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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东有些紧张。“这两个大学生经常在深更半夜进进出出,我哪里知道他们带回了些什么人啊?”
安安狡诈地一笑:“她是我的仇人,见了她,就马上通知我,明白?”
房东张口结舌:“ ? ”
安安报复了这个猥琐的老房东,心情反而更加落空起来,不知下步如何是好。他辞掉了汉口那间酒吧的工作,现在就像街头游荡的一只孤魂野鬼,总想抓住那个攫走了自己灵魂的女孩。哪怕是在激情汹涌的网吧也好,人满为患的商场也好,声色犬马的舞厅也好,熙熙攘攘的麦当劳餐厅也好,甚至是在人烟稀少的路边厕所也好。
安安去过果果可能去过的所有地方,又不知不觉回到了“非常假日”。他找到他曾经和果果一起坐过的那个位置,似乎还可以感觉到那个网络女孩残留下来的体温。他憎恨所有的女人,包括他的母亲在内,但果果是一个例外。
他用“天煞跳尸”的网名第一次和果果聊天的时候,根本不去在意那个又虚幻又遥远的女孩。所以,他在网络中尽情地嬉笑怒骂,然后想象对方的狼狈。而果果不三不四、不愠不火的表现,竟让他与她保持了聊友聊天的最高记录。
有一天深夜,安安在电脑前问她:“你肯定是一个又老又丑的恐龙了,想不想见帅哥啊?”果果说:“你帅吗?”他说:“比帅少一点点,比丑多一点点。”果果说:“呵呵,我最想见你这样不伦不类的GG了,用我长长的睫毛夹死你!”安安说:“我倒!你好臭美啊,如果你真有长长的睫毛,那你把玉照传来让本少爷一睹芳容?”果果说:“不给!就是不给!”
她越是说不给,安安越是有了一种想见的冲动,就是简单地想见一张女人的照片。他说:“你给吧,让我的眼神不再流浪!”他发出这段信息后,觉得自己真是犯贱,单凭一个女孩,就让自己的眼神流浪?于是,他紧接着补充发出了这样一条信息:“错!让我的眼神不再流氓!:) ”很快,果果回复:“哈哈,笑死我了!有机会我一定要见见你丫。只见你丫是如何流氓的眼神。:)”
睡吧,宝贝(3)
后来,他们真的有了网下约见,有了“一夜情”。果果从北京出发到武汉之前,曾给安安发话说,我乘坐的班机将于9月10日0点10分到达。安安回话,天河机场离市内实在太远,我没有钱打车接你,你可以乘坐航空公司的专车或者自己打车到市内来,我会在天安酒店门前等你。那是一个涉外宾馆,没有哪一个出租车司机不知道天安酒店的。对,我们就在那里见面!不见不散!
安安肯定是等不到果果的。那一夜,他在天安酒店门前像一只无头的苍蝇,在原地转来转去。这个酒店的几个保安凑在一起,在嘀嘀咕咕一阵子之后,招来了深夜巡逻的110。巡警问:“你要住店?”安安回答:“你看我像住店的吗?”巡警摇了摇头,“看你也不像!那你是要打劫?”安安瞪着眼睛问:“我要打谁的劫?”巡警不耐烦地看过他的暂住证,用一根警棍指着前方说:“如果你没有别的事情,请立刻离开!”
安安在心里暗骂:“你妈个B!老子在这里等人,关你什么鸟事!”但他脱口而出的,却是这样一句:“我可以借用一下你们的警车吗?我要去机场!你们警察不可以见难不帮、见死不救的,是不是?我的朋友第一次来武汉,如果在深夜遭遇坏人强暴,你们就更加麻烦了,是不是?”
两个年轻的巡警相视一笑,对他说:“你上车吧!”
安安非常得意,就差一点自个儿笑出声了。他认为这两个小警察的威风,是他们命中注定的威风。如果换了他安安,他也可以用一根警棍指着他们说:“我怀疑你们深夜图谋不轨,请跟我走一趟。”现在,他不需要警棍,他只需要灵机一动。
警车开出很远,在一处僻静的巷口,开车的巡警猛地刹车。他用同样一种得意的口吻说:“我们收班了,要不要等到明天我们当班时,再送你去机场?”
安安从车上滚下来,破口大骂:“你们简直是他妈的流氓!”
两个巡警不约而同地大声笑了起来,然后,把警车一溜烟地开得无影无踪。安安拍了拍屁股,突然看见身后有一间通宵营业的网吧。他朝着巡警走远的方向大叫:“老子谢谢你们!”
这时正是凌晨5点。
艾米把果果和安安领回家的时候,先旗还在蒙头大睡。艾米说:“先旗,你快起来,看看是谁来啦?”先旗从里间走出来,和果果打过招呼:“呵呵,什么风把大小姐吹到武汉了呀?”
果果“哼”了一声,指着安安说:“他也是武汉的,我的男朋友,怎么样?”
先旗说:“你有没有搞错?从没有听说过你在武汉还有一个男朋友哇?”
艾米瞪了先旗一眼。“就你问题多。”
“拜托!我们一整夜都没睡啦。如果你丫有什么问题,留在以后再说。”果果一边拉着安安的手,一边瞪着先旗,她的眼神十分挑衅。“现在,我请你回避。”
“正好,我们也要外出了。”艾米笑着说,“不过,你们不能去里间,那里是属于我和先旗的。”
坐在那张行军床上,果果从胸前吊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她对安安说:“喏,这是送给你的礼物。”
这是一打进口的彩色安全套。安安笑得前仰后合,连眼泪都笑了出来。他想起小时候看到邻家小孩玩过的气球,那种泄气的气球,其实是调皮的小孩子从父母的私处偷来的避孕套。可是,他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有过这样一只泄了气的气球。
他的身体充盈了所有的气球,在果果的指引下不停地舞动。安安甚至可以感受到这样一种魔幻的气氛:在湛蓝通明的天空,有一股巨大的气流迅速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被它吸引,灵魂在缓慢飘升……恍惚中,他感觉到牵他灵魂的那个人,正是果果。在果果的身上,安安第一次知道了性爱的滋味。原来,女人并不那么可憎。
“你要洗澡。对,就是这么洗,先打上香皂。”在一阵翻云覆雨之后,果果把安安拉进卫生间。她帮他擦身的动作,让安安看到了一双白皙的手,在那一瞬间充满了女性的无限温柔。她的手专注而且深入,深入到他的骨髓里去了。就在刚才,还是什么也不懂的安安,被她的手掌扶,被她的手深入,使他金钢不败,千年不倒。
安安在卫生间抱住她。“果果,我还要做你!真的还要做你啊!”
果果暧昧地一笑。“我知道,我这么远来,不是已经给了你吗?”
给你?安安现在苦笑着。除了“一夜情”,他和她还有什么呢?也许她和他是一样的,他对女孩子从来都是漫不经心,她同样也可以对男孩子漫不经心。只是这一次,果果都快把他融化了,把他的身体全部融化在了一只彩色的安全套里。当他刚刚有了睡意,她却像是一只变化无常、捉摸不定的风筝,一下子就从他的身边飘走了。
她在哪里呢?安安要了一杯日本碳烧咖啡,却不去触动这只透着深褐色的玻璃杯子。这是果果喜欢的咖啡,他喜欢果果喜欢的这种浓苦、醇香的味道,他就不时地用鼻子去嗅这种味道。舞池中,震耳欲聋的Disco音乐使他越来越麻木了,他要用那种烈性的白酒来刺激自己的感官,虽然这种白酒不是果果喜欢的,但他还是要喝,要一直喝下去……
侍应生走了过来。“先生,您醉了,我们要打烊了。”
睡吧,宝贝(4)
安安把手一挥:“走开!我做这行时,你还是小B!”
最后,他被保安请出酒吧,扔在了车马稀少的街头。
9月的武汉,天气还是那样闷热,安安却感觉脸颊是冰凉凉的。不知什么时候,他跌跌撞撞一头栽倒在马路边睡着了,两只流浪狗正在舔食从他口中流出的满地的呕吐物。
他坐起身来,并不急于去赶走这两只饿坏了的小狗,而是看着它们在那里安静地舔食,你一口我一口,没有争夺。安安心想:这是两只相爱的流浪狗。
一辆红色的“法拉利”跑车缓缓驶来,停在了安安的面前。这突如其来的响动,顿时把两只可怜的小狗吓得分头逃窜。一个看似30多岁的女人从驾驶室里探出半个身子,对坐在马路边的安安说:“上车吧。”
安安抬头看了她一眼,端重中暗浮了轻佻,华贵里掩饰着贫乏。这是一个安安并不认识的女人,他问:“你想干什么?”
女人回答:“我送你回家。”
安安说:“我没有家。”
女人再次说:“上车吧。”
“法拉利”跑车把安安送进新宜酒店。在5楼的一间客房,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