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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慢地,胡乱地,“仿佛时间在烟雾般的迷糊中静止”。在沉闷中,在宁静中,我坐着,坐在书台前,几乎一动不动,尽管它们蹦蹦跳跳。我给你写信,但几乎不能动弹,浑身已经筋疲力尽了,我记不清是否说过最好立刻停止。
因为我在想你,我又想你,我总是想你。然而什么也没有。夜就那么黑着,整个黑暗的天空从窗户进入我的房间。
像你说的那样,“会不经意地摆脱某种日常生活的约束”——但是无法摆脱的很多东西,很多细节,它变成更微小的细节,已经稍稍地加入我的生活。比如,你的声音,你讲话的腔调,你的咳嗽时的喘息,感觉像玻璃一样回荡于我的耳际。如同打碎了内脏,“好像我根本不存在”一般,耳里总是那样的回响。事实上,我抓不住什么。
但总之,没什么不妥似乎,因为我们之间没有怨恨,永远没有。只有爱——如你所说的,而且,如果有结局,也是最好的结局。但结局,没有。什么也没有,包括你的来信。我甚至觉得我没有在这儿。但我在这儿,还愚钝地给你写信。往事的记忆没有被扼杀,一切都还还在那儿,你不会走出我有生活,不会。但你已离开,离开我的一种对你的宁静的幸福的柔情。我只能在空想中忍受这种遥而无期的折磨。使我受折磨的种种细节。我并不‘焦虑,我说,如果时间不会拖得太久。一切照常继续,包括爱情,如此,或者什么也不会发生。有时我甚至是:希望停止。一切都回到原地。但没有,一切持续着,一切都在持续着——如往常一样。往常,一切都还那么近,而我却又感到都远离了。有时候我想我不是我,但我还是我。当我期望会有你的消息时,我下楼又上楼,一天跑好几次,表现很不理智,但信箱仍旧空着。这样,跑上跑下,渐渐的我发现已经习惯。
看来没什么用。写信好象是多余的,但我仍希望情况会有所好转。我等待着你的来信。
黑明
又及:或许你的生活并不少色彩和爱情。
第二部分血液的感知是超于一切的
我该谈谈菲儿了。
那是某个晚上,总是晚上,但不是同一个晚上,我和菲儿在学院的走廊里幽会。一切都在运行中,我和菲儿的关系。我没有别的目标,没有别的期待,没有别的希望,那是夏天,我心里只想着一件事:买一条好的游泳裤。可是菲儿,她使我改变这想法。那个凉爽的夏夜,我被她搂在胳膊里的身体,在阴暗中轻晃。
对我印象深刻的是菲儿的眼睛:清晰的,朝我看一眼。重复的印象:电影院?那眼睛看着我时并末露出过惊讶,如果一年后我回到那个位置上这眼睛将始终如一。菲儿没看到什么,只朝我庄重地笑笑便回过头去。似乎是专门对我笑,菲儿才回过头。笑,并看我一眼。我这样说:我竟然忘不了这双眼睛!
后来的许多次幽会过程中我都无法挣脱要表述她的这双眼睛。此外,我还是冒险谈过她的脸。她的手。她的眼睫毛。甚至她的腿。完美的腿。我这样与她幽会,在充满赞美的言谈中,但我坚决想证明我的坦率并不在那过于沉重的青春的天性之中。
她微笑,当我在窘迫中嘟哝那些勉强能引人发笑的蠢语时,她总是笑,并持续地微笑着。
幽会。从一开始,我就和她谈起过阿×。
她也只是微笑。典型的印象。
我们在一起谈论,或者思考,当我们陷入思考和情不自禁的忠实地发内心的情感时,是在校园里那长长的走廊里进行的。通常,走廊的尽头充满了小便的臭气。
下面有些资料需要交待一下:
我经常夜间越墙而出。但这对菲儿来说不行,一个原因是墙太高,攀上去有一定难度;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她的生活规律,而且,她住在宿舍的三楼,很难像我一样从窗户上跳出去。我在街上晃荡,或坐在墙外的屋顶上意想或开别的什么事时,她说:“这个时候我正彻夜未眠。”
于是,我这样说了,我说:“想不到你的心情如此诙谐。”
她便笑。以她的思想方式笑着,且,自然的。
她说:“你昨天夜又翻墙出去了。”
我说:“你怎么知道?”
我相当于疑惑。
“知道,”她说,“你脚尖点地,在街上,在我的头皮上回荡着轻响——我感觉到。”
如此,我在她的街,她的夜——脚尖点地,我连几米内的路面都瞧不清,有时,猫儿的叫声还叫人心烦意乱。那些猫儿在饥饿中正在又搔又抓那扇网格门。我对她讲了,对她讲一个人徐缓地翻动着脚步——一只脚踩在街上,一只脚踏进她的睡眠。她说:“呵,我并觉得难受”。我说:“但这触及得太近又太远”。她说:“有时声音轻而闷……”我说:“这是不是扯得远了点儿?”
她和我,或者说我和她之间,什么都说。而不是完全处静止状态。说的话内似于无厘头。未经思考。胡乱想象。没有理由。愚蠢好笑。如呕吐的亵物,源源不断地从她或我的嘴里流出来,不论是有意还是无意,是不是攀附在身上还是已经拉出去。说了什么很快就忘了可是。印象里,语言就像一个迷语似的骨架,骨架上有的地方还沾了单元音和双元音的碎肉片。
这使我们一开始就认为:我们之间有着相当程度的一致。
和她在一起我是一个具有强大的想象力的人。偶尔我肿胀的脸在镜子里使我大吃一惊——但完全不是这样,尽管,有时她揉擦、捧住、拍打、紧紧地握着,“唔,现在,且慢。”我没有发觉我有什么根据对她不满可是。这就和所有的有机物质所必然达到的一样——我和她产生了“化学反应。”
菲儿:“人活着,有感知,有理性,并在血液中存在。”
菲儿(继续):“当渴望和一个人在一起时,血液的感知是超于一切的。”
菲儿说的时候对我微笑。
这种微笑是决定性的,且,自然流露。
但我不知弗洛伊德先生时这该怎样释:菲儿说有一年光景,她最幸福的梦都是关于我踮起脚尖在大脑皮层走来走去。菲儿“我总是带着一种幸福和期待感从这样的梦中醒来。”
第二部分纹胸里那对小乳房
“非常频繁地出现在你的梦中——同一景象?”我问。
菲儿:“暧。相当奇怪吧!”
我:“相当奇怪。”
菲儿:“你每次走到最后都嘴巴淌口水。”
我:“呵,有没有老态龙钟的样子?”
她笑。
菲儿:“没有。你好像趴在地上要站起来——因为两条后腿瘫在身下啦好像。”
我:“经过多长时间(才爬起来)?”
菲儿:“大概5分钟”。
我:“肯定?”
菲儿:“肯定?”
我:“有没有一下就变老了,比如:萎缩之类?”
笑。
菲儿:“没有。唔,只是……脑袋耷拉着!”
我:“那……我有没有再趴下?”
菲儿:“没有。呃,勉强地站着,四腿——不,两腿发软……”
我:“还踮着脚尖?”
菲儿:“踮着”。
我:“你就这样瞧着?”
菲儿:“瞧着”。
我:“真糟”。
停顿片刻。
我(接着):“除了这,就没做别的什么梦?
菲儿:“没有”。
我(叹气):“真糟。(稍停)对了——我穿什么没?”
菲儿(挠腮):“唔,忘了……”
我:“一丝不挂?”
她笑着,并掐我一下。
我:“那么,趴在地上时……我是否双手张开,脑袋扭向一边?”
菲儿:“好像是。”
我(犹豫一会儿):“那,我脸上尽是泥,还睁大眼睛,并龇牙咧嘴?”
菲儿:“不记得了。”
我:“那——是否一脸痛苦难熬的样子?”
菲儿(抓耳):“唔,不记得了……”
菲儿(接着):“好了,你越描述,呵——越像四腿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