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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景山尝了一口鹿膀蹄肉,对老烧锅说道:“好吃极了,这菜都让你做绝了,你也趁热吃吧!”
“我闻都闻腻了。”老烧锅说。
王景山用手摸着那只六个月的狗,心里一阵喜欢,他把鹿膀蹄扔给了格利犬。这就是当年王景山在罪恶中铸就的辉煌,名噪数年。
酒过三旬,绺子们喝得正浓时,只见老烧锅的老婆孟春花带领一帮绺子们的娘们来了。孟春花其实还不到三十岁,年轻漂亮能干,口齿伶俐。
①生痞—生人 ②摸盘子—打匪巢
只见一个匪徒大声说道:“咱们的漂亮嫂子来了,拿啥好吃的了,也给俺们尝尝!”
“去你的!咱这盘子满天星①不缺,是给大当家拜寿的,还轮不到你!剩下的再说吧!”孟春花虽是气话却是笑着说的。
绺子们无奈,看着漂亮的嫂子,听着那动听的声音,呆呆地望着孟春花姗姍地走向前桌。这帮娘们把带来的面食给大当家的敬上,拜过寿后,剩下的漂瓤子②,翻张子③,挑莲子④都端到了绺子们的桌上。群匪们喝得更加得意忘形了,看着漂亮的嫂子们,酒大碗干。
孟春花也来了兴趣,鼓动同来的兄弟媳妇们说:“来!咱们给他们扭一个,跳那锣鼓小调。”于是,同来的十八个姐妹都扭了起来。绺子们敲着桌子脚踩凳子打起了点,还有的绺子跟在嫂子和兄弟媳妇的屁股后,一边扭一边做着猥下的动作,他们的两眼都直勾勾地盯在女人细细的扭动着的腰和那好看的翘着的圆臀上。在场的绺子们大喊:“好!扭啊!”
一出戏过后,只见少一枪站起身,他看到绺子们已喝得差不多了,向大家摆手说道:“嫂子和各位兄弟媳妇,你们来为我祝寿我心里特别高兴,我恨不得跑上前和你们跳上几步,但是不要忘了,外面还有几十名兄弟饿着肚子在挨冷受冻,换换岗,也让他们进来暖和暖和,喝着烫酒吃着热菜。各位姐妹,请受我一拜!”少一枪说完,面对娘们和众匪徒两手抱拳。
老烧锅从晕乎中猛醒,高声说道:“按我排的岗次,各就各位!”
孟春花挥手说:“走!姐妹们,和我一起去把站岗的兄弟们请回来,同来为大当家的拜寿!”
绺子们都渐渐地起身走了,你扶着我我搀着你离开了大厅。
喝酒的痛快之时,少一枪与老烧锅唠得亲密。他贪得无厌的心绪仍旧在自行膨胀,绺气培养出来的性格,时露绺风杀机。心狠歹毒为匪心常存,复仇之心尚且不无。那梦中河南道人的话,早已让他望得一干二净。富有就是祸事的根苗,杨屯他不
①满天星—米 ②漂瓤子—饺子 ③翻张子—饼 ④挑莲子—面条
准备去打。他勾结外籍匪绺骚扰嫩北强抢边民,后又策划着一个更为灭绝人性的损招。一日,他派出去三个骑马的黑衣人。
农历十一月十三日,杨屯来了三个骑马的黑衣人,说是给马饮水,自称是收皮货的,看门的老詹头把三个人放了进来。他们沿着几条街道转悠起来,装作收皮子。杨屯很多人家拿出皮子,有牛皮、羊皮、狗皮、马皮来卖。这三个黑衣人挑三拣四,理由是皮质不好,他们说:“你看!这毛皮都揉搓的不像样了,还值啥钱!”到了天黑,他们只收了六张皮子。三个黑衣人把马牵向大井,有一个人从井内向外打水,把水倒入饮水槽内,这是专为饮牲畜准备的槽子。这三个人饮完马,骑着马出了院门,更夫把大门锁牢。
这三个黑衣人出了东门一直向前,不多时便掉转马头,潜伏在冰泡边的苇塘中。酉时一到,三个黑衣人把几支树棍缠上苇子扎紧,浇上煤油,骑马来到围墙下。有一个人说:“东头的第一幢房子就是杨翠新家。”又有一个人说:“好!点着,咱们往下排一起点,正好是东北风。”三个黑衣人点着火把,一起投向柴禾垛。火借着风势冲天而起,顿时,杨屯后院一片火海。三个黑衣人见放火得逞,拍手大笑。他们望着冲天大火不敢久留,骑马顺冰泡子向北扎去。
杨屯中火势在漫延,北面的一溜房子的房檐都被火了着。有人发现后院起火,大喊:“着火了,快救火!”
杨翠新听后大感不妙,惊骇之中抄起二齿子急忙跑出房门。来到后院,他望着这呼啸的通天大火,大惊失色。陈璎手提羊叉紧跟着,她愤恨地说道:“这是谁干的?这么损,这火是有人故意放的。”此时的杨翠新何尝不是这样想。两人不由分说,用二齿子羊叉倒开着火的柴禾垛。这时,杨玉新擂响牛皮大鼓,人们闻讯都提枪出屋,一看不对,又回屋取家什,人们拿起铁锨二齿子,羊叉、镐、扁担、水桶向北院涌来。杨玉新看到纷纷前来救火的人,向人群高喊:“快拿家巴什救火!”人们听到后速去救火。很多人上了房,接水浇房薄,不少人家水缸里的水都挑出来用光了,人们又担起水桶涌向大井。那些陈年房薄都着花了心,干浇不灭,大伙用二尺子刀开着火的房薄扔到房下。几百人在着火地点救火,人们不怕烟熏火了,奋力救火!杨屯现有四口大井,井沿上挑水的人排着长队。正值天寒地冻时节,人们忙活的出了汗。有些在井沿上打轳辘把的小伙子们,已汗珠纷飞。杨翠新在人们的帮助下,自家的火被救灭,房顶出现了几个大窟窿。他又赶到其他人家着火的地方,指挥救火。此时的杨屯已经是孩子哭老婆叫,人声鼎沸。向西一共着了十七家,大火已被控制住。
杨翠新向房下的人大喊:“张大顺子,去把打更的老詹头给我喊来!”一袋烟的时光过后,老詹头来了,杨翠新问道:“白天你见没见到屯子有生人来过?”
老詹头说道:“有!有三个收皮子的人来过,天黑他们才走的,我看这火是他们放的。”
杨翠新听后,冷笑道:“不错,这火是他们放的,而且是少一枪派人干的,他刚刚消停两年,又开始玩火了。张大顺子,上来!”张大顺子跳上了房,杨翠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张大顺子找到杨景新,二人带上八名枪法好的人,骑马顺着冰泡子北面的三溜马蹄印直追黑衣人。
杨屯人经过一宿的奋战,将大火扑灭。人们找出破被压在房顶,挡住房顶刨开的窟窿。事后,杨翠新派人加强警戒,轮留站岗放哨,以防胡子来趁火打劫。
杨景新和张大顺子等人马不停蹄,路经客栈,深盘细问。后半夜,他们来到离杨屯九十里的“坨沿卡”地带,进了屯中,直找客栈。在一家客栈得知,三个黑衣人刚走不久,在那客栈睡了两个时辰,匆忙离去。
杨景新对大伙说:“继续追赶!”半个时辰过后,他们又向北追了四十多里路。来到一个屯子,名叫“喀依卢”,杨景新让张大顺子前去打探,以防人多打草惊蛇。三袋烟的时光过后,张大顺子回报:“老叔,真的都在那里,他们刚喝完酒,在睡大觉。”杨景新听后很高兴,小声说:“走!摸过去!”
来到客栈,杨景新让几个人把房子前后的门都堵住,带领四个人直入院内,他果然看到了三匹好马,上面驮着皮货,他断定是三名黑衣人的。杨景新等人装作住店,与店老板攀唠:“找个好房间,我们要休息!”老板乐喝喝应酬,把他们带到东头的一间屋,老板笑说道:“这屋怎么样?正好能睡五个人的火炕。”杨景新对老板点头表示满意,他小声问老板:“外面的三皮马是谁的,好马呀!烦劳您问问卖不卖?”老板听后,有些为难的说道:“不好问呀!他们跑了一宿路,刚吃完躺下。”老板说完这几句话,有些后悔,知道自己说走了嘴。杨景新听了老板的话,已心中有数,从他们跑了一宿的路这样的字眼中,可以断定:放火的就是这三个人。杨景新略作迟疑地说道:“他们住哪间屋?我去问问,准给他们好价。”老板听了忙说:“明儿个再说,他们就在西边。”杨景新听了也顺水推舟地说道:“那就等明天,不打扰您了!”
杨景新为了摸清这店与匪的关系,再察看他们的实力,他端着盆徉装打水,在这溜客房的走廊中转了一圈,他发觉西头还有一间屋睡了两个人,像是店老板的伙计,是两个半拉子①。他这么一转悠,引起了老板的注意,老板生疑地问道:“客官,您在找什么?”杨景新满不在乎地说:“打点水,泡脚!”老板脸色阴沉地说:“水在这边。”杨景新跟着老板去了客房外的伙房,那里有一大锅开水,灶里的余火未燃尽,掀起锅盖,热气腾腾。杨景新打了水,谢过老板,径直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