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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吧。”
“昨天晚上我又跟她到东方红广场去了。”
“啊……怎么样?”我知道这一段时间时慰vs赵馨已是常事,因此丝毫不感到奇怪。
“我……吻了她……”
此话一出口,我心头不禁微微一震。不知是羡慕,还是嫉妒。
“你不错啦!”我微微一笑道,“你知不知道今天要考四级呀!”
“唉——”时慰长叹了口气,眼神当中闪现出四分喜悦、三分无奈和三分忧郁。
“怎么了?”
“我家里人要是知道了,肯定不会同意的!”
我了解他的意思了,像他时家这种“簪缨世族”,怎么可能容忍自己家族里的子弟在没有“功成名就”之前去恋爱?何况还是挖别人的墙角。一想到这一层,我不由得庆幸自己生在一个布衣之家,不会有这种顾虑。
“唉,”我也轻叹一声道,“相信你自己吧!”
四级的考题比我想像的要难一点,估计我的分数将会挂在及格线的边缘,这大概就是我为我的“革命行动”所付出的代价。
“蚍蜉撼不动大树。”我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道。
从考场出来,挤出熙熙攘攘的人群,四下里一瞥,却不见了时慰,大约又去寻他心中挚爱的赵姑娘去了。我则一个人拎着音频耳机,紧一步慢一步的朝寝室悠去。
蓦然,我的眼睛一亮,心跳的速度又加快了那么一点点。
因为张琳心又映入了我的眼帘。
她背着黑色的少女包,一个人立在街角,仿佛在等着什么人。
“难道她是在等我?”虽然明知这种情形的可能性还不到千万分之一,我的脑海当中还是极度无聊的闪出了这个念头。
然而很快,残酷的事实就把我这个极度无聊的念头无情的击溃了。就在那一刹那,一个年纪可以做我娘的中年女子从街对面的一辆taxi当中探出头来,朝她扬扬手;她眼睛一亮,高兴的叫了声“妈”,便快步奔到街对面,钻入了那辆taxi。
车很快就开走了,而我仿佛隐隐约约的听出那个“妈”字是用“德语”说出的。
她是一个住在潭州的常德人。
我呆呆的立在原地,一直瞧着那辆taxi开得不见了踪影,才拔步朝寝室走去。
“无聊,我怎么这样!”我“潭忧公子”本该目空一切才对,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不可理喻的事情来呢?
不过也正是我的目空一切把这种顾虑轻而易举的撇了开来,又回复了紧一步慢一步的“悠游”状。一路上遇见询问我考试状况的熟人,我则一律答之以“一般”。
然而刚刚迈进寝室,我便立刻感受到了一种不大对头的气氛。我的下铺许向前沉着一副白净的圆脸,双手插在裤兜里,十分扮酷的在寝室那“陷阱密布”的木条地板上走来走去;我的“头隔铺”——团支部宣传委员风节和我的“足隔铺”的下铺——学习委员元朝亮正在一本正经的讨论着什么。我对铺的下铺柳浪摇着一块高考时遗留下来的塑料垫板,正在同他的隔铺魏忠用不大标准的国语大声宣泄着潭州市的“市骂”。
“真的?”风节掉着他那一口带着六分“温柔”和三分“磁性”的嗓音问元朝亮道。
正是因为宣委大人嗓音的特别之处,因此班上不少促狭之徒便将其名稍稍作了一点改动,念成“风姐姐”。而他却也丝毫不以为意,因此便在事实上助长了班上的“促狭之风”。于是,“风姐姐”的始作俑者便把其专利无偿的奉献给了人民大众。
“我骗你干什么?”元朝亮操着一口略带花鼓戏腔的国语反问道,“你自己看看,这是我从教务办抄来的。”
一张文稿纸递到了风节的手中,我放下音频耳机,凑上前去一看,几行排列得整整齐齐的行楷映入了我的眼帘:
“6月29日,经济法;
7月1日,民法;
7月3日,刑法。”
蓦的一看到这样的考试安排,半句“市骂”的“缩写形式”也不由自主的从我口中冒了出来。
经济法倒也罢了,最让人无法忍受的是民法和刑法的考试安排。
由于民法和刑法内容比较多,因此学校安排了两个学期的课。民法(依德国式分为五编)上学期教授了“总则”编和“物权”编,这学期本该教授“债权”编、“亲属”编和“继承”编;刑法上学期教授了“总则”,这学期本该教授“分则”(即各类罪名)。而如今“香蕉理念”实在是深入人心,为了一场根本就不可能把我们送出国门的英语四级考试,法学院里的“xie(去声)jing(阴平)”之流便断送掉了我们民法的“亲属”、“继承”两个整编和刑法三分之二的罪名。
如今离6月29日的考试只有不到十天的时间,经济法课虽然已基本上完,但我们不可能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自学民法和刑法未教而要考的课程上。虽然一想起经济法课那位名唤作“方正南”的老师和“为人不识方正南,就称英雄也枉然”的俗语,我们就会从心底涌起一种想笑的欲望,但白纸黑字的考试卷可不是玩的。做不出六十分的题目,我们就得花上远大于“六十”的钞票数去重考。
于是事情一挑明,寝室里便渐渐“听取骂声一片”。虽然法学院寝室里的学生骂骂“xie(去声)jing(阴平)”之流早已不足为怪,但闲常之骂不过是穷及无聊的症状之一,而真正发自内心的诅咒还是自今日始。
囿于当前中国教育体制的实质,我们无法想像没有教完的课程应该如何去考。
“听说他们政教的已经缓考了两门,剩下的两门都是开卷。”待我们宣泄的中途休息时间,元朝亮又一本正经的对我们补充道。
“什么?我拷!”柳浪把手中的垫板一撇,一把扯开衬衫,露出一身仿佛要往下滴油的白生生的肥膘,往床上一坐,破口骂道,“他妈的政教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他们就能缓考?”
这就是政教和法律两个专业之间的差别。
中国古代的公民分为“良人”和“贱人”两类,《水浒传》当中的英雄好汉们造起反来斗地主时大都是把“一门‘良贱’杀了个干净”,从中也可见之一斑。
潇湘师范大学——相信中国所有上点规模的“师范”大学都是如此——的专业分为两种——“良人专业”和“贱人专业”。“良人专业”(以下简称“良业”)为所谓“师范类”专业,即诸如中文、数学、物理、历史等基础课程专业;而“贱人专业”(以下简称“贱业”)则为“‘非师范’类”专业,即诸如法律、社会、新闻等非基础课程专业。既然分为“良业”和“贱业”,其待遇自会有所差别。“贱业”的学费贵得多且不必说,而且“良业”学生每个月都拿得到的67元补助根本就别想,上课用的教室也都是能够作为中国依然是一个发展中国家的直接证据。这倒也就罢了,而最让人不可理喻的是法学院思想政治教育专业(以下简称“政教”)的学生在毕业时拿到的学位证上边居然明目张胆的印着“法学学士”的字样。
这些“法学学士”们连“法”的概念都背不出。
而这一次,在“xie(去声)jing(阴平)”之流的纵容之下,估计背不出“法”的概念的未来的法学学士们又得到了比真正的法学学士更加优待的条件。
因为“xie(去声)jing(阴平)”本人就是一个背不出“法”的概念的“法”学学士。
他现在可能已经是一个依然背不出“法”的概念的法学“硕”士了。
“怎么办?”虽然“风姐姐”平日里“德容言功温良恭俭让”九德俱全,但每一个人的忍耐都是有限度的。
普林西普无非就是开枪打死了一对半截身子都入了土的哈布斯堡家族的夫妻,就挑起了历时四年的世界大战,焉知这缓不缓考的事件又会掀起多大的风波来呢?
“干脆,”学习委员元朝亮一本正经的盯着寝室里每一个人说道,“我们也去申请缓考吧!”
“缓考!缓考!”柳浪刚刚拉开抽屉,泡上一碗方便面,一听元朝亮说出“申请缓考”这四个字,便仿佛迫不及待般的将勺子朝碗里一撇,高声附和道。魏忠也把手中的小说朝桌上一扳,高声喊道:“缓考!缓考!”柳浪上铺的“头隔铺”鲁英杰带着他的女友走进寝室,一听见“缓考”二字叫得凶,也把手臂举了两举,高声喊道:“缓考!缓考!”喊完之后,从桌子底下抽出木凳让他女友坐定,才凑上前来问我道:
“哎,攸哥,缓考什么啊?”
他这句话刚一出口,便立刻成了众矢之的。柳浪险些被一口方便面呛着,便顺手抄起床上的垫板朝鲁英杰扔过去,还一边含糊不清的骂着中国的国骂;风姐姐从上铺蹦下地来,随意踩上一双不知是谁的拖鞋,扑上前去掐着鲁英杰的脖子,用他那“温柔&;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