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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时他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就待他稍稍接近他时,一抬眼,发现李焱正凝视著他。
哀凄、苍白的容颜,向他漾开一抹如梦似幻的微笑,虚幻的神情仿若一触即散,随时会消失般。
下一秒,李焱快速闯入步上车道,一辆来不及闪躲的轿车直直撞向他,纤弱的身子霎时飞了出去,直直抛了约两公尺高,这才重重的落于冶硬的马路上。
毫无感到一丝的痛楚,李焱享受著身体弹飞的快感,带著凄美的笑容和这世界道别。
鲜红的血液纷纷自他的身躯涌出,像一朵斑大的玫瑰,灿烂艳红地绽放在宜人的春季里,铺满了周围的地面。
“不!”目睹此情此景,斐少祈发狂的大喊,倏地愤不顾身冲向李焱的身旁,小心扶起他满是血的身子。
“小焱,你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斐少祈拚命地安慰他、鼓励他,疯狂失神的想帮他制止奔流不停的血液,纵始围观的行人好言相劝,他都像没听见般,一直努力持续他的急救动作。
躺在斐少祈的怀里,稍有意识的李焱并未完全昏迷,他想睁开眼看清他最爱的容颜,奈何流泄不止的血液使他不论再怎么努力都无法如愿,还来不及见上最后一面,手已无力地瘫然垂下。
紧拥著逐渐失温的身子,他感觉到李焱的生命正一点一点地从他指间缝中消逝,而他却无能为力。
怀里的人已渐渐没了气息,刹那间,斐少祈猛然回神的扯开喉咙大喊:“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哗啦哗啦的雨声,打散了寂静的夜空。
在这沉合的夜里,本当是所有人熟睡之时,但在这偌大的医院里却灯火通明,不时传来一阵阵从未停歇过的脚步声及啜泣声。
“快、快送到急诊室!”医护人员急忙推著病床,手拿氧气罩,快步的将焉焉一息的李焱送往急诊室。
“小、小焱……”手术灯亮起,斐少祈颓然地瘫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口中喃喃自语著。
怎么会这样?早知会演变成如此,他就不该答应斐寒,宁愿让李焱恨他一辈子,也不愿永远失去他。
是他造成的,是他亲手毁了一切,是他、是他……
斐少祈自责地流下愤恨的泪水,双手握拳,力道之大,像是要掐出血来。
凌乱的脚步声匆匆靠近,划破医院死寂的气流,斐少祈连头也无力抬起,仍是静静的保持原姿。
“小焱怎么样了?”蓝惠芟慌乱的赶到,还来不及整顿絮乱的呼吸,便急忙询问李焱的情况。
不发一语,斐少祈沉默以对。
“不会的、上天不会这么不公平,小焱会安全的……”蓝惠芟捣住嘴哽咽地啜泣,泪水涌出了眼眶。她心疼这样的一个好孩子,为什么得受这种苦,不值得、不值得呀!
已形同失去了大哥,她不想再失去像弟弟般的李焱。
仰望著,看她激动的不能自己,斐少祈拉住她的手腕,示意她坐下,只是乾著急,也不是法子,现在他们唯一可以做的,就是等待。
蓝惠芟怔仲,不晓得为何斐少祈还能如此冷静,李焱变成这样,最痛苦的是他才对,为何他不哭、不发泄,非得这样憋著气、苦了自己?!
过了大半时间,墙上的手术灯熄灭,代表抢救的工程也告一段落。
一位身穿绿色无菌衣的医生从手术房走出,他们赶紧上前,急急追问:“医生,他怎么样了?还好吧?”
医生看著两人,开口道:“请问你们是他的家属吗?”
“是的,我是他的法定监护人,请问他到底怎么样了?”斐少祈抢先答道,现在他最想知道的就是李焱是否平安脱离险境。
懈下口罩,医生轻轻摇头道:“很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剩下的就要看病人自己的意志和体力。”
医生的宣布仿若如雷重击,狠狠打在他们的身上,蓝惠芟颤抖地间道:真的有这么糟吗?”
“是的,因病人受到极大的外力撞击,除了全身严重骨折外,内脏也有相当的损害,若是他能苏醒,那一切应该都没问题,但会留下后遗症,弄不好的话可能会导致下半身瘫痪:如果清醒不过来,最不好的结果是一辈子沉睡下去,希望你们要先有个心里准备。”
医生好心地将所有细节详述一遍,毕竟这个职业当久了,生死分离看太多,他多少能体会家属沉痛的心情。
闻言一震,听到这回答,双脚一软,蓝惠芟差点儿承受不住身子跌了下去,幸好斐少祈眼明手快,立即伸出单手在背后帮她支撑著。
“那我们可不可以看看他?”斐少祈抚著她微颤的双肩,焦急的问道。
微蹙著眉,医生的表情有些为难,但还是点头回道:“依照病人目前的情况来看,必须暂时待在集中治疗室观察治疗,不过你们可以从窗外探视。”
“谢谢。”斐少祈深深的道谢。
医生颔首离去。
两人一齐来到李焱所在的加护病房,从窗外凝视著他。
原本白晰的皮肤因失血过多更显得苍白无色,口鼻戴著氧气罩,身上全是绷带和维系生命系统的管子,就像是睡著般,一动也不动地静静躺在病床上。
没由来的一阵抽痛,斐少祈心疼地揪住胸口,蓝惠芟拍拍他的肩,两人都是同样的难过,强忍著再度落下的泪水,停伫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才依蓝惠芟的苦心劝言暂时相偕离去。
突发事后的第二天,早报立刻标榜TOP歌星李焱车祸,目前昏迷不醒乙的斗大标题,更有一些八卦杂志刊出“车祸是意外?是蓄意?最大原因疑似感情问题”……等耸动内文。
一向以“清”、“纯”著称的偶像明星,少女们心目中的王子,此时竟爆出如此大的绋闻,以往各大狗仔队数度跟监,次数不下上百次。
原因出在于李焱的身旁总是跟著位高大的男经纪人,只消一眼,便惹得大夥儿一哄而散,之后又换了个美女经纪人,以为有机可趁,不怕死的狗仔队再次纷纷出笼。哪知此人更加高竿,硬是让大夥儿不得其门而人,下场更是悲惨,终究无功而返,简直保护的滴水不漏,连想让人揣想编造绋闻的机会都没有,要是再这么玩下去,没来得及挖到什么,到最后恐怕连命都没了。
可再严密的墙围总有隙缝,现下出了这么大的事件,早严守以待的狗仔记者又怎会放过如此大好的机会,个个是争相竞破了头,没日没夜地守待于传闻中疗养的医院门口,自家住宅前,更多的时候,是守在经纪人蓝惠芟的住处附近。
蓝惠芟一一浏览所有大大小小的报导,焦燥地点起烟。
从早,她酌手机就没停过,不是唱片公司打来的,就是各家广告商及片商络绎不绝的询问,搞得她真是一个头两个大,几乎无法招架。
“天哪!这要怎么处理才好?”放下手中的报章杂志,蓝惠芟不住仰首长叹,将身子重重瘫于椅背,看著桌上满山满谷的文件,她真希望有人来告诉她该如何是好。
揉揉微疼的太阳穴,除了这些麻烦外,更令她担忧的不外乎是李焱的病情。
忆起当天自她身旁擦肩而过的悲凄面容,她也如同感同身受地袭上心疼,那让她无法忘怀的神情,仿佛和当年情伤的自己相形重叠。
唉,同是为情所伤、为爱所困,但处在的际遇却不同。蓝惠芟再度叹息。
纵使时光荏苒,那挥不去的揪结依然在心头。
第七章
疼著,乏人问津、恨著,无法可怨。
蓝惠芟幽幽地淡笑,惊异自己想起不愿回忆的过去竟还笑得出来,或许是笑那时无知的痴傻吧!她想。
回头望向墙壁上的时钟,指针正巧走到三点整,蓝惠芟缓慢地从座椅上站身,步出办公室。
无奈地,现下她还有一档事得马上解决才行。
首先,得甩掉外头的狗仔队。
站在空旷的内室,总有一股莫名的压迫感,纵使是同样的地点、摆设,还是令蓝惠芟感到些许不安。
原因无他,自然是出在于那位眼前不发一语的男人。
“喂,请开开你的尊口好吗?你找我来不会就是要和你两眼相瞪吧!”蓝惠芟用力拍向桌子,充份表达她的不满。
十多年了,这男人一点都没变,仍旧任性妄为,目中无人。
“惠芟,这么久不见你还是嘴里不饶人呀。”斐寒笑了笑,他很高兴这小妮子还是一样泼辣,也更冶艳了。
“少废话,我这次来不是和你叙旧的,若不是为了李焱,我才不想看见你。”听见他的调侃,怒火更是窜到最高点,她真恨不得现下就走人。
“喔,怎么你们每人都对那小杂种这般好,对我反而不层一顾?”对于她的愤怒,他不但不觉得生气,反感到有趣。
“因为他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