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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有一张风景照片,是我自己拍的,纯美的乌兰山风光。”
安琪特想知道艾山江怎么形容白桦林,艾山江却突然一改刚才的热情,急匆匆地向她道别:“对不起,安警官,我还有事,先挂了!”
不容置疑,艾山江挂了电话。就像正在演奏一首曲子的乐手,突然停止了演奏,扔下听众独自匆匆离开了舞台。听众还没走出音乐的世界,正愣在座位回味呢。
安琪拿着听筒坚持了两分钟,确定对方真的挂断了电话,她才怅然地挂上话筒。安琪还没悟出,男女之间的事,先投入的那方,肯定是输家。就像现在,俩人之间还没发生什么事呢,自己已经先投入了。后来当她无数次地回想与艾山江之间的前前后后时,她才恍然,因为她先爱上了他,所以她注定要吃很多苦。
《爱别离》第二部分(24)
最美好的事情和最心烦的事情同时发生在这个早晨,安琪在没有想明白为什么之前,她宁愿忽略不计后面发生的事。她是个乐观的人,凡事只想好的一面。骂完了,痛快了,眼下她想,不管怎样,今天都很满足。很激动。艾山江竟然接电话了,而且跟她聊得挺开心,挺投机,这是多么了不起的成绩和收获啊。
她一把拉开窗帘,太阳已经升得老高。她真想说:太阳啊太阳,我看见你的光芒了,让我再清楚点看看你好吗?最好是你的全部。安琪产生了想要全方位了解艾山江的欲望,他究竟长得什么样?是个怎样的人?以前在什么地方工作?有着怎样的家庭?他幸福吗?他满意自己的工作吗,所有的所有,她都想弄明白,总之,他引发了她极大的兴趣,她的脑子里塞得满满的,她产生了想要做点什么的冲动和激情。
看看时间已是早晨十点,反正也睡不着,安琪决定去上班。她给亚力坤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现在就去南城派出所。亚力坤兴奋异常地欢呼道:“亲爱的—师妹,咱们真是心有灵犀,我正在给你拨电话,快点快点,最好坐直升飞机嘟嘟嘟地飞来,咱们的事有进展了。”
三
经过一个晚上的休整,“晒死杏干”显得精神多了,他换上一套干净休闲的衬衫,看上去很像一个富裕的游客。早上九点钟,他站在阳台上大口地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并且情不自禁地遥望雄伟的乌兰山,山顶的积雪和积雪之上的太阳令他产生了想吼几嗓子的欲望,可他及时抑制住了自己。他意识到自己特殊的身份,在这片土地上,他没有资格做一个自由自在的人。准确地说,他是寄居邻乡的一个贼,是回家来偷东西的,偷东西就难免遭打,所以,他既心虚又谨慎,生怕因为出事而牵涉到家人。
热曼按约定的时间准时出现在牧野小区9号别墅门前。昨晚,他把“晒死杏干”送到牧野小区后又绝尘而去。他非常自信地认为,以他驾车的技能,以他做事的隐蔽性,以他选择时间的准确性,没人会发现他的踪迹。在艾山江来到骑马俱乐部之前,他就从金地公司失踪了。两个月前,阿斯卡尔在东北出事的当天,他以金地公司会计热曼的名义把阿斯卡尔个人账号上的160万外汇提走。按常规,提款后,阿斯卡尔应该给他一个暗号,然而他没有等到那个暗号。他知道对方出事了。所以,他立刻把自己使用的“热曼”的假身份证销毁,并迅疾闪身JJ市。平时,他随身携带两个临时身份证,现在,他使用的是“司马义”的身份证。位于城乡结合部的“蜘蛛侠”汽车修理厂就是他以“司马义”的身份注册的。肉孜派来三个刚出狱的青年,给他当修理工。他每天躲在修理厂,观察警方的动静。这段时间,他正憋得不耐烦时,肉孜又给他交待了一个差使,让他单线与境外来的客人“晒死杏干”周旋,直至送他出境。肉孜承诺,事情了结之后,付给他四千美金。
“晒死杏干”拉开后车门时,戴着墨镜的热曼没有回头。刚一落座,黑色“本田”车就稳稳地飞奔起来。在清寂的早晨,他的车速好像比飞机还快,“晒死杏干”有点一惊一乍的。但是汽车所经之处,并未惊破牧区的平静。热曼曾经当过两年的职业赛车手,两年前一个偶然的机会,与肉孜在南方合伙做成一桩毒品交易。从此,他开始趟浑水。骨子里,他是个傲慢的人,独来独往惯了,他是在一种向往冒险精神和野心勃勃的抱负驱使下干上这一行的。他既不买肉孜的账,也不买境外组织的账,更不买“火焰山”的账,他与他们之间主要是做交易。几方面的钱他都挣。他提供的是驾车技能、相对隐蔽的身份以及守口如瓶的信誉。所以,几方面的人都用他,又都驾驭不了他。距离艾维尔河约有四五公里时,热曼降低了车速,这时,他从倒车镜里发现一辆“保时捷”跑车不知何时出现了,他有些警觉:会不会有人注意到自己了?但“保时捷”跑车似乎并无心思注意他,而是一阵风驶到前方去了。热曼将“本田”缓缓拐到土路上,又向前滑了几米,稳稳地停到河畔无人处。按约定:11点钟,肉孜的车将出现,两人在这里一边钓鱼,一边谈事情。
“本田”车像是停留在风中的一只黑蝙蝠,半小时过去了,仍没动静。坐在后座的“晒死杏干”终于忍不住地抱怨起来:“什么意思?真把我当杏子吊在树上晒死啊?说过的话像放屁一样放掉了吗?为什么不守时?”
热曼始终没讲一句话,他只是一支接一支地点烟,吐烟圈玩。他那种泰然自若的神情,几乎要激怒“晒死杏干”。按照老规矩,如果接头的人半小时不来,就改换第二处接头地点。
热曼看了看表,二话没说,载着“晒死杏干”驶往第二处接头地点。那是位于市中心的一个咖啡馆。按规定,如果肉孜在第一处失约,应提前赶到第二个接头地点。可是咖啡馆里找不到肉孜的影子。“晒死杏干”目不转睛地盯着热曼,说:“肉孜这人也太诡计多端了吧?他怎么跟我玩起了捉迷藏的游戏?”
热曼耸耸肩平静地说:“这只能说他是个自我保护意识很强的人。他失约一定有失约的道理。”
在第二个接头地点又等了十分钟后,热曼接到了“火焰山”的电话,说今天有事,另约时间见面。
“晒死杏干”心烦意乱,老觉得此行不踏实,他焦躁地问:“他在哪儿,要不我主动找上门去?”
《爱别离》第二部分(25)
热曼告诫:“劝你还是少做鲁莽的事。”
听热曼这么说,“晒死杏干”一时不知该怎么做。
就在俩人出门之际,热曼突然感觉一个熟悉的影子从窗户外一闪即逝。那个影子是谁呢?他一时想不起来,但这个影子的出现,却让他不安起来。难道有人跟踪我了?是跟踪我还是跟踪“晒死杏干”?热曼无法辨别,也没把他的猜测说出来,他冷眼瞧着“晒死杏干”的侧影,暗暗思忖:这家伙千万别给我招来灭顶之灾。如果他有危险,那我离危险就只剩一步。
四
与安琪通话时,艾山江眼角的余光一闪,他本能地向牧野小区方向望去,只见一辆黑色“本田”悄无声息地驶离了牧野小区。他立刻挂断与安琪的通话,目光追随着“本田”的背影。直觉告诉他,这辆车在这个时刻,出现在这种地方肯定有疑点,可惜,他只看清车的尾部号码是27。他以最快的速度启动了自己的“保时捷”跑车。他想,这个时间这条路上的车少,凭着自己的车技完全能追上黑色“本田“车,他需要了解它将驶向何方,是什么人驾驶的。据他观察,目前牧野小区里,只有自己住在1号楼,其他别墅里什么时候又住人了呢?是前天、昨天还是夜里,他判断这三个时间里都没有可能,牧野小区里若有一点动静,他都能敏感地嗅到,他推测这辆“本田”应该是今天早晨八点钟左右来的,是他起床后,到了马厩里给马匹们供应新鲜水,清洁马厩时来的,距离现在不应超过一个小时。那么,车里坐的是什么人?为什么匆匆来又匆匆去?车里的人到几号别墅去过?去干什么?与金地公司有什么勾联,这都是他需要引起高度注意的。他自责刚才只顾着与安琪通话,却忽略了这个细节的发生。
“保时捷”跑车很快就出现在那个必经的三叉口,从这儿出去,一条通往市区,一条通往另一个县城,究竟应该往哪儿路走?犹豫片刻,他选择了去市区的那条路。
大约五分钟后,艾山江远远地发现了前方有辆黑色“本田”轿车,但它是不是自己要找的那辆车呢?他把油门踩到极限,在距离“本田”约二百米远的地方,他看清车的尾部号码是27字,他内心一阵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