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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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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一个人外出,阿亮也一起去。我来背着你。”
不过走个几十米到水井边去打个水罢了,这男人却说什么不要一个人去的。这自然又让亮介怒火中烧,狠狠地怒吼他。但结果亮介还是穿上半干不湿的裤子,让忍把自己背在了背上。就算踢他打他,哭来哭去的忍还是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虽然以前他就经常缠着自己,可是自己烦得受不了的时候把他踢开,他也就不会再靠过来了。明明到这里就应该结束的,可是如今这秩序却开始混乱了。这一点更增加了亮介的怒气。果然这还是太奇怪了,有着过剩的恐惧的忍也太奇怪了。可是即使是异常到这种地步的状况,似乎也不是不能用“没有办法”一句话就全部解决。
结束了晚餐之后,亮介用矿泉水瓶盛上水倒到店里用的防火水桶里。然后让忍去店里找一找有没有毛巾,用找到的几条干净的蘸上清水,擦洗了自己的身体。虽然有点冷,但可以忍耐住,他只想要那种清凉感。
“阿亮,你瘦了。”
想要擦拭后背上手够不到的地方的时候,忍低声地嘟囔着。
“因为现在是在强制减肥啊。”
忍笑了。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听到笑声了。自己擦身结束之后,亮介命令忍也把自己擦一遍。忍说着我就不用了,可是亮介不松口。好不容易有了个能变得清洁的环境,他可不想要再这样脏下去。因为做了挖掘的工作,忍脏得很厉害,就算是在暗处也知道,整桶水都就成了泥汤。就着蜡烛微弱的照明,忍瘦瘦的脊背朦胧地浮现了出来,肩头上有着消不掉的翻着红肉的旧伤。
“肩头的伤没有消失呢。”
“是吗?我自己看不到,所以也不知道。”
亮介想起了这伤的来历。小学五年级的暑假,和忍两个人在废弃的工厂游戏的时候,忍从台阶上掉了下去。下面残破的废木材划破了他的肩膀,那鲜血从赤裸的肩膀呼呼地冒出来的场面,现在仍然鲜明地留在记忆里。一开始亮介以为流血了的是头部,觉得忍说不定真的要死掉了。
“那个时候闹得好厉害啊。你弄得一头一脸都是血。看到这一幕的附近大婶以为是我,联络了老爸。
忍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
“那个时候的老爸惊慌极了。他背着我跑到了医院。”
背着他跑到医院去的是亮介的父亲,不是忍的父亲。可是父亲会把一个佣人的儿子当成家族的一员来疼爱,身为私生子的忍会倾慕了,甚至不由自主地叫出“老爸”来,也都是自然的吧。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忍用大大的声音叫了声“啊”,向亮介转过了头来。
“对不、对不起……阿亮……”
只说了这么一句,忍就为失口说错而向着亮介不住地道歉。
“这也不用一个劲地道歉道个没完吧。”
这么一说,忍闭了嘴,低下了头去。亮介耸了耸肩,留下左手换出一直被抓着的左脚,在窗帘里蠕动了一下。
“阿亮,你要睡了吗?”
发现他早早地就换成了要睡觉的姿势,忍慌忙靠了过去。
“虽然睡不着,但是也没事情可干啊。”
“那就和我说话吧。”
亮介叹了口气。
“说什么话。每天都在一起的,这不是很奇怪吗。”
“可是,我有话想说。”
“有完没完,闭嘴啦。”
在窗帘中闭上眼睛,蜡烛微弱的光线消失了。总算感到了忍的手指放开自己的感觉。代替被子的窗帘被掀了起来,钻进了身边的男人不自然地紧紧地贴在自己背后,开始在耳边念叨起来。
5
    “……今天我去挖被瓦砾埋住的道路了。一起挖土的人里有个有收音机的。在店里发现的,能拿在手里的那种小收音机。可是因为在地底下,一点都收不到电波,只有沙沙声而。然后田村先生来了,看了一下,他说这个收音机坏掉了。他好像对机械很熟的呢。”
这自己并不想听的话,已经达到了杂音的领域了。
“然后挖着路的时候呢,本来是要找被埋起来的食物的,可是我帮忙的时候都全是沙子和水泥块。挖了一个小时左右,里面挖出了男人的尸体。”
尸体,听到这句话就是一哆嗦。
“已经腐烂掉了,臭得要命。大家一起把那个挖出来,装进大的塑料袋子里,埋到了车站地下街外面的沙丘里。那里放着好多的石块,田村先生说那都是人的墓地。”
“你差不多住嘴吧。”
扭过头去,黑着一张脸向他怒吼。
“你以为听什么尸体墓地的话我就会开心吗?笨蛋!”
“那阿亮就说话啊。说着说着就会想睡了。”
“等想睡的时候就睡不行吗!”
突然胸口被抓住了,亮介吃了一惊。这过于突然的冲击让他产生了忍要对自己施暴的预感,可是忍并没有在此之上的反应,只是抱着他而已。
“也许是做了一个梦吧。”
闷闷的声音震响着胸口。
“做了可怕的梦,说不定就再也不能从梦里出来了。我怕,我好怕。”
忍手指的颤抖传了过来。他从过去就很胆小,如果看了奇怪现象的特集节目的话,晚上都不敢去厕所。一具尸体就怕成这个样子吗?可是在沙漠里找东西的时候,差点死去的时候,他看到过多少具尸体了啊,怎么到现在变得看到具腐烂的尸体就这么纤细了。这么想起来,自从早晨回来的时候忍就变了。执拗地不要离开自己,回来之后就一直叫着“好怕好怕”抓着自己不放。要说顾虑的话,自己也是一样的。但亮介从家里的地下室来到这个又温暖又有食物的地方后,心情舒畅了很多。虽然有伊吹的事情让胸口沉重,但绝对的危机感和孤独还是淡薄了下来。可是忍的情况却与自己完全相反,如果这样下去只会更加不安定。
“到底是做了什么梦啊。”
会让忍害怕到这个程度的,到底是什么呢。
“……不认识的人在哭的梦。”
以震颤的声音告白出来的,却并不是什么非得哆嗦到陷入失眠状态的东西。
“不能让我活下去,不去死不可以……去死吧,去死……一直这样说着。”
在大大在抽噎了一下后,忍哭了起来。抓着亮介“救救我,救救我”地不停地小声重复着。自己也知道他很怕,可是亮介也不知道什么“不认识的人”或者被忍拟人化的“什么”。他不住口地叫着的讨厌的言语,让亮介想起了白天伊吹对自己吐出的过分言辞。
“你是被伊吹说了什么吧。”
“伊吹……”
他抽泣着,问道。
“对,就是伊吹。那家伙说什么你在这里就会给人添麻烦,所以去死吧之类的话了吧。”
对方没有回答,可以确信确实是如此了。那种要把新加入的人彻底排除掉的口吻,让新的怒火又燃烧了起来。
“伊吹到底是什么人啊……”
这个过于愚蠢的问题让亮介一下子没了力气。
“装什么傻啊。就是从沙漠里把我们两个捡回来的……啊,你昏过去了所以不知道吧。虽然今天早上才刚见了他。戴着眼镜,很瘦,一脸神经质的样子,感觉很讨厌的家伙。”
“是不是叫伊吹的怎么样我不知道,可我在回来的路上在药店前头遇到了一个戴眼镜的人。”
“那个就是他啦。”
亮介因为激动而放粗了声音。
“他叫住我,说你要好好工作,值你的那份食物。不过他是在笑着,我并没有讨厌的感觉的哦。啊……这么说我想起来了。明天晚上有个全体参加的集会,他说一定要过去。”
亮介不解地歪着头。无论如何,他也无法把伊吹与忍的对话和那个伊吹统一起来。如果说排除新来的人的话,他也该用对自己一样的态度对待忍才对,可是他却没有这么做,这不是很奇怪吗。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也有可能。”
这么干脆就承认,亮介也觉得这就是事实了。忍把脸在亮介身上磨蹭着。刚才他这么做的时候,就觉得胡子茬擦过赤裸的胸膛的感觉很痒,可是也没办法。到了现在终于无法忍受了,想要用力把他的头扳开。结果对方却擦得更用力。
“住手啦。你的胡子蹭人很痒啊。”
胡子的质感消失了,换成脸颊上有什么贴上来的感触。是忍的手。
“阿亮都没有什么呢。”
“因为我胡子很淡。”
亮介也摸着忍的脸颊。
“你啊,去问问田村先生有没有刮胡刀和牙刷吧。胡子拉碴的感觉很不干净。现在是看不见所以还算好的。”
“看不见?”
好像是在玩言语游戏一样地重复着,忍把脸颊贴在了亮介的脸颊上。
“住手。”
推搡着的时候,感觉到了嘴唇似乎被碰到了的感触。可是忍没有道歉,也许是自己多心了吧。于是亮介也没说什么。
“田村先生他啊,说很羡慕我们呢。”
“羡慕……?”
“因为我们很要好,所以他很羡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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