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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刺目的白……
“他醒了!”
猛地扑上来的重量冲击到头部,肖石不由呻吟出声。
“对不起,压痛你了?他们太狠了,居然用酒瓶砸你的脑袋!看到你浑身是血的样子,我吓得心脏都停了。”华薇薇又哭又笑,一脸犁花带雨。
如果今天去看黄历,一定写着:忌血、忌争执,不宜出行,诸事大凶。
“是你把我送来的?那些人呢,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我报警了。救护车送你来的,可是我身上又没有钱,所以只好打电话给经理,正巧老板也在,他们都赶过来了。幸亏有他们在,否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经理和老板都在?”肖石猛然坐起,头部又是一阵剧痛。
“不要动,医生说你的头部虽然受到重击,万幸没有伤到要害,也没有脑震荡的症状。”邱浩川连忙按住他,眼中有浓浓的担忧,”伤口已经缝好了,接下来好好静养一段时间,应该就没事。还有,医生说你身体太虚弱,营养严重失衡,你到底是怎么照顾自己的?”
“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老板批准你三个星期的有薪假,你尽管放心在家里养伤。”
“耿先生?”肖石一惊,想起耿暮之也在。
远远坐在一旁的耿暮之站起来,高大的身形,还未到肖石身边,就有一股无形的气压。
这团低气压现在看上去非常来者不善,山雨欲来风满楼,眼神凶恶到几乎要把他生吞活剥。然而他的眼眶却蓦然一热,肖石垂下眼睑,强压下涌上心头的莫名热潮……
“医生说你不需要住院,跟我走。”耿暮之冷冷开口。
“咦?”
“浩川你照顾华薇薇,可以吧?”虽是询问的口气,却有不容拒绝的高压,”他们的公寓看来暂时不宜回去,就把员工休息室腾出来给她用。”
“谢谢老板,那肖石呢?”华薇薇感激地看着耿暮之。油炸冰激凌整理
“不必担心,我自有安排。”
“哦。”华薇薇聪明地不再多问,朝肖石挥挥手,眨眨眼,“小石头,既然有老板的一句话,我就放心了。你好好跟着老板走吧,他一定比我们更有能力照顾你。酱那!”
“喂……”
不要擅自丢下我一个人!
呐喊卡在喉口,肖石惶惶不安地看着耿暮之。男人笼罩在全身的低气压,不但没有半点消退,反正愈发密集阴霾。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脑海中顿时冒出这么一句。
***
银色BMW悄无声息,自街心疾速滑过。
自从医院出来后,耿暮之就没有吐过半个字。车内的气氛,僵冷如同南极冰原。
“那个……老板……”头还是昏得很,肖石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刚才的急诊费是多少,我会还给你。”
“这点小钱还用不着你操心。”
耿暮之握住方向盘的指节微微泛白。天知道刚才匆匆赶到急疗室,看到浑身血迹驳驳的他,他的心情有多恶劣,这小子居然还在不知死活地撩拨他的地雷!
肖石瑟缩了一下,尽管瑟缩着,他还是开口,“这个……是你付的吧,所以我一定会还。”
耿暮之告诉自己要忍耐,忍无可忍,只能狠狠吐出一口恶气。
“……你要带我去哪里?”
“一个能让你好好静养的地方。”
“疗养院?我不去,请送我回家。”肖石急了。他没有多余的钱负担这笔支出。
“回家?你惹了那帮流氓,不怕他们寻上门来报复?给我安静呆着,哪里也不许去。”
“你只是我老板,不是我老爸。”肖石轻声抱怨。
“什么?!”
“哦,我什么都没说。”肖石牢牢闭上嘴,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老板……”
“闭嘴!”
好个暴君。肖石在心里暗暗嘟囔,突然耿暮之投过一记杀人般的锐利视线,全身一僵,连嘟囔都不敢了。
“不要一天到晚老板老板的。”耿暮之皱了皱眉,”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你可以直呼我的名字。”
“小的不敢。”
“别给我耍贫。你还有什么不敢的?”揍他都揍了。
“还有,”耿暮之冷冷开口,“今后有什么事,不要等别人来通知我。我必须是最先知道的一个。否则,我就对你不客气。”
“为什么?”肖石不解。
“不为什么。总之,坦白告诉你,我今天很生气,非常生气!你要是不想再惹我发火,就给我乖乖听话。”
“……哦。”肖石垂下眼睑。
头昏脑胀,所以没法好好解读他的话。他到底在生什么气?有什么可气的?是因为替他付了急症费又给了他三个星期的带薪假吗?还是气他被他耽误掉的时间?
不懂,脑子好痛……
不过,有一件事他却清楚知道,能够像现在这样坐在他身边,是他梦寐以求的时刻。如果,仅是因为这次的受伤,就能换来他的接近,那他宁愿那个酒瓶砸得再狠一些。
无法置信,所以这时光仿佛梦幻一样美丽。
好希望这条路能无限延长……永远没有尽头,那他就可以这样一直在他身边……是明目张胆地在他身边,而不是像以前那样,只能做一个凝视的幽灵。
然而,希望就像肥皂泡,很快破灭。
BMW缓缓停在标有“莱茵堡”字样的高级别墅区门口,闪了两下车灯,雕花自动门缓缓朝两边打开。
朝西开过约两百米,缓缓停在二十八号“韦园”。
“到了,下车。”
“这是……”
“我家。”耿暮之淡淡说。
什么?肖石僵在玄关处。
高级的褐色全羊毛地毯,大得出奇的客厅,明亮的欧式吊灯显出主人简洁的品味……一切都太荒谬了!
“不是带我去疗养院吗?”
“你需要静养,我这里最合适。”
“为什么?”肖石又问出了个“十万个为什么”,胸口像是被什么给堵住了,“我不需要你的施舍,更不需要你的同情。”
他到底当他是什么?
“如果你非要找一个理由的话,就当是我对前两次强吻你的补偿好了。这个理由,你满意了吧。”
男人叉着手,如是说。
于是,无可拒绝,被他连哄带骗,按到了床上。
命运真是不可思议。
昨天他还睡在硬得能把腰咯得生疼的狭小床辅上,现在却躺在适舒得似乎将人融化且滚上三滚也不嫌大的床上。
耿暮之卧室内的双人床,KINGSIZE,并排放着两只枕头,看来他的夜生活很丰富嘛,那对枕头着实刺眼,于是偷偷伸出手,恨恨地把另一只塞到了床下。
察觉门外有动静,连忙闭目装睡。不一会儿,肩膀被人轻推。
“起来喝粥。”是耿暮之。
“你煮的?”
“很奇怪吗?”耿暮之微一挑眉。
肖石睁大眼睛,真是世纪大发现!他和华薇薇两人都不谙厨艺,经常不是吃外卖,就是泡面了事,最多煎个荷包蛋,当然更多的时候干脆饿肚子。虽然还不至于穷到连外卖都买不起,但一是累,二是懒,三是能省则省。难怪刚才被医生指责,营养严重失衡。
肖石舀了一勺,非常非常小心地放入口中。
耿暮之皱眉,“放心,不会毒死你。”
“很好喝,谢谢。”
出乎意料,肖石竟扯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向来看到的他,都是静默的、悄无声息的、有些忧郁又很不识好歹的,成天只会拿一双纯净而倔强的眼睛无声地指控他。
没想到,他也有会对他笑的一天。
那笑容犹如京都大雪初融后,绽放于高崖上的一朵小花,葳蕤沉香。需要很小心地呵护,否则,这花儿就会碎成片片,淡淡地,消抿于天地间。
“吃饱了?”
“嗯。”他用力点头。
“很好,上床,睡觉!”他言简言骇。
“那个……老板……”
“叫我的名字。”
“耿……先生……”
“把先生去掉。”
“耿……暮之……”唉,他的鸡皮疙瘩。
“什么事?”
沈默半晌,肖石很苦闷地问:”……你该不会打算睡在这里吧?”
“很奇怪吗?这是我的家,我的卧室,我的床。”
男人理直气壮,大咧咧掀开被子躺了进来,呜哇,就算这样,拜托不要裸睡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