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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那些说书的话听听便算了。
不爽地喝了几杯酒后,他忽然想起一事。
乐风然说他和殷非墨见面是十多年前的事,可殷非墨看来不过二十出头。
奇怪,难不成殷非墨和乐风然大打出手时,只是个七八岁的上童?
哪来如此厉害的神童?
龙望潮眯起眼。“殷非墨,你今年几岁了?”
殷非墨挑挑眉。“我初出江湖时二十一岁,如今已过九个年头,你道我是几岁?”
继殷非墨是只性格恶劣的狐狸后,龙四少再遭一记青天霹雳——
“三……三十岁!”骗人!那模样明明才二十出头,怎么已经三十了?龙望潮不敢置信地瞪大眼。蓦地想起一件事,他怒叫:“你都三十岁了,还要人叫你少侠,你知不知羞呀!”
原来他的非烟不是蜜桃初熟,而是大他整整一轮的熟桃子!
然而最令人不爽的是——殷非墨练的是哪家神功,竟能保有一身晶莹剔透的肌肤与青春的模样,他也要练啦!
殷非墨斜睨他一眼。“是旁人自己要那么叫的,关羞耻什么事!”自己只是没否认而已。
乐风然在一旁频频点头。“对啊,殷兄弟说得好,被叫少侠有什么不妥?像我今年五十五岁了,他不也喊我乐大哥?我听了开心得很,也不觉得不好啊!”
“……”原来是两个自认年轻不知羞的人,难怪会凑成一双。
顿时,龙望潮更觉得心底五味杂陈。
没想到说书的常挂在嘴边赞扬的武林名人乐风然是个怕女人的老不羞,而殷非墨还是个年已而立却保持青春貌美的男人。
这是什么世界?什么江湖啊?
传言都是假的,还他心底的纯真幻想来啊——
***
秋风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
殷非墨提着酒壶坐在飞狼寨客房前的石阶上,身后的客房内,龙望潮早已不胜酒力睡去了。
一轮半月高悬天际,月光如水,唯秋风如刀,一下下割人脸面,但殷非墨浑然不觉,只是仰头望月,持壶的手不曾停过,一回回将烧灼喉咙的烈酒往嘴里倒。
乐风然抱了一小谭酒走来。
“喝不够的话,这里还有。”他坐到殷非墨身边,沉默了下才问:“对了,都没问你为什么诈死?”
殷非墨轻笑一声。“作恶多端,藉机避风头去了。”
“是吗?”乐风然讶道:“能在贺靖剑下躲过一劫而不被察觉,殷兄弟,你的武艺比我俩见面时又强上好几分啊!”
“我可没那么大本事。”殷非墨挑高眉。贺靖老谋深算,比他还像头狐狸。“是贺靖帮我躲过一劫,一同演出那场戏罢了。”
“喔?贺靖和你是什么关系,要帮你诈死?”
“他是我师兄。”
“师兄?”乐风然怔了下,很是震惊。“我没听贺老头收过你这名弟子。”
“不是,在更早之前,贺靖与我同拜一师,他大部分的功夫也是在那时候学的。”
闻言,乐风然眼底露出兴味十足的亮光。
“破天三十六剑式,回雁十式,能教出你与贺靖这两大高手,你那师父我倒想见见,顺便切磋一下。”
殷非墨手顿了下,望着明月的眼底闪过一丝沉痛。“他死了。”
乐风然没瞧见他眸底的哀伤,只是不停的追问:“那名讳呢?这般奇人怎么未在武林里扬名?”
殷非墨仰头又猛灌了几口酒,方用嘶哑的声音黯然说道:“他叫……孟飞卿。”
“孟飞卿?”乐风然好奇地问:“该不会是你送夜明珠的那个人吧?”
“是啊。”殷非墨微微一笑。“也只有那些夜明珠才配得上他。”
乐风然搔搔头。“你之前说过,你要送的是你的爱人……”
“不行吗?”挑起眉,殷非墨看向乐风然。“他是我的师父,也是我的爱人,更是个男人。”
那神情与十年前一样,是如出一辙的狂妄、不可一世,乐风然怔了下后,随即哈哈大笑。
“我没说不行,我家阿时几个月前也当了别的男人的老婆,我也没说什么,还帮忙主婚。你行事这么乖张,喜欢的人不更特别一点怎么行?”他豪爽地拍拍殷非墨的肩膀。
半晌,笑声忽歇,他神色一变。“不对啊,你说你师父死了,那不就……”
“他在九年前死了……”提及往事,殷非墨声音是难掩的沉痛。
记忆甜美,回忆仍旧疼痛不已。
见殷非墨表情痛苦不已,乐风然一拍大腿,怒道:“死在谁手上?你说,加我一个不怕报不了仇!”
“死在谁手上?”殷非墨苦笑。若能报仇,他早就报了,偏偏那仇人摸不到、碰不着!他倏地捏紧手中酒壶,低沉的咆哮一句:“他死在……老天爷手上!”
手一使力,酒壶应声在他手上裂成数片,手掌被割得鲜血淋漓。
然而这些疼痛怎比得上他积了九年的痛!
乐风然讶然。“为什么这么说?死在老天爷手上?得了什么绝症吗?”
“……一言难尽。”殷非墨收拾起沉痛的心情,甩掉手上的酒液与碎片,平静低声的说起过往:“飞卿他不是人,是只狐妖。那年他自知躲不过天劫,骗我到江湖上多闯荡,待我回去时,他已药石罔效。你说,我能找谁报仇去?我原想随他下黄泉去,但他要我等十年,所以我才没死。”
“狐妖?”乐风然再度瞪大眼。“殷兄弟,你这爱人当真千古仅有,特别至极啊!莫怪能教出你与贺靖这般高徒。”
“是啊,再没人比他更特别了。”看着手上伤痕,殷非墨重叹一声。“但是都过去了,飞卿已不在人世九年,只有这里……”他近着胸口,眼底涌上一阵水光。“我的心想了他九年,没有一刻淡忘。”
“……”
见殷非墨眼角有泪,乐风然只是重重拍了他肩头几下,没多说什么。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能让飞扬跋扈的殷非墨落泪,那伤痛肯定是非比一般。
透明泪珠一颗颗自他美丽的凤眸里涌现、滚落,在月色下画下一道道莹亮泪光,璀璨凄美得如同夜空里一闪而逝的流星。
愁肠已断无由醉,酒未到,先成泪。
殷非墨一把拿起乐风然带来的酒坛,粗鲁地揭开封泥痛饮起来,泪水和着酒液入喉,更是烧灼难当。
自己有多久没哭了?索性今晚一并哭个够吧!
“呜呜……”
一声呜咽传来,让殷非墨饮酒的动作一顿。
“呜呜呜……”
“……”听清楚声音是谁发出的,他将酒坛重重放下,转过头疑惑地看着哭得淅沥哗啦的乐风然。“你哭什么?”他揩去唇畔酒渍。
听他这么问,乐风然哭得更是悲凉。
“因为太可怜了,我每回听见这种爱情故事,总是觉得难过,呜呜……”上回他听见阿时和宇文云飞的事,也是感动至极,险险没哭了。
“……”是会难过没错,可是看你哭成这副丑模样,我再有什么兴致哭,也全让你那张皱成一团的老脸给打坏了。
殷非墨在心底叹口气,只得伸手拍了拍乐风然的熊背。
“别哭了。”
哭了半晌,乐风然用衣袖用力的擤了擤鼻涕。
“对了,按你说的,你师父要你等十年,照这日子算来,一年之后你不就打算要……”
“没错,殉情。”殷非墨笑了笑。“不过这些日子以来,我想了很多。”
“想什么?”
“有个人出现了,我打算……试着为他而活。”
那个人啊,懒散贪玩却又不解世事;爱吹牛皮却又天真烂漫;每次总被自己戏弄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口中说着讨厌自己,偏偏表现出来的感情又不是那么一回事,是个很有趣的家伙。
“你说的人该不会是……”乐风然指指身后房间,见殷非墨点头,眼睛瞪得可有牛铃般大。“殷兄弟,从刚才我就觉得你喜欢的人异于常人。没想到连喜好都令人吃惊!”
他看着那龙望潮才学浅、见识浅、武功浅,整个人看来更是浅浅浅地浅到家,实在不知殷非墨看上他哪一点。
“这你就不懂了。”殷非墨悠悠一笑,转而倚靠在廊柱上。“我已经有九年没这么快乐过了。个中乐趣,哪是你这外人懂得?”
欺负龙望潮可是他目前最大的消遣娱乐,而且乐此不疲。
“唉,好吧,我是不懂。”乐风然耸耸肩。“你想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