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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轻笑,扶起了凌袖:“那么爱卿,你追随的是龙腾王,还是浪腾漓?”
“皇上,现在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
“凌袖,若我不再是皇帝,你是不是不会留在我身边……”
“皇上!”凌袖打断了皇帝的话,“请不要再说这样的话。现在国事重要。”
皇帝顿了一下,苦笑的点了点头:“朕现在就先给南国修书。”
“那么微臣去安排宫中禁军……”话还没有说完,凌袖身子一软,竟直直的倒了下来。
皇帝的声音越来越远了……
在天亮不久以后,城门就开了。不知道为什么这天会有大量的士兵交替,所以守城门的士兵没有审查来往的人,青风带着纯混在来往的人群里出了城。
出城以后,青风片刻也不敢停留,带着纯就上了鬼山。
已经快是夏天了,地势不高的鬼山却依旧被白雪覆盖着,在阳光下,那雪也没有丝毫融化的迹象。
在山中走了一段路,青风和纯在一棵树下生火取暖。
“冷吗?”见穿着单衣的纯脸色苍白,青风便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披到纯的身上,“想不到都快是夏天了,鬼山竟然还有雪。”
拉紧了身上的衣服,纯低头不语。
“现在浪腾嵬正调动士兵进城,我们在这里等到下午,今天的士兵都调动完了,我们就可以走了。一定要远远离开帝京,被抓住了就死定了……”
“为什么?”纯突然开口打断了青风的话。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带我出来?你不是大人的副将吗?你这样做是背叛了大人,要杀头的。”
“没错,青风是浪腾嵬大将军的副将,可是我也是暮城,是你的哥哥。”青风伸手拍了拍纯的脑袋,小时候他也常这样做,“当年我是进了将军府后才知道你被卖了,虽然爹和娘都不说把你卖到了哪里,但我至少知道,若有一天我掌握了权势就一定能把你找回来,所以我才会那么努力的当上浪腾嵬的副将。现在找到你了,我当不当副将已经不重要。再说浪腾嵬要对你不利,我怎么能坐视不理?”
“你回去吧。”纯看着面前跳跃的火光,神色平静,“那么辛苦才当上大将军的副将,大人他若作了皇帝,你也一定会飞黄腾达,没必要为了我放弃一切,那太不值得了。”
“暮烟……”
没有理会青风,纯自顾自地说着:“那时我虽然还小,但我记得爹爹带着我走了很远,去了好几户大户人家,可是没有人愿意买我,他们说我太小,干不了活。后来爹爹把我卖到了柳巷。爹爹说我不像哥哥那样强壮聪明,哥哥不管什么一学就会,而我什么都不会做,像女娃儿那样动不动就哭,所以除了当小倌,还能做什么?”
爹爹说得没错,除了当小倌,我什么都做不了。
看着青风僵硬的神情,纯笑了:“爹娘当然不会告诉你把我卖到了哪里,征夷大将军的副将可是三品的高官,他怎么可以有个当小倌的弟弟。所以在爹把我卖了以后,一次都没有来看我。我在柳巷里整整十年。那些官人看不起我们,却又要玩弄我们……”
当爹把我卖进柳巷以后,那个总爱跟在你身后,总爱向你撒娇的暮烟就已经不在了。
“不要再说了,暮烟。”青风一把将纯搂进怀中。
“我没有比任何人低贱,我只是出生没有他们好,他们却那样的对我……”
“不要再说了……”
“我不再是暮烟了,也配不起‘纯’这个名字。我卑鄙无耻爱慕虚荣。知道浪腾大人是一品大将军,我便死缠着他,为了独占大人,就算夫人平日代我如亲人,但我知道浪腾大人早就对她起了杀意后,我也不曾提醒夫人。”
“不是这样的,暮烟……”
“我恨死爹娘了。他们怎么可以抱着一个孩子在笑,就眼睁睁的看着另一个孩子在火炕里哭?”在青风的怀里,纯哭了。
他小声的抽泣着,爹说的对,他真的爱哭。
一开始,他想当个好孩子,却被爹娘卖了;然后,他想好好的生活,却不得不出卖身体供人玩乐;接着,他拼尽一切希望被爱,却被人利用到尽。
最终,他什么也没有得到,连想好好的当一个人都不可以,他永远是别人的玩物、工具。这样的他,除了哭,还能做什么?
“对不起,暮烟。”青风一向朴实,也不懂得安慰别人,除了道歉,他不知道还要说什么。
“兄弟情深可真是感人啊。”声音刚落,一个黑色身影翩然而来,正是李毅。
青风连忙将纯拉到身后,拔出佩剑作出防卫,他根本看不清李毅的身法,李毅刚才的身法完全不像轻功,而像鬼魅。
“纯,把白玉铃铛交给我,我放你们一条生路。”李毅似笑非笑的看着躲在青风身后的纯。
李毅话音刚落,一群士兵尾随而至。
“你向浪腾嵬借兵是这样用的吗?”环视李毅身后的士兵,青风知道这是西营的士兵。
没有回答青风的话,李毅笑道:“他们已经成为我的兵,青风大人你即使拿出了兵符,他们也不会听命于你。所以……”收起笑容,李毅再看着纯,“把我要的东西交出来。”
纯摇了摇头,擦干了眼泪:“我不会给你的。”
虽然他已经一无所有,但凌袖的教育之情他无法忘记,所以他不能背叛凌袖。
李毅挑了挑眉,语气冷淡:“看来以前对你的调教是白费了,你没有学乖。”
李毅打了个手势,身后的士兵蜂拥而上。
“走!”青风拉着纯转身就跑,一边护着纯在身前,一边将靠近来的士兵击退。
青风带着纯跑了好一段距离,青风的身手好,那些小兵竟无法近身。
李毅看了一下天色,低喃道:“时辰快到了。”
语毕,李毅转身夺过身旁一个小兵手中的长矛,一甩衣摆,直向青风他们飞跃而去,霎那间已追上了青风和纯,李毅用力将长矛向纯抛出。
青风毫不犹豫的将纯搂紧了怀中,用背挡下了长矛,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染红了纯的白色单衣,也染红了地上的白雪。
“哥!”纯含泪的抬头看着青风唇边僵硬的笑容。
“哥哥以前就说过会照顾你,保护你的。”
“你谁也保护不了!”李毅一个掌风扫出,长矛便刺过青风的背,刺穿纯的身体,直直刺进了雪地之中。
“对不起,暮烟……”青风搂着纯的手,缓缓的垂了下来。
泪滑过了脸颊,纯伸手紧紧地抓住青风的衣服。
哥,我从来没有恨你,也没有恨爹娘,因为卖了我以后,你们的生活就过得很好了。暮烟我很没用,能做得就只有这些了。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我可以看到我的家。娘做了满桌的饭菜,爹从市集里买了松子糖回来,哥哥你马上挑了最大的一块放到我的口里,然后娘就在一旁唠叨,说我吃了糖就不吃饭了……
李毅走到纯的身边,从纯的身上找到了白玉铃铛。
这由明黄丝带系着的白玉铃铛。
“大人。”一个士兵走了过来,“要处理尸体吗?”
回眸看那已经死去,却依然站在那里的两人,李毅淡淡地说:“就这样烧了他们。”
“是!”
片刻过后,火光冲天。
李毅从怀里拿出一张纸往那火扔去:“卖身契还你。你不死不行,不甘心的话下辈子就来找我报仇,我等你。”
当火将要熄灭的时候,鬼山的天空开始下雪,冷风迎面吹来。
李毅闭目片刻,睁开眼睛时便发现已置身于一片梅林之中。
梅林之中传来筝声,有人弹唱起一曲《金明池》。
李毅笑了,这曲怎么像纯和青风的送葬曲?
那人的声音宛如天籁,柔声唱着:“天阔云高,溪横水远,晚日寒声轻晕。闲阶静,杨花渐小,朱门掩,莺声犹嫩。悔匆匆,却过清明,旋占得,余芳已成幽恨。却几日阴沉,连宵慵困,起来韵华都尽。 怨入双眉闲斗损,乍品得情怀,看承全尽。深深态,无非自许,厌厌意,终羞人问。争知道,梦里蓬莱,待忘了余香,时传音信。纵留得莺花,东风不住,也则眼前愁闷。”
第十三章:南浦
缓缓的睁开眼睛,凌袖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鬼山梅林。他无奈的谈了口气,看来肉身又陷入了昏睡之中。现在政局混乱,正是紧急的时候,他又要昏睡上多少个时辰?
一棵梅树下摆着琴桌,上面置着一把筝。
凌袖上前细看,发现筝身侧刻着“浪腾漓”。
凌袖轻笑,想不到此刻他竟无意识的将皇帝赐的筝带在身边,这是不是代表他已放不下他?
坐在琴桌前,凌袖突然有了弹唱的冲动,于是调好筝,弹唱起一曲《金明池》。
没由来的想弹这首曲子,凌袖觉得心里仿佛被什么压抑着。
琴音刚止,掌声响起。
凌袖抬头看去,一抹黑色的身影依在梅树旁,漫天飞舞的粉白花瓣映出了那身影“红”的感觉。
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