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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们二人互视一眼,忽然一齐呵呵的笑出了声来。
于是就在这笑声中,我们互相接过了对方手中的东东。
“谢谢你啊。”她微微敛笑,开口对我说道。
我到今日才发觉,无论她畅笑还是浅笑,都足够把我的三魂七魄摄去85%。
而且,我敢相信,这一句“谢谢”不仅仅是客套,其中一定包涵着三五分发自心底的感激。
“不用客气。”除了这四个字,我实在无法说出其余的话来。
“那……你下午还有事吗?”
“嗯……没什么事啊,你呢?”
“哦,我还得去买菜,那我先走了啊!”她朝我淡淡一笑,开口说道。
“哦……那好啊,bye…bye。”
“Bye…bye。”
她转身走了,头也没有回。而我却一直瞧着她平平安安过了马路、平平安安走入小巷、平平安安的不见了人影,才轻叹一声,转身回了家。
1月18日是《邓小平理论》考试的日子。
连我自己也弄不清楚我究竟是不是在为了一段也许永远也不会有结果的感情而将我这一门考试的命运押上赌桌。
然而我终究还是押了上去。
不过,在试卷发到手上之前,我还并没有真正明白那个“押”字的涵义。而将手中的试卷细细浏览过一遍之后,一丝淡淡的恐惧竟然在我脑海当中浮现了出来。
除了一道简答题,我看不到哪一道题可以在云小扬给我们划记的“我所认为”的所谓“重点”章节当中找到答案。
相信其余同窗与我的感受也大同小异。
我轻轻咽了一口唾液,兀自扬眉扫了一眼距我有那么五七米远的张琳心。
估计她也在心中暗暗的骂着云小扬。
不过在这决定我这一门考试命运的生死关头,我实在无暇去欣赏她那蛾眉微蹙、柳躯频喘的娇态。将手中的水笔呼呼的转了三五圈后,我将精力集中到了这张瞧着就想扯的试卷上。
在心底骂出一句中国的国骂之后,我忽然豪心陡起,脑海当中冒出了这么一个念头:
“既然英语四级可以拼我高三的老底,难道‘邓小平理论’偏偏就拼不得?”
决心已下,我便开始付诸实施。
估计当时在座的大多数同窗都已作出了与我相同的决心。因为几乎就在我完工的同时,考场内响起了一片声的倏啦啦……
这当然是完了工的同窗们在翻动他们的试卷。
苦心侦查的结果告诉我张琳心今日不回家,于是很潇洒的抛出试卷之后,我便大踏步的做了一回“独行客”。
家中空无一人,照例伸手去揿门旁墙上的开关,天花板角上悬着的日光灯却毫无反应。
“Shit!”我委实为供电局如此无礼而又得不到任何制裁的违约行为感到愤恨无比。
我将门狠狠摔上,缓缓步入自己的房间,倒在皮靠椅上,随手打开了收音机。
“……相思无用,噢相思无用,对我是一种太昂贵的痛。我一腔真情意,总要有个人愿意懂……”
耳鼓里传入了郑中基那可怜兮兮的歌声。
我放下收音机,轻轻闭上双眼,一个字一个字的将这首歌听完……
“相思无用,不错,想,是没有用的,要行动……”
DJ小姐悦耳的声音将我的双眼缓缓的撑了开来。
“行动……”我这样想着,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
我貌不惊人,又不善言辞。要把张琳心追到手,风流手段是没有办法使用的;如果非逼着自己这样的话,其结果只能是画虎不成反类犬。怎么办呢?除了让她在与我的交往当中真正从心底意识到我的好处,这样的感情才能够稳固。
凭着当时的智力程度,我也只能想得出这样的笨办法。
第五章
第二场考试是民事诉讼法,周天系主任大人却仿佛格外的开恩,只给我们出了两道案例分析题。飞快的将试卷踹完又自鸣得意的将自己那自认为文采横溢的分析答语欣赏了三遍,一看摆在课桌上的手表,竟然还剩四十分钟!
“My God!”我不由得在心中暗自惊叹道,“我怎么做得这么快呀!”
抬眼一瞥张琳心,见她依然在埋头挥笔奋战。长发掩着她的后颈,随着她的笔锋微微颤动;纤手不时扬起,将搭到她眼前的青丝拢到鬓旁……
尽管我知道这决无可能,我还是宁愿就这样远远的凝望着她,直到永远……
然而我那极其愚蠢的念头很快就给下考的铃声无情的击碎了。
我微微一笑,抄起试卷,往讲台走去。路过她身旁时,我轻声对她说道:
“Hi,待会儿一块儿么?”
“哎——我还没写完,你别来吵我!”拖长了的语调无疑表明此时的她烦闷无比。
讨了个没趣,我微微吐了吐舌尖,轻声道过歉后,悻悻然交上试卷,走出了考场。
也许是监考大人怜惜我们这些从前从未做过案例分析题的考生,我立在走道的报栏旁,等了约莫三五分钟,才见到同窗们一群群的从考场当中涌出。
我假装浏览着那若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之法计算便俨然可称作“古董”的报纸,一边却拿余光搜寻着那当时除其之外我全然视同无物的张琳心。然而也许是因为机缘不巧,待到所有的同窗全都走光,张琳心的倩影竟然抵死也没映入我的眼帘。
“怎么回事?”我眉头微微一蹙,拔步走到考场门口,抬眼往里边扫视了一遍。
考场里的确是空无一人。
“My God,人都到哪儿去了?”我一边想着,一边大踏步奔出法学院的大门,立在林荫道的交叉口四下里一瞧,竟远远的瞥见她和她的密友朱彬一道绕上了外木兰路。
她们二人距我已有五七十米远,依我的功力,只怕是追不上了。
我轻叹一声,紧一步慢一步的荡回到寝室里。
“Hi!”一个十分熟悉的声音传入了我的耳鼓。
“嗯……”我随口应着,抬眼一瞧,目光恰与时慰那难以琢磨的双眼撞了个满怀。
“你怎么有空到寝室里来呀?”我拍了拍他的肩,不无诧异的问道。
时慰是班上经辅导员特批的走读生,除了前几个月与文学院的赵馨打得火热时经常撞到寝室里来偷窥,等闲是死也不肯进寝室的。
“我要去女舍还本书,怎么样,和我一起么?”时慰那难以琢磨的眼光当中分明告诉我他来寝室并非仅仅是为了去女舍还本书那么简单。
也许是为了我这个朋友。
“走吧!”我放下令人望而生厌的书本,淡淡一笑道。
一入女舍,时慰拍了拍我的肩膀,指了指张琳心寝室的方向,便径自转向了他的目的地,把我一个人晾在了楼道口。
我微微耸了耸肩,淡淡一笑,拔步朝张琳心的寝室走去。
“谁呀?”在我敲门之后,里边的莺声燕语便立刻传了出来。
“请问……张琳心在么?”尽管极力使自己的语调平和,我还是感觉到我的心跳委实比平日里要快上许多。
“哦……你是谭攸吧?”说着话,门开了,一个同窗甜甜的笑脸迎上前来道,“她不在,进来坐会儿吧!”
“啊……好的。”我淡淡一笑,走入了寝室。
“今天考得怎么样啊?”
“啊……还行吧……”我一边淡淡的应付着,一边将寝室扫视了一遍。
女生寝室的确要比男生寝室整洁,这也许是性别特征使然。
寝室里兀自留着三五个同窗,她们瞧我的眼神总让我感到一丝的不自在。
“嗯……”我缓缓在寝室内挪动几步,随手拿起桌上摆着的一本《知音》,开口问道:
“可以看看么?”
“行啊,看吧。”
“请坐。”热心的同窗十分礼貌的将一张木凳挪到了我的身旁。
心有旁骛,如何能够凝神看书?何况,一个男生老待在女舍里,成个什么体统!
于是我便三下五除二的将那本杂志翻毕,起身告辞了。
“好走啊!”
“Bye…bye。”
同窗们赶忙起身送别。
“Bye…bye。”我微微一笑,走出了寝室。
缓缓踱到楼道口,刚刚走下一级台阶,楼下转上来的一张俏脸蓦然映入了我的眼帘。
张琳心!
“哎?你在这儿啊!”她一见我立在楼道口,不由得诧异的开口招呼道。
“啊,是啊……”霎时间,我的心猛然一亮,不由得从心底涌上来一丝笑意。
“等了我很久吗?”她一边上楼,一边开口问道。
“啊,没……”
“那你再等我一会儿吧,我就来。”她一边走向自己的寝室,一边返身浅浅一笑道。
我现在才总算知道什么叫做“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了……
整日想入非非的我今天也算是干做了一回唐明皇。
陪着她一道迈上202,我款款瞧了她一眼,刚想说句话打破沉默,不料此番她竟先开了口:
“哦,跟你说啊,过年前我可能会搬家。”
“搬家?”我心头微微一震,“搬哪儿?”
“织坊街。”
“织坊街?在什么地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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