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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这个大本营,自从建立至今,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大事情,总部的军官们挥动着敌情报告和作战计划。
“海军无能!误国啊,海军都是一群猪!”
“情报系统都是做什么的?这么大规模的动作,连一点汇报都没有!”
“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最关键的是把部队运动上去。”
“长沙还有一个卫不到的兵力,三千人,周围各个县还可以出一万丁壮。只要凭借城池,因该可以抵挡一个月。”
“通报交州,把苍梧的部队动起来!”
他们叫喊着,争吵着,到最后归结起来就一个意思:收缩,转进,坚守长沙,争取时间,把部队派上去。
就在这一天,已经是长沙警备司令的林澜正在房中品尝中饭,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护兵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了进来,朝他高叫道:“前方吃紧!”
林澜沉声问道:“怎么了?”
护兵道:“我军在前线大败,汨罗江防线丢失,已经退回长沙城来,荆州军跟着他们追过来了,现在前锋骑兵已经到了长沙城外!” 林澜大吃一惊,脱口而出:“什么?敌军有多少兵力?”
护兵答道:“不清楚,据溃兵说非常多,估计有两三万的兵力,还有水师助阵!”
林澜道:“我要出去一下,去请副长官过来!”
护兵点点头,就飞快地跑出去叫,等找来了这两位,林澜通报了一下情况,就决定由副职暂时代理他的军务,就带着参谋军官骑健马赶到北城门。
长沙城本来就是湖南第一大城,桓灵二帝在位期间,长沙郡贼党作乱,地方为了保卫桑梓,城墙更是修的异常坚固。坚守长沙,还是没有问题的。
不过在南军接手后建设发展飞速,新建的房屋渐渐扩展到城外,在北城护城河外还有百多间房屋,现在这些房屋,都要拆掉,否则就成了对方的掩体了。
林澜不用手下人指点,就明白战场上态势,在离北关大约三百三四十步的地方,十多骑荆州游骑在巡弋,荆州游骑个个头戴大号兜鍪,着厚厚的铠甲,背插靠旗,肩扛长矛,腰仗环首刀,身形剽悍,骑在马上十分骄狂,不时向南军打着侮辱性的手势,嘴里骂骂咧咧个不停,有的游骑干脆跳下来马,身子一倒,就直接躺在地上,有的更加过份,解开腰带就对着南军的面就地解手,根本不把南军放在眼里。
林澜懂得荆州土语,知道这些荆州游骑骂得十分恶毒,几个士兵却忍受不住叛骑的嚣张,开弩射击,却毫无效果,连根毛都没伤着,更增长叛骑的气势,更有狂妄之徒,竟向南军这边不时送着飞吻。
看到敌军游骑如此猖狂,林澜不由无名火起,大叫:“弩兵!齐射!发弩!”
随着林澜的命令,几百步军弩同时举起,随着弓弦形变的声音,前排蹲下让位给后排的战士,密集的弩箭如雨点般地扫向荆州游骑。
不过,仅仅是这些杂牌地方部队,连林澜自己都不知道这阵射击有没有效果。
果然,林澜看到只有一名荆州军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其余的敌军停止了喧哗,两名游骑赶紧把伤者扶上马去,其余的北军则连忙跳上马去,向后飞奔,扬起无数尘土。
见此情形,官兵不由一阵狂呼,用力地甩动着军帽,大叫呼叫着,有的连续向上挥动武器,可这时敌骑奔跑时的尘土渐渐散去了,有眼尖的士兵大声叫道:“敌人又来了!”
原来的位置跳出来一排排的荆州步兵,数目众多,约莫三四百人,透过灰尘勉强可以看到荆州步兵的装束,仍是戴大斗笠,着大皮甲,脚蹬茫鞋,列成规整的队形,大盾环刀,向这边冲来,林澜趁着士气高涨的时机,大叫:“射击,把他们打回去!”
官兵一边齐声呼诺,一齐忙于装填弩矢!
荆州步兵的速度很快,他们一边高声呼喊,一边向这边小跑过来,官兵们可以清楚看到他们高速运动的身影和他们带来的沉重压力。
随着几轮齐射,这只部队很快就撤退了,只留下数十骑兵,在弩兵射程外耀武扬威。
预想中的艰苦作战并没有来,北军前两天只是小做试探,南军皆以为北军不过如此。
按照惯例,制作攻城战具尚须时日,北军不付出万人的代价和一两个月的时间,是攻不下长沙的。
而时间,正是南军所要争取的。
然而战局突变!
北军攻城第三天,荆州水师自湘江南下,在水师支援下北军攻击长沙外围,将领亲自压阵,二十艘海军楼船一齐轰击江堤,南军实在抵敌不住,被迫后撤。
攻城第九天,荆州军命令兵士掘湘江堤坝,以水代兵,水淹长沙。长沙堤岸甚多,只要湘江堤决,则数百里全成泽国,其时秋水泛滥,一旦决堤必定令南军葬身鱼腹。
正所谓慈不掌兵,附近居民以此堤命系附近数县官民,跪求免掘,北军丝毫不理,挖掘如故,堤身甚紧,仅凿两小沟,江水侵入三个时辰后,溃口即从丈许扩至四百余丈,一时间纵横百余里,尽成一片汪洋。
长沙由此陷落,不过水灾肆虐,人民涂炭,北军丧尽战区民众人心。
长沙大水后,南军被迫向衡阳一路狂奔,附近南方官民亦携老带幼,仓皇逃命。
北军紧随其后,他们就地征发粮草,也不担心后勤问题,沿途攻城掠地,一直追到自己实在筋疲力尽为止。这一战,南军折损兵力逾万,此时诸婴已经在豫章调兵遣将,整理部队,一听说己方前线大败,被迫指挥还没有集结完备的三个卫亲赴前线压阵,才把战线在衡阳稳定下来。
当时在前线,林澜转头见是援兵,便劈头大声问道:“大军上来没有!”
诸婴同样大声地答道:“我来了!”
此时南军在衡阳集结了四万兵力,其中从交州开赴一万五千人,诸婴带来一万五千人,生力军云集,而七万北军散布在江夏到衡阳,江陵到衡阳这两条线上,虽然总兵力多于南军,但兵力分散,在前线并不占优势。
南军尽管丧失了长沙武陵两个郡大片领土,但是相比精疲力尽的北军来说仍保持着战场主动权,战局仍对南军有利。
双方于是陷入僵局,南北军都在修整部队,囤积物资。等待着利用湘江水运把后方兵力增援上来。就如同搏斗中的两只老虎,他们警惕的打量着,咆哮着,盘踞在自己的窝里,等待着最后的总爆发。
第七十九章 要塞!要塞!
从因为以水代兵而沦为泽国的长沙出发,道路并不好走,我在第三天傍晚才赶上了大军。我在营地见到了校尉大人。他起初相当粗暴地接待我,可是念了族长的介绍信之后——后来我知道那信上似乎提到我在交州军队里呆过,也许在进军的过程中会有点用处——他改变了态度,对我说了几句亲切的话。
他把我介绍给了刚刚侦察回来的军侯。这位军侯,我还没有足够的时间来熟悉。他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北方汉子,相貌严厉,令人害怕。他从小兵干起,出生入死,挣得了今天的官职。他的嗓音沙哑而微弱,这声音同他巨人般的身材构成了奇异的对照。人家告诉我说,他的嗓音变成这样,是由于在北疆同鲜卑的战斗中被鲜卑人在喉咙砍了一刀所致。
他听说我是从襄阳讲武堂肆业的,就做了一个鬼脸说:“我的队正是昨天被打死的……”
我知道他是想说“也许你该顶他的缺,可是你没有这份能力”,一句刻薄的讽刺话已经到了我嘴边,可我还是忍住了。
南北向的战线在这一带转为东西向,月亮从南军的要塞后面升起,那个木头构建的要塞距离我们的步兵攻击线只有五百步或者更远一点的距离。月亮又大又红,就像通常初升的月亮一样,可是那天晚上我觉得它大的异乎寻常。在一刹那间,敌人堡垒的黑色形体在月亮巨大的圆盘上呈现,像一个即将爆发的火山尖峰。
我身边的一个老兵注意到了月亮的颜色,“月亮很红,”他说,“这标志着要花很大代价才能夺取这个该死的要塞。”
我一向是迷信的,这个预兆,尤其是在这个时候,使我极为震动。我想躺下睡觉,但是我不能入睡。我爬起来,走了一阵,一边注视着前方高地上没有边际的火线。
等到我认为夜晚清新而又寒冷的夜风已经使我的血液十分凉爽时,我回到篝火旁边,用一条毯子尽可能严实的裹住自己,闭上眼睛,可是睡眠似乎和我有仇,这让我的思想不知不觉的染上了一层不祥的色彩。我心想在占领这片平原的十万人中,我没有一个朋友,如果一旦受了伤,就得接受那些军医们粗心大意的治疗,甚至还有从前听说过的一些关于外科手术的话。我的心就猛烈地跳动,以至我下意识地抓住皮甲上的甲叶,我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