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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亲近毕炜的人说,他确实是行商的天才,而且异常的刻苦。一般的商人不过是贱买贵卖,跟风而行,毕炜却建立了一个庞大的联盟网络,从制造生产到经营销售无一不包。他的手下人计算整个交州每年消耗的各种货物,以及水道和商路的运输能力,并将这些消息都绘制成图用以参考,联盟的宗卷馆最庞大的时候,不下十万卷宗。那些繁复晦涩的图表,在别人看来无疑是天书,毕炜研读起来,却废寝忘食,有时候找到了商机,就在宗卷馆中高声呼酒,和手下们一起狂饮。
公元169年,汉灵帝建宁二年五月十一日。
“出城看花时驱马,春意喜人不须多!”
“毕兄真好文采!”士燮策马从后面赶了上来,一听这话,毕炜不仅脸一红。
从年初联盟建立后,毕炜就一直在龙编坐镇,新建联盟的事物之多令他忙得喘不过气,中间只一度赶回琼海指挥剿灭海匪的战斗。总之方方面面的事情就像潮水一样涌来,而毕炜为了加强新思想的渗透不得不每件事都插手,事必躬亲的滋味可不太好受。直到各个家族来推选出的管理人员熟悉了工作,才缓了口气。今天就是和青年才俊士燮趁着春光出来游览河内青池附近的“墨塘”,这里距离龙编很近,一年四季草木茂盛,满地苍翠,阳光照耀之下,云蒸雾蔚,十分漂亮,更难得的是在南面有个温泉。来到这里后,毕炜就让人把那个地方买下了,成了商行的专用汤池,当然这里面很大原因也是为毕炜自己,常在温泉浸泡洗浴有助于健康。
1788年,清朝趁乱派两广总督孙士毅调广西,广东,云南,贵州,四川兵,三路进军,占领河内,大过新年。西山起义军趁机突袭,清军大乱,抢渡红河浮桥逃命,人马拥挤,浮桥断。清兵溺毙者众。两军又在玉洄村清军大营展开决战。清军先以满洲精锐骑兵出战,但是转眼间就被象队踩得七零八落。清军退回营垒抵抗,弹矢如雨。西山军首领阮惠(已称帝,号光中)亲自骑象冲战,连龙袍都被火药熏黑。又命敢死队以3块木板拼起,外裹湿泥草秸,腰插尖刀架板冲锋。清军弹丸皆陷入泥板,无法杀伤后面人员。敢死队抵近营垒后放板抽刀,逢人便砍,勇不可当。清兵不谙象战,又怕敢死队,顿时大溃,自相践踏,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清史记载,玉洄村进攻中,越南人“蚁聚如潮”)。提督许世亨阵亡,田州知府芩宜栋自缢。余部在逃跑时又误入河内青池附近的“墨塘”,先后有上万人葬身于这片浩瀚泥泞的热带沼泽。各路清军闻讯皆撤,边境中国人扶老携幼,纷纷北逃,一时间几百里袅无人烟。
就是在这个地方,两千多年后,先后有上万清兵葬身于这片浩瀚泥泞的热带沼泽。而现在,毕炜悠闲的纵马奔驰,双腿一夹,那马咴咴一声叫喊,撒开四蹄狂奔,士燮连忙打马,在他身后狂奔跟随,一时间风声过耳,却听得毕炜在前面狂喊一句,士燮虽精通经典,却也不知其意。
“大概是大秦国的语言吧,毕兄触景生情,想起了大秦也情有可原。”士燮心道,笑着打马上前,“兄台等我。”
只有毕炜本人,才知道适才自已用二甲水平的普通话喊道:“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第四十四章 晓月当帘挂玉弓
士燮在历史上,这时候就要去中原游学,此时因为毕炜的出现和产业联盟的成立,耽搁了半年,但终究还是要北行的。虽说早早将他的四弟士武传召至交址,交待了他离开后的各项举措,众人原以为他立时便要北上,谁料他又拖了大半个月,一直待毕炜自琼海召来一批工匠,士武亦搬进了新建成的产业联盟龙编本部,又待自家的庄园给他送来两千两足赤黄金,建宁二年六月十一日方才带了五十余名近卫,连同毕炜张博,一行人鲜衣怒马,上了一艘琼海商船,扬帆出海,直奔合浦而去。
原本他去中原,该当直接由交址陆行至苍梧,再经过灵渠入荆南,过荆州入南阳,抵达洛阳。只是联盟海上航线安全快捷,只要不遇上逆风,海上航行比陆地快得多,就算加上资合浦到苍梧的路程,还是较陆路为近。
这是艘长约八丈(18。8米),宽二丈(5米)的浆帆混和式快船。船的造型与中原传统的船型区别很大,船身显得更加修长,船首向前斜飘。主桅是一面纵向的大三角帆,船首伸出一段很短的斜桅,前索系有一面首帆。这种结构的帆,可以随着桅杆转变风向,因此主帆可以从各角度受力,这使得船可以逆风而行,首帆则可以增加转向的灵活性。而配置的20根船浆,则可以在需要时把速度加到最大。同时,船身采用了尖底龙骨结构,船舷下削如刃,船的横断面为V形。尖底船下设置贯通首尾的龙骨,用来支撑船身,使船只更坚固,同时吃水深,抗御风浪能力十分强。这种新式船正是根据毕炜提供的资料,经过历次改进后,制造出来的杰作。这种快船,正是目前海军的通信舰,用于传递信件物品和运送高级人员。
却说毕炜自返回汉末,一直忙碌不堪,却是从未见识过古时的桂林风光,想到古人诗词里描述的美丽景致,又正值草长莺飞之际,由不得他动了游历一番的打算。他年纪已过二十四岁,不但是刘武等在他耳边一啰嗦,就是士燮等人,亦都若有若无的提起他尚无妻室一事,刘公亦曾私下里在交址豪强家中为他寻访物色美貌女子,虽说被他推辞,到是气闷不过,到也想出去散散心,因此也就与士燮同行,到苍梧郁林二郡一游。
自那日他大论了一次春秋公羊传后,士燮已当他是同道中人,两人的关系也就由此好了起来,开始逐步向毕炜预计的方向发展。这日船在北部湾上航行,船行无事,士燮就又缠着毕炜讲经,这日正说道《诗经》,士燮受毛苌影响极深,就很多问题争起来,毛诗歪解,将男女情爱往往说是后妃明德,毕炜却不能反驳。以《野有死麇》一诗来讲,毕炜难道会告诉士燮这诗本意是讲男女野合?当然不会,否则这两位还不把自己吃了。
于是毕炜突发奇想,便道:“《六经》深受士子的重视,现在流传的注释却是不得其妙,网罗的旧义只怕离孔子之道相差甚远,不才对经书却颇有涉猎,自己也写了一些心得,自负是颇具新意的,不如今日拿出来大家共同把玩?”
这一番话说得士燮张博惊诧无比,张博不知道厉害倒也罢了,可是士燮却是读书的,知到读通一经和写一本评论文集根本是两码事,这时候的人想要著书立作,没有几十年的经学功底,广泛涉猎经史子集,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那里如同后人在网上查查资料,搜罗前人遗意,两个指头飞快码字,一本书就出来了。他们看毕炜不过二十岁出头的样子,居然说出这种大话,那怎能不吃惊?毕竟毕炜公羊讲得好,可那只是悟性,可是这个写书和学问关系就实在太大了。
毕炜知道他们想什么,却不多说,只继续说道:“这些东西是我当年在大秦国雅典城时,在一处名叫伊壁鸠鲁花园的书院,和西儒柏拉图论道,正说得眉飞色舞时,柏拉图之师大儒苏格拉底见我还算可造之材,便召我和亚里士多德同学三年,这本集子记载的就是当年老师的讲义和我自己的挥发了。”
这二人却是和毕炜呆久了,体内他讲过,知道柏拉图亚里士多德苏格拉底名字的,士燮却道这三人乃泰西班固马融,当下说道:“毕兄公羊讲的是极好的,这书想来更是极佳,却不知现在何处存放。大概是在庄园里?为了这部书,我们不妨到毕兄朱崖庄园去盘桓数日。”
毕炜笑道:“不用了,就在船上,我即刻拿来。”他即刻到舱中拿出一个密香纸本子上来。
原来毕炜见汉末商贾地位低下,士人学究很是吃香,只要会讲经,通公羊,就连太守也要另眼相看,还有机会被征召为官。毕炜就存了心机,慢慢赶出一部杂烩来,这本书汇集了韩愈的原道,朱熹的语录;王阳明的教导,曾国藩的明喻;康有为的大同论,梁启超的经世学。还夹杂着西方的逻辑学,三段论种种;实在是一个大杂烩。他预计这部书可以打动心灵单纯的士燮张博,甚至两人还会接受不了;果不然二人看书完毕吓了一跳,简直是匪夷所思了。士燮叹道:“弟本来不信有生而知之者,今见兄,才相信古人不与欺也。兄高才,这本书竟有大半是我看不懂的。不过想必是我才疏学浅之故。”
毕炜脸上微微一红,心里暗叫一声“惭愧”,想到自己无所顾忌的欺世盗名,实在谈不上什么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