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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才是最重要的。
她要走便走,她要留便留。
天之涯海之角,她是他心底的明月,他的明月却要弃他而去!
事过境迁,再看这张照片,心底总有许多感慨。那种感慨是如同到嘴边的巧克力,只吃了一口,已知它的浓浓美味,在下一口要咬之前却又被硬生生地夺走般!想到这里时。罗束伸手探进床边一只透明的圆形玻璃杯。一般人会用它来养鱼,但他拿来放包装得七彩缤纷的巧克力。他喜欢吃巧克力,尤其在早上甫醒时,这是他的精力汤。
他打开那漂亮的包装,吃法很高明,轻轻咬了一口,又在嘴巴里含了一会儿,没有一丝巧克力薄片的屑屑掉到地上或床上。他边吃边想若那个就连作梦都会梦到的问题——
如果他当时开口留她,她会留下来吗?
会吧,女人要人哄,哄哄她便没事了吧?
但也不会吧,她那么心高气傲,对自己说出的话,拚死命也会去完成。她没被吸收进盖达组织,算他们损失一名悍将。
当时若开口,结果早知,此时他也不必庸人自扰!
可是一旦真的开口,也许他事后会暗骂自己是天字第一号蠢蛋。虽然嘴巴不会承认,但每个男人心知肚明他们在心爱的女人面前,确实做过许多蚕事。
说到底,一对男女会吵架,也不能完全责怪男方。男方要表现出绅士风度,女方也要展现可爱的淑女风范,这两项恰巧在“风火头”的男女身上,绝对找不到。
这种属于“失去才懂得深深反省”的认知,在今天没有令他感伤太久因为他床边的电话在此刻响起。
罗束没有伸手去接,会在这么一大清早就扰人清梦,不会是好事。而且,不管是谁,他现在的视线暂时还不想离开那帧照片。
他的姿势仍旧维持那样,又是一种只有在感情中受挫而悄悄潜伏着的防备,向往专注得像尊精美的化石。
录音机哔声俊,响起一道沙哑又疲惫的声音。
“罗束,你起来了没?我是高,我家那口子,就是你最讨厌的女人——我老婆——她要告我伤害罪!你评评理,她用东西丢我,我却不能打她,这有天理吗?她仗着娘家有钱有势,劝我找个好律师,她会告到我倾家荡产!”
“哎。”罗束拿起话筒,轻轻叹了口气。
“家有恶妻,你一定会可怜我对不对?”高听见那声叹息,马上自动自发地联想好友是在站在他这边。
“高。”罗束唤着,仍然是有气无力的声音。
“罗束,你不用说太多安慰的话,不然我会起鸡皮疙瘩!”
“我没有要安慰你,刚刚叹气也不是为你。我是想问你,我是不是该到医院去检查一下脑子?”罗束光看那帧照片不过瘾,索性将之拿起,隔着冰冷玻璃亲吻照片上的人儿。
照片中的人儿依旧腼腆地笑着,他的目光也依然痴呆。
代志大条了!向来有睡神之称的他,这阵子经常睡不好,要是传出去他想一个女人,为她茶不思饭不想,而且那女人还是他老婆,铁定被笑死。
“你在说什么?”高搞不懂这和他的婚姻问题有何关系?
“我是说,我或许应该去挂精神科。”罗束满脸虚弱地咬着床单,他想念她想到全身没力、快要发疯。思念,果然是一种病。
他是个服装设计师,近来却病态地把旗下的女模特儿们都看成是华蘅芳,和她们乱搞男女关系,事后又很瞧不起自己。可是不这么做,他早就进精神病院了。
“该去看精神科的人是我吧!不过我已经想好要找的律师,就是尊夫人华蘅芳。”
“她远在美国怎么帮你打官司?”罗束有气无力地说。恐怕她死也不想再回到台湾吧。
“ 你不知道吗?”高的声音升高八度,感到讶异,“对不起,你们夫妻感情不好众所皆知,但她回来不就是要跟你复合?在X航工作的小妹告诉我,她看见旅客名单上有华蘅芳的名字。我以为你知道,所以特地打电话请你情商她帮我打官司……”
“你讲清楚一点!”罗束整个人霍然清醒,不只这样,他还跌下床,后脑勺着地。
他龇牙咧嘴地痛叫了声。“他妈的,高文你最好没骗我!”
“我晓得怎么回事了。可悲的男人,你老婆要回来台湾,却没有通知你这个老公,你们感情还真不是普通的糟糕!可尽管如此,请你看见她的时候,还是求求她帮我。”
“我不会求那个女人任何事。绝对不会。”罗束如同遭受到挑衅的猛兽嘶嘶低咆,一扫方才神色迷离凄楚的万丈深情,变得充满生机与斗志。
华蘅芳,这三侗字代表的不仅是他生命里最深的柔情,同时也代表着他的耻辱?
现实世界里,他和华蘅芳的柔情蜜意只维持到他们结婚半年后,往后半年的时光,他们以互相折磨为乐,双方之间无数的大小斗法,直比战国风云。
接下来,他们嫌腻了再看见对方苛薄的脸,双方取得共识,豪爽到连离婚协议书也不签,便分道扬镳。
她不是说她再也不要回来、再也不要看见他?
她不是说她那个新欢在美国逍遥快活?
五秒过后,罗束在胸口快闷到爆时问道,“她什么时候的班机?”
“今天就会到台湾。说真的,我亲爱的朋友,你能不能暂时放下你们比电视剧还精采的恩怨情仇,帮朋友两肋插刀——”
“免了!有难时才会想起我,我干嘛替你两肋插刀?”罗束飞快挂掉电话,打算以最快的速度换上最潇洒的姿态,迎战此生最大的敌人。
这个敌人,是世上最可怕的病毒,会穿透人的神经,扰乱所有的知觉与感官,他是没有免疫力了!
她的一颦一笑,会让他开心上好几天,也会令他郁卒许久。
虽然他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迫使华蘅芳踏上故土,但他那如擂鼓的雀跃心跳、呼之欲出的情意,那旋转又旋转既是盘绕谷底的孤寂又是顶峰的振奋,清晰透明……
Shit!Shit!Shit!到底是谁说往事会如烟的?三年都过去了,往事,并不如烟──至少对他是这样!
这是个晴朗的早晨,桃园机场飞机起起降降,依旧如往日忙碌。
华蘅芳伫立在机场的大门,对台湾这块熟悉的土地有恍如隔世之感。那种恍如隔世里,还夹着心酸与心痛。
眨掉了太阳眼镜后那层薄薄的泪雾,她的眼神闪亮着倔强的冷。
从飞机的窗口,一万英呎的高空,看白云看日出;至快降落时看太平洋看渺小点点的房宇、公路纵横交错的台湾,到现在出租车载着她,她在四十分钟前从高空往下看见的土地,高速公路上,一路往北.
直至那幢熟悉的屋宇出现在她眼帘,她神情平静,心情却崎岖。她的眼胶着在这幢曾带给她最甜与最苦时光的房子。
司机由后座帮她拿下行李,收了钱,远飙。
而她.根本还不知该如何移动她的双脚。
名牌行李箱就在她的脚边,和她一样显得些许美丽的寂寥。
华蘅芳并不急着走进去,与住在里面的那位国王厮杀互斗。
当她看见那扇意大利风的门口两旁,种植的仍旧是之前的茶花时,心底悄悄升起一股激越。
这是所有的山盟海誓都化作泡沫之后,唯一剩下的真实东西。几株安安静静、不会人语的白花。
她喜欢茶花,也因此讶异着罗束没有恨屋及乌地毁掉它们。
在华蘅芳陷入迷惘的往事之时,时间也悄悄的飞逝。在二楼揭开小小帘角偷看着的罗束,揩去几滴不小心掉下来的男儿泪。
他看着那道静伫凝止的纤影,虽然隔着可恶的墨镜,看不清楚她的神情,但…她在感伤哀嗟?
原来水深火热的,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她也对过去耿耿于怀!
太棒了,那么他精心安排的惊喜就能达到百分之三百的效果!
分居三年,他这个老公当然要以实际行动、别开生面地盛大欢迎老婆归队,并且感激她很给面子地记得回夫家的路,而非跑回娘家去。这个欢迎仪式,他已经沙盘推演了千万次,终于皇天不负苦心人,能在三年后的今日派上用场。三年。王宝钏苦守寒窑岁月的六分之一 。三年…君子报仇,三年不晚!三年。还好他不必等到十年。他绝对会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老婆大人,我来了!
太阳照在石砌上,华蘅芳每往前一步,就无由的想掉头逃跑。
忆起她离开这儿时,罗束是怎样的放鞭炮庆贺,并请来舞龙舞狮,所以她气急攻心地说她永远不想再回到这里、不想再看见他。当初的愤怒,如今是一片惘然。记得,她也没让罗束好过。她烧掉他三千万!
他人生中的第一笔三千万。
那是当时他接过最好的酬劳,得替那家公司设计服装三年。没见过那么多钱的他,很土气又很快乐的把所有钱从银行提出,放在家里。他打算用它们来买部全球限量的超级跑车犒赏自己,和一颗最耀眼的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