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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别离》第三部分(22)
看来知情人是李春云。艾山江打定主意尽快跟她接触。
结束了这顿水果餐,孜娅真的要去买韩版服装。艾山江只好奉陪。一个小时走下来,孜娅在最后一家专卖店看上三套衣装。她对着镜子看了又看,然后喊道:“谁是老板呀,这几套衣服我要了。”她手指着艾山江说:“诺,他给我买单。”艾山江耸耸肩,大方地掏出钱夹。当艾山江付完款的那一刻,孜娅猛不丁地亲了他一下,说:“OK哥们儿,从现在开始你是我哥们儿了,我这人就这样,对什么事都毫不在乎,但有一点,我很仗义,你有事,尽管说。我也看出来了,所有跟我交往的男人,根本不是冲我来的,主要是冲我身后的老爸来的,谁让咱老爸有点放人的权利呢?你是不是有朋友关进去了,想找我老爸帮忙?有事说!”
艾山江用手指拢了拢黑发,说:“我发现你年纪虽轻,但看问题很有水准,尤其对我们男人的认识那真是一针见血啊,佩服,佩服!就凭你这伶牙俐齿的机灵劲儿,哪天我非得认识认识你老爸,向他请教请教,他是怎么把你培养成一个小人精的。喂,你老爸能喝酒吗?哪天我得带两瓶好酒跟他喝喝。”
孜娅仗义地说:“不用你带酒,我们家阳台的酒都堆成小山了,都是那些想探探监,又想早点出来的人送的。
就算艾山江有意再跟孜娅聊下去,她也没心思了。一则是手机短信不停地飞来,一则是刚买了一堆新衣服,她急着想穿上去参加一个周末派对。在一个十字街口,孜娅火急火燎地大叫一声:“哎呀停车!”艾山江轻点油门,缓停下来。孜娅指着前面一条便道,说:“过了红绿灯就在那儿把我放下来,我要跟你说拜拜。”艾山江就按她的意思,在那条便道口停了车,然后看着她消失在夜色中。
提款人热曼的疑点显然在上升。既然他不是金地公司的会计,那么他又凭什么持公司的证明去银行提取阿斯卡尔的私人存款?金地公司有谁知道热曼的存在?孜娅没见过,李春云一定见过!是谁把热曼这个神秘人物安插进来的?究竟怎样才能追踪到热曼的踪影呢?艾山江知道明天将做什么事,他心里有谱了。
五
艾山江返回骑马俱乐部时,惊动了守夜的门卫。老头喊住他,说有他一个加急速递包裹。包裹的名址一栏上写着“本市内详”,这就意味着他想退回都没有可能。他好生纳闷,谁会给自己邮寄物件呢?回到房间后,在确定了不是炸弹后,他才带上防毒手套,慎重地将包裹打开,里面竟然只是一个小影集和一封简短的信。影集的扉页上写着一行清丽的字迹:
如果你是我今生要找的那个男人,如果我是你今生要找的那个女人,那我们一定有缘了,而且缘分不浅。
—送给艾山江
再看信,没有开头也没有署名,信是这样写的:
你知道我是谁。
我冒着被你嘲笑的危险,毅然向你靠拢。我也不知为何要这么做。我几乎无法控制想要让你认识我的冲动。我是坦城的,在你面前已经暴露无遗,我毫不后悔这么做,尽管在你看来我是多么荒唐。我想让你看看我在不同时期的模样,以便将来我们见面时,彼此不会有陌生感。
如果有可能,能否也给我寄张你的照片?
遥遥无期地盼望着。
我知道你是谁?你就这么自信?艾山江用手干搓了一阵脸。
艾山江开始坐到写字台前,一张张翻看着照片,其实只翻到第四张,就证实了他的猜测是正确的。因为,那张照片的背景是内地的一所警察学院,女孩神气地穿着警员服装,她不是安琪又能是谁?说实话,这女孩不算漂亮,但气质却很好,周身洋溢着一股青春的活力,小而单的眼皮里透出的不仅是机灵、自信还有大气。他仔细回忆着,仿佛在哪儿见过这张脸似的,一时又想不起来。毕竟这些年里,他见过的女孩太多,而且北方的女孩们脸型大都生得差不多,没有太难看的。
他想不明白这女孩怎么会如此主动如此热烈如此大胆,就如同他随意漫步一座山,没想到他刚一离开,那座山却如沉默了百年的火山般令他猝不及防地爆发了。他想,每个人潜藏的能量真是不可低估。他又暗暗笑笑,这种浪漫而离谱的行为只有情窦初开而且在感情上爱钻牛角尖的女孩才能做得出来,她该不会是A型血的女孩吧?这个包裹让他有点喘不过气来,一种无形的负担使他有了压迫感。虽然他也渴望来自异性的爱情,尤其当莎依芭离开她之后,尤其是工作越危险时,尤其是在夜深人静孤独难耐时,尤其正值青壮年,既便他不再结婚了,身边也应该拥有一个爱他的女人啊。但眼下显然不是想女人的时机,身肩的重任已经使他如履薄冰,哪还敢有闲情逸致与女孩们谈情说爱呢?他本想给安琪回个电话,转而又想,万一不她不承认呢?考虑再三,决定不去理会照片的主人是谁了。他怕一个电话打过去,会惹出更多的麻烦。
艾山江把影集收好,准备毁掉,他知道随时有人会搜查这间屋子,万一是安琪的照片,势必将对她的前程造成非议。动手之前,他再次打开影集翻看了一遍,突然,他对着女孩最后一张照片凝视起来:束到脑后的马尾辫,单眼皮,笑起来露出的一对虎牙。这不是在火车上遇见的那个女孩吗?真是她,就是她!艾山江觉得天下真是小而奇,竟然有如此巧合的事,真可以写个浪漫的小说了,只是,此刻他却没有浪漫的情调,他的内心更沉重。
《爱别离》第三部分(23)
已是夜里两点,艾山江感到有些疲惫,毕竟从昨天到现在,他只睡了不足三个小时,体力透支得厉害。他决定今晚不再工作了,匆匆冲了个澡,准备早点休息。可是,刚躺到床上,手机就响了,是安琪。这么晚了,她还有精神打电话?想起自己对她的承诺,再看看桌面上的影集,他有点内疚,觉得应该跟她谈谈,便按了接听键。安琪清脆的声音立刻穿透黑夜像一抹流星在艾山江的心里闪亮了一下,瞬间就消失了,他的眼前仍是漫无边际的黑夜。奇怪的是,安琪一点不生气,仿佛还很温和,她说:“我就知道你不守信用,所以,就把电话打过来了。我很纳闷,你既不是要事缠身的政府官员又不是天天有应酬的董事长总经理什么的,你的生活应该很有规律呀?既使出去跟女孩子吃顿饭,也不至于吃到一两点还不收兵。你也不是那种泡在舞厅里的男人,对吗?你却一直没给我回电话,所以我就担心了,这么晚了,会不会路上出了什么事?抱歉,也许是我的职业习惯使然,总是把人的安全问题摆在第一位,说白了,就是我担心你,你不会不理解吧?”
听了安琪的真情道白,艾山江鼻头一酸差点要流出泪来。她对他的关切既像母亲又像妻子还像姐妹,尽管置身于最复杂的环境,他还是能分辨得出安琪的真假,他相信这个女孩对他不仅仅是好奇,更多的是真情,而且这真情实在让他汗颜。于是,刚才还暗下狠心,现在又改主意了。安琪的问候就像来自亲人的问候那么妥贴而温暖,让他不由地温和起来,他笑笑,说:“你这个警察同志,想不到还挺会关心人的。谢谢啦。这样吧,你把电话放下,我给你打过来!”
艾山江的口吻不容置疑,安琪却愉快地接受了。他是想为自己省点电话费。
安琪兴奋地攥紧拳头“YES!”了一声。从礼节上说,她今夜本不应该主动给艾山江打电话,因为人家说了会跟她联系,她也一再告诫自己:你是个女孩子,要抻着点,别太主动,否则会被人家误认为轻率或轻浮。可是,她实在不放心他收到影集没有,那可是她的隐私啊,可不能落到别人手里。就在她特想打电话时,她的左眼皮突然连跳三下,好征兆!这是她从来都秘不外宣的一种奇怪的感觉。只要她的右眼皮跳,多半会有坏消息;只要左眼皮跳,多半是好事。她特别相信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这种无法解释的生理现象,没有道理的,准确率却百分之百。十几年来,已经印证了无数次。她仿佛顿然有了底气,毫无顾忌地拨通了艾山江的手机,她预感今天把电话打过去,就算不理想,结果也坏不到哪里去。因为左眼皮又连跳三下。
片刻,艾山江的手机打过来了。她欣慰地抓起电话,屏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