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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后整片大海上的霸者,只剩下村上水军了。
村上武吉得意非凡地大笑起来。
桑原隆佑很快登上了陶晴贤的旗舰。他的船第一个冲进敌阵,其后跟上的还有一百余艘大关船。屋代军船损失过半,在突入重围时人员损失还在扩大。此外,许多船只被焙烙炸中失去动力,无助而孤单地飘在海上。不过对于这种情景,桑原隆佑连眼皮也未抬一下。
“将旗舰围起来,全力保护旗舰!”
屋代军船顺利到达陶晴贤旗舰的周围,从四面严密地将它护卫起来。然而此时,陶晴贤的旗舰已成一片火海。
陶晴贤坐在甲板的一角,对周围的火势仿佛视若无睹。
“主公,隆佑救驾来迟……”
“你这个,藐视军令的混蛋!”
陶晴贤脸上青筋暴露,脸色吓人极了。他对着桑原隆佑低埋下去的头顶,用力一脚踢去。
桑原隆佑的身体在地上滚了几圈,跌入大火之中。铠甲外面穿的阵羽织顿时着火烧了起来。陶晴贤身后的柳生宗严一言不发,走过去将他从火里提出,把那件阵羽织撕成两半。
桑原隆佑连滚带爬的又跪在陶晴贤脚下。
“主公,隆佑罪该万死!让您蒙上败战的耻辱,隆佑已有觉悟,要战死在这濑户海上。可是,主公您绝不是明智光秀那种人的贱命所能抵得的!严岛上有我陆军三万,宗像、秋月、千手等水军的增援也即将来到。只要您突出重围,上得岸去,明智光秀的人头随时都可以回来取得呀!”
“在海上,我和您的卫士都没有用武之地。”一直不说话的柳生宗严,也在旁边提醒一句。
“主公,杀一个明智光秀,后面还有毛利元就。您不能用尊贵的生命,去和那种人进行交换呀!”伊香贺隆正和山崎隆方也跪了下来。
事已至此,一切都晚了。陶晴贤仰天长叹。
毛利元就的人头,根本不是他的目标。
下午一时二十分,陶晴贤离开自己乘坐的旗舰,登上屋代军船。桑原隆佑立即下令击鼓,发出全军前进的信号。
“突出去!要让主公离开这里,给我全力突破重围!向西面,目标是大元浦的方向!”桑原隆佑开始了突围。
“拦住它们!把船横过来,给我组成一道道壁垒!”村上武吉也在自己的指挥船上疯狂叫嚷。
村上水军的军船横了过来,排成无数道阻止屋代水军突围的壁垒。而屋代水军则用最大型的关船开道,无数舰船于一瞬间撞在一起,如同巨人在角斗般发出‘砰碰’巨响。
借着向西顺流的势头,村上武吉布置的严密防线终于被撕开一个口子。
“就是现在!让开水路,让主船过去!”
一艘小关船离弦之箭似的冲出重围。村上武吉没有想到,这一次陶晴贤竟会换乘一艘小船。被撕开的防线尽力合拢,也已经晚了。
桑原隆佑满意地望着脱围而出,向大元浦急驰而去的小船。
“还没有结束。诸位头领,接下去遵照主公的命令,我们再回去取明智光秀的人头好了!”
第九十四章 决战严岛~正篇(十八)
第九十四章决战严岛~正篇(十八)
海战硝烟即将散尽。
陆地的战斗却刚到酣时。
时间略微回溯。十二点三十分,严岛神社以南的泷小路战场。
在弘中军全力投入泷小路上战斗之前,东面陶军处于铁炮和骑兵的双重打击,已经完全失去了阵形。通常情况下,下令暂时撤退是规避全军覆没风险的明智选择。然而在这个时候,越是指挥失灵,将官们也就越明白退却的危险性。
这是一场只能前进,不能后退的战争。进攻的势头一旦被拆散,就可能再也无法组织起来了。
弘中隆兼的马印终于出现在泷小路正南方。
“是弘中大人,弘中大人的马印出现了!”最前线的三浦元忠欣喜若狂。
与毛利骑兵队直面相对,始终处于交战前沿的是年轻武士三浦元忠。三浦元忠的父亲三浦房清刚刚在塔之冈阵亡,严岛参战的八千三浦军也只剩下了三浦元忠一队人马。然而,他没有因悲伤而丧失作战的勇气。相反,仿佛就象一头愤怒的幼狮,向吉川元春的本阵方向发出一次又一次的咆哮。
“前进,前进,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吉川元春的人头!”
此时,三浦元忠还不知道,在弘中隆兼马印下面的指挥者并非弘中隆兼本人,而是一位比他更加年轻的少年武士,官拜中务丞的弘中隆守。
弘中隆守今年十四岁,刚刚元服,拜领了原本属于父亲的中务丞之位。少年第一次上得战场,见到人类集体屠杀的场面,表情有些僵硬。他不知道该如何指挥部队前进,左右两翼如何安排?中央突入还是齐头并进?当武士们询问以上问题的时候,他只有一个固定的回答:
(作者:元服就是成人仪式。武士元服多在十六岁,但也不尽然。)
“反正就是面朝敌人主帅的方位前进!”
这是废话。背对敌人,那还算是前进吗?
弘中隆守之所以如此紧张,不仅因为第一次参加战斗。原本比起这等杀人放火的事情,他本更喜欢学习汉诗、吟风咏月;父亲叫他熟背孙子兵法,他却把时间都花在孔孟之书上。弘中隆兼知道儿子的喜好,也不强逼他钻研军学。不过武家的传统,元服以后就要第一次上战场,接受初阵的洗礼了。
就这样,陶军在严岛登陆后,弘中隆守被派去了离塔之冈较远的大圣院。那是个宁静的小寺院,这个在父亲的溺爱中长大的少年,以我们现代人的目光,还只是初中生年纪的小男孩罢了。
然而仗打到这个份上,年少的弘中隆守也不得不骑上自己并不熟悉的战马,站在父亲的马印下去与敌人进行你死我活的搏斗了。
象是雏鹰第一次离开巢穴飞翔,弘中隆守虽然心中害怕,却也有几分莫名的兴奋。要代替父亲守住弘中家的荣耀,在这种心情下他甚至开始为以前的爱好感到羞耻。
弘中军的精锐兵团就这样来势汹汹,却比其它部队更加欠缺章法地前进着。这种奇异的情况,连吉川元春也注意到了。
“指挥弘中军的不是弘中隆兼吗?阿梢?”
然而一直在树梢上探看敌情的阿梢,此时却失去了踪影。望望树下,好象没有人摔下来,吉川元春只好对身边诸将摊摊手。‘猴子也会从树上掉下来’,这句谚语好象不适用于目前的情况。但这个小姑娘要真的出点什么事,自己可难向光秀交待了。
“大盐右卫门尉,你赶快去把阿梢找到带回来,别让她迷失在乱军中了。宫庄经友,你带领一千人马先挡住弘中军!其余人跟着我,再向东边突进一阵!”
虽然尚不清楚南面之敌的进攻为何欠缺章法,吉川元春却感到这是一个机会。他立即忙碌地调兵遣将,重新将主力的矛头指向东面。一种很不好的感觉,东面的敌人看上去各自为战,每支部队都接近崩溃的边缘。但是毛利军却象陷进了某个怪异的泥潭,越是感觉淤泥不深,越是想快点拔出马蹄,却被牵制住越是动弹不得。
还有,菊姬的进展也太慢了。她的一千铁炮队,为何这么久也不能在敌军背后撕开一个缺口呢?
东北方位,铁炮的轰鸣声未曾间隙。
然而比吉川元春的预计还糟,菊姬所带领的宫尾守军一步也不能朝前推进。
东面来袭的陶军诸将,几乎都忙着与吉川元春的骑兵队作战。此时只有一位将领率领少数足轻兵,在独力阻挡铁炮部队的前进。
那是周防国沼城城主,山崎兴盛所部。
“伏身在低洼之处,自己找到掩身之所。在我下令之前,禁止一切无用的行动。”
山崎兴盛所属部队全部伏在山麓的草丛中,以此减少损害。铁炮兵如果冒进,他便下令冲出来乱箭袭击一阵;敌人退回去也决不追击。这位聪明的将官,他将宫尾守军的弱势看得很清楚。那就是,他们的步兵人数不足。
铁炮这种武器在尾张国的稻生原之战初次登场,山崎兴盛就有所关注。然而并非因为自己想组织同样的部队,相反是在仔细琢磨对付铁炮的方法。从古至今,人们不断发明新武器、新战术,而后就有人不断琢磨破解的方法。新式武器的推广需要耗费大量的财力,可是研究对应的策略却不费分文,而且将历史洪流成功逆转的例子很多。比如,中国古代伟大的武器革新者王莽,他发明的武器就随着他的败亡而无一流传下来;宋朝人发明过一种极端可怕的武器――大炮,可是被金人破解,名将梁红玉自毁城壁,后人也再不使用了。
山崎兴盛坚信,铁炮这种武器也将走上同样的命运之途。
在山崎军不足千人的阻挡之下,毛利军引以为豪的铁炮队无法前进半步。铁炮弹丸倾泻而来,在山崎军的头顶上打得散弹四溅,然而这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