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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内室,只见斐少祈直定定地站在李焱面前。
知道李焱为何而来,斐少祈摇摇手中的酒杯,小啜一口,首先开口道:“小焱,有任何问题,就问口巴!”
听见斐少祈的语气,仿佛知道他定会来这儿找他,李焱乾脆直接了当地问道:“为什么突然找个经纪人给我?”他不需要什么经纪人,他只要少祈哥就好。
“没什么特殊的,每个艺人不是都该有经纪人吗?况且现在的你更需要。”斐少祈无法面对李焱,他怕、怕自己的眼神会泄了底。
是吗?真的是这样吗?李焱对于斐少祈的解释并不满意,应该说这根本不足以构成理由。
“我说过了我不要什么鬼经纪人,所有通告不都是斐大哥你帮我打理的,为什么要突然间转手他人?”抬起头,手仍是不停地搓揉著衣角,这是他紧张时特有的习惯,似乎连他自己本人也没察觉到。
倏地,一阵沉默,斐少祈仅是静静听著,不做任何回应。
见他如此,李焱索性豁出去了。他深深地吸了口气,“还有,我觉得少祈哥你、你最近好像一直躲著我。”鼓起勇气,问出自己最真正想知道的问题。
他不是傻蛋,更不是眼盲,这些天来他几乎早出晚归,唯一见得上面的只有清晨那段时间,这不是刻意是什么!?
听著李焱的话,斐少祈愣了一下,还是被他注意到了吗?
再次沉默一会儿,斐少祈放下手中禾乾的酒杯,这才答覆:“没有的事,是你多心了。”他转过身,眼睛不敢直视著那双好似能透视一切的清澈眼眸。
真是他太多心了吗?这样冷淡的口气,会是他想太多吗?
绕了几个弯,李焱知道现在的少祈哥根本是不会认真回答他的问题。再这样下去,也就没有什么好问,不过是浪费时间而已。
尴尬的气氛使他有口难言、无话可说,只好伫立于原地,像是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为什么?他真的不懂,是要就这么离开?还是继续逼问下去……那他的愤怒又算什么?
“可是……”
“别问了!”精神绷到极点,火气一上,斐少祈无法控制怒吼。
该死,他非要让他失去理智才甘心吗?他将手中的半杯酒全数饮尽,用力地放于桌上。
此话一出,李焱的脸色顿时惨白成片,仿如被人狠狠地甩了一巴掌,痛心地往后倒退一大步。
他做错了吗?他不过是想离开前和他说一声,为何要吼他,他真的那么不耐、不值?
“小焱,你没别的问题了吧!如果还有,就等我回去再说,现在我很忙,你先回去……”语气恢复成冶峻,担心再这样耗下去,自己的坚定会功亏一溃,斐少祈催促李焱。
静了半晌,李焱才微张薄弱的双唇。“我知道了。”颤著音,话里带著心碎,他一把提起背袋,缓缓离开斐少祈的办公室。
带上门,走出大楼,踏著蹒跚、沉重的步伐,李焱笑著自己的冲动,也笑自己的愚蠢。
从头到尾,少祈哥从没有正眼瞧过他,难道他真的让他讨厌到这地步了,既然如此,就别对他那么好,让他尝过温暖后再一下子收回,他会承受不住的。
可笑呵或许在他的心中,他永远水远只是个外人!错的是,自以为是的自己,不该奢望、也不该期望的。
想及此,李焱的眼眸中没由来地蒙上一层雾气,不争气的泪水,滑落他的脸庞。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心情,心是微微地刺痛著。
泪,像是滚烫的热水,烧灼著他的脸庞,不停、不停地奔流,一次又一次击碎裂痕的心,他好想、好想就这么大哭一场。
捣著脸,他不让任何人瞧见他的懦弱,跌跌宕宕走在萧条的街道,回到无人等待的家。
终于走了。
第三章
想起李焱方才那失望的神情,如石砾般,——一敲击著他的心。
他的决定是对的吧?这一刻,他对自己起了怀疑。
走近酒柜,索性将所有的酒一饮而尽,让他醉,醉的无法思考。
斐少祈瘫在沙发上,沉静地闭上眼。
“这样真的好吗?”一名女声在他耳边响起。“是的,这是最好的方法,不论是对小焱亦或我。”斐少祈无奈地笑。
蓝惠芟对他长叹。“其实你根本不必这么做,如果你是如此在乎他,就该一切对他坦诚,否则到头来,受伤最重的,还是那孩子。”蓝惠芟走近斐少祈,话语中尽是责备。
“你不会懂的。”如果可以将一切说出口,他又何必那么苦恼呢!
如此就好,只要这段伤痛期一过,小焱就自由了。
爱人,对他而言,毕竟是不可能的。
“不懂的是你吧!这滋味我也尝过,我明白你对那孩子的感情,但你只是一味地想逃避,这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这痛苦,她可是亲身体会过的,字句上虽是这样平淡,却是句句出自她心扉。
“小焱不会原谅我的,如果他知道……”斐少祈痛苦的捣著头,他否认不了那隐藏的真实。
他也明白,问题不是逃避就能消除的,可他逃不了、无处可逃呀!
蓝惠芟看不下去,也无力再与他辩驳,对于眼前陷入自我厌恶的男人,她实在没什么话好说,不过是白费唇舌罢了!但身为朋友的立场,她还是决定给他些刺激,总不能看著他一直藉酒消愁,伤害自己,也伤害关心他的人。“总之,你拜托的事我接下了,但无论我怎么做,都请你不要插手,这是我唯一的条件。
“我敢保证,你一定会后悔的!”丢下重话,蓝惠芟头也不回地离开。
听著逐渐散去的脚步声,斐少祈哀凄的笑了。
后悔……他会后悔什么?后悔他不该爱上李焱,还是今天的这一切本就不该发生。
太过感情用事,竟是这般难受,如何做……才是对的?
他是对的吧!他希望现在有人肯定他的决定,别再让他踌躇不决了。
内心的黑夜,是这般的漫长。何时,他才看得见那晨曦的到来。
闾黑的星晨,叫醒沉睡的夜,大地的余辉,被幕帘下的无垠所取代。
魔性的夜,正不耐寂寞地鼓动著。
梦里,虚幻且又真实的压迫,二侵袭著他。
无力地呻吟著,他将身子蜷曲于冰凉的地板上,口中仍不停地发出梦呓,眼泪也不自主地流瘫成一地。
好难过、好痛苦……就像陷在无尽的泥沼里。
好冶、好冶……
感受到微许的寒意。这时,李焱才缓缓地睁开双眼,看著空荡荡的四周,摸摸脸上湿热的液体,这才发现,他又哭了。
又是这样,每次只要他一醒来,睑上总是带著泪水,好像永远八水远停止不了。
再次梦见了挥之不去的梦魇,无力感袭击著全身,他看著无声无息的屋子,仍是没有起身的意愿。只是静静地侧于地面,倾听地下的声响。
已过多少个夜晚了,少祈哥是这般的晚归,没有他的气息,这借大的房子不过是个空壳,而他自己,也形同如此。
为什么?少祈哥的语气是这样的冷淡,是他要求太多,让他生厌了?是他太任性,惹他生气了?
怀著满心的疑惑与自责,对于斐少祈最近的行径,李焱不安的心中已逐渐形成他最不期待的假设。
难道斐大哥已有喜欢的人吗?存著自己的枉测,他的脑中立即浮现今早不小心撞上的蓝惠芟的绝美容颜。
会是她吗?
如果是她,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因为她是那样的美,有著令人心动的气质,少祈哥身旁有个相衬的情人,是理所当然的事。
话是如此,可是,为何他的心却是这样的烦闷7如针扎般,阵阵刺痛著。
像斐少祈那样的人材,是所有女人眼中的新贵,只要他愿意,不费一丝一毫,要怎样的女人都有。
李焱不能想像斐少祈沉醉在不知名的女人怀里,但他又有何权利阻止呢?在他心里,对于他,只不过就像是弟弟般的关爱。
李焱很清楚的知道,就对一个毫无血亲的人而言,斐少祈对他的呵护和照顾,已算实属难得了。凭著这点,他该就满足了不是吗?但他为什么仍没有踏实感。
那他要的到底是什么呢?
不知道、不知道,但很明白的是,他所索求的绝不是仅仅这些。
铃——铃——太过沉溺于自己的思绪中,好半晌,李焱这才听见已按了多次的电铃声。
难道是斐大哥回来了吗?
李焱立刻站起身,快速地从二楼奔下。
当他准备开门迎接斐少祈时,然而眼前的画面,却让他的血液急速地由上而下冻结冰冷起来。
因喝太多酒的斐少祈,早巳醉的不醒人事,只好无力地瘫靠在蓝惠芟的身上。
看见这副景象,李焱没由来地怒火中烧,心中百味杂陈。纵使有千万个复杂滋味,但仍并未表现于脸上,只是毫无表情看著眼前的两人。
“谢谢,还劳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