘴调皮地笑起来,然后她搂住他的脖子说:
——现在谁也不能把我和你的生活分开……我们在一起……现在,什么也不要想——但我,我不知道你心里发生了什么……
——“什么也没发生”
音乐继续响着。
他闭上眼睛,脸色始终没有改变,不笑,收紧双颊。他弯着腿从椅子上跨下来,伸屈身体,让有些痉挛的腿舒展开来。他转过头,看着靠在她肩上的看着镜子的菲儿的脸,她抿着那略微显得有些薄的嘴唇,蠕动,嘴唇摩挲着。但不是咂嘴。他倾过身体,碰了碰她的胸口。他直视她的眼睛,一直不停地看着她。她注意到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痛苦,只有渴望。
——你的胡子该刮了,黑明。
她的手伸到他的脸上,她的手指感觉着他的皮肤,他脸颊上的皮肤,然后她提议为他刮胡子。她用清水冲洗一下剃刀,在他面前坐下,跨在在椅子上。
——这样好吗?
——哦,别掉下去了。像这样,呆在屋子里,多次,很多次,反反复复,确确实实地存在过。现在,正是现在,存在着。但这,竟想人们赋予神祗以不确定的外形一样,我在我身上探索着,发掘着,寻找那些/这些重重地压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