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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三点整的飞机。”用力推出一个大纸箱,呼,好多的灰尘。
“……篮球部的人们……知道吗?”
“小飒知道。”她想了想:“不过我让她别告诉别人。”也就是说,三井君不知道啰。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一声不吭,象是落荒而逃地走掉?这样子对三井君来说,对她自己来说公平吗?
“盈子,你喜欢三井君,对吗?”里惠静静看着那沉寂了好长时间的身影。
……喜欢他……对吗?这是喜欢吗?她不知道啊……一直以来,习惯了陪在他身边,走在他身后,习惯了为他做便当,习惯了骂他大笨蛋,习惯了听他叫自己的名字……
这就是喜欢吗?
她只知道,她向来比任何人都更能懂得他的心思;她只知道,在他自暴自弃,四处惹是生非的日子里,她依旧跟在他的身后。一语不发,只在他又头破血流的时候递上碘酒和绷带;她只知道,在她决定要走的前一刻,心里记挂着的是他明天要吃的便当;她只知道,当他在球场上不支倒地时,她的心疼得让她无法呼吸,第一次被他气到除了哭泣没有别的言语。
这就是喜欢吗?无论他是天使,是恶魔,是王子,是乞丐……她对他的态度都不会改变。不是因为他选择了打篮球,不是因为他在场上无往不胜的三分球,不是因为他那时自信而又神采飞扬的样子,虽然那样的他令人心动不已。
只是因为,他就是他。自尊的他,脆弱的他,骄傲的他,坚强的他,善良的他,任性的他,执著的他,永不言放弃的他……对她而言,都是同一个他啊。如果说这就是喜欢的话,那么……她似乎的的确确有那么一点儿……喜欢他呢……
“盈子?”她神游到哪里去了?眨眨眼回过神来的人,没有回答那个问题,只是轻轻地笑着,向她最好的朋友伸出小指:“里惠,来打勾勾……那个大笨蛋……今后要拜托你们多照顾了……”
——同一天下午,篮球部训练完毕。
“三井……”
“小飒?”她今天一直很不对劲。跟流川又吵架了?
“有话跟你说……”开了口却不知说什么才好,盈子那家伙,死活不让她吐露半个字。“你好好听着——盈子她不是你的影子。”
“呃?”他当然知道。
“你怎么到现在还不懂?她不是你的影子啊!你的影子永远不会离开你,但是她……”
三井实在是很想摸摸她的额头。她很象是有点儿发烧……
“小飒,你好象答应过我要陪我逛街的。”那清灵如风的声音在她身后如丧钟般响起。盈子笑得灿烂无比。安西飒只觉得眼前一黑。算了,老天保佑三井寿吧,阿门!
“再见……”盈子在转身离去之前,轻轻挥了挥手:“再见吧,——寿。”最后那个字,轻得连她自己都听不见。
——翌日,2:10PM。
篮球部的全体成员(除了“天才”的樱木花道)都在校门口集合,各自拎着旅行袋,等着载他们去火车站的汽车。为迎接全国联赛的集训就要开始了。昨天的盈子怪怪的,今天也不来送他。三井挠着头。算了,回来再找她算帐。
“三井君!”那气喘吁吁跑来的女生好眼熟……是老跟盈子在一起的那个叫什么……
里什么的来着?还未来得及发问的可怜人,被一句劈头盖脑扔过来的话震得几乎元神出窍:“盈子她要去东京了!”
三井肩上的旅行袋开始慢慢,慢慢地滑下来,最后砰地一声落到了他脚边。她……要去东京吗?……恍惚记得听她提起过,她要考东京大学医学院的运动损伤系。当时只以为她在说笑,还取笑她是不是因为担心他的腿伤……而她只是就那样笑着,没否认,也没承认。她去那里做什么?她要去多久?为什么不告诉他?她还会回来吗?还是……就此一去不返?她……还会……回来……吗?
“还有五十分钟,神奈川机场的飞机。应该已经开始检票。”安西飒连珠炮似地报出一串信息,然后在那木雕般的人背上一拍。
“我会赶上火车的。”三井低吼,接着便跑向里惠赶来时乘坐的出租车。“快点啊,如果你不能追上她……你就是个笨蛋加白痴加弱智,再加三级!”小飒在原地喃喃自语。
她会回来吗?那个长久以来一直跟在他身后,象是影子般寸步不离的小小身影;那扇无论他何时去敲,都同样会打开的门。在那门后,有她的笑,还有一尘不染的双眼。
她很少说些什么,她知道他最讨厌别人说教,所以她什么都不说。但那并不表示她什么都不知道。正相反,她比任何人都更知道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即使有时连他自己都不敢肯定。
因为习惯了这一切……所以……不知道是不是喜欢……习惯了她的存在吗?习惯了有人一如既往的对他,习惯了不用回头也知道她在身后,习惯了被她气得哑口无言,无力反驳,习惯了她浅浅的笑,淡淡的话语,默默的注视,习惯了她的不动声色,却又能一语道破他的心事……
这,就是喜欢吗?他不知道啊!但他只知道一点:除了她,这世上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人,会那样咬着牙,或是淡淡的笑着,或是冷冷地叫他大笨蛋了……小飒是对的,她不是他的影子,她从来都不是属于他一个人的影子。她是阳光,是他一直以为会永远伴随他的阳光,他以为她理所当然会在他身边,他以为这就象呼吸一样自然。
可是,她要去东京。怎么可以!她当然有自己的选择,但是,但是……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他还没有找出来;那一直以来,藏在心底深处的一句话,他还没有机会对她说——
可是,当他急急忙忙地赶到机场候机室,一眼就看到那半蹲在地上的,抱着玩具熊的熟悉身影时,他将那句话忘得一干二净,整个脑海里只余下一个问题:她还会回来吗?
——离飞机起飞还有二十分钟。机场候机室。
木村盈子一个人拎着好几个大包,背上还背着一个。塞了太多东西的结果,使一个半旧的玩具熊露出半个脑袋来,傻兮兮地笑着。人群拥挤起来,玩具熊不安分地动了动,最后干脆滑下她的背,一路滚出人群。“哇呀!”她低呼出声,急急的追了出去。终于追上了。幸好没有弄太脏。盈子蹲在地上,心疼的抱着玩具熊又拍又打。
一双很眼熟的球鞋停在了她的面前,同时传来喘气的声音。盈子拍打的动作越来越慢。那球鞋好眼熟,就象是她前些日子送给他的那双……三井再有想象力,也想象不到这自诩聪明的人会有这样的反应。
抬起眼来看见了他之后,她的第一个反应是低头看她手腕上的表,然后是以不认识的眼神打量了他半天,然后——“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有十几分钟火车就要开走了他难道不知道?盈子从地上跳了起来,揪着他的衣服就往门口拽去。
“真是笨到家了……”到最后还是要她来操心。“出租车!如果赶不上集训怎么办?”她有些乱了方寸。一直沉默的三井在这时抓住了她的手臂。“咦?”盈子回过头。他脑子没问题吧?“……回来……”“什么?”连发声器官都坏掉了吗?“你会回来吗?”他直视着她的眼睛。他需要一个肯定的回答。
有风掠过,掀起几缕她的发丝,扫过他的脸庞。三井从来没有象这样,如此仔细的看着她,仿佛想将她的一切铭刻于心,再也抹不去。那是一张带点倔强,带点俏皮,既云淡风轻,又古灵精怪的脸,就象是风的精灵,也象那淡淡的阳光。
有那么一段时间(几秒?几十秒?几分钟?抑或是……几个世纪……)她就那样静静的看着他。她的眼睛象水晶般清澈透亮,仿佛在述说着各种复杂的情感……又好象……什么都没有说……
“大笨蛋!我当然会回来!”难道这也需要解释?盈子几乎气急败坏。被她推进出租车的三井,迎面又被某一不明物体击中。“好好照顾它。”探头进出租车的人出声恐吓:“我要回来取的!”她是在出租车启动前那短短的几秒钟内做出那些动作的。
先是指了指自己的鼻尖,再将双臂交错放在两肩,最后向他的方向伸出手来。她俏皮的眨眼动作随着汽车的飞驰而出消失在他的视野中。那些动作是那样的快,以至于连以眼神敏捷著称的三井都不太敢肯定。尽管他可以判断出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