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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好几房媳妇,何必…” 句龙边听边随手在桌面上勾勒出手持赭鞭的蚩尤画像,听到这里,忽然站起来,说:“大哥,你好糊涂!”并马上向手下人发布命令:“飞马传檄九土各族酋长,立即带人封锁各处路口,盘查行人;务必准备下两张鹿皮,若遇面貌如图者,即把鹿皮抛给他,便是大功一件。”说罢立即吩咐备骑,还要亲自追来把俪皮退回。行修见大事不好,抢先逃出来报信。
蚩尤询问术器的情况,行修说:“他也是我的一个族弟,力大无穷,连句龙也怕他三分。术器主管筑堤修坝,整治水土,事事算计精到,处处身体力行,只是不擅辞令,拙于事故变通。”
到了叉路口,行修说:“由此东去便是黄泽,那里有个九淖国,与共工国为敌,你先去避一避,等风头过后再来找女娃相会。我还要到秘密岩洞去绘制这次出行的见闻,就不能和你同行了。”想了想又说,“九淖和少昊国相邻,少昊国酋帅少昊鸷是我的朋友,你有事可找他帮忙。”
在他们告别时,句龙正在和术器纠缠不清。句龙见术器头顶小山似的石料,两手叉腰,把山口塞住,诧异地问:“兄弟,你挡在这里干什么?”
“你为啥要抢他的神羊?”
“不是我要抢他的新娘,是他要抢我的新娘。”术器是个大舌头,吐字不清,句龙错把“神羊”听做“新娘”,连忙解释。
“明明是他的神羊,什么时候成了你的神羊?”
“谁都知道是我的新娘,你昏啦,怎么说是他的新娘?”
只听“哗啦”一声响,术器把石块倒在地上,自己坐到上面恼怒地说:“大哥的神羊是他从外地骑来的,谁人不知,哪个不晓?你依仗权势,占为己有,实在是无情无义,让弟兄们心寒。今个不说清楚,咱俩没完!”没想到木呐少语的术器,一激动起来,竟然口齿伶俐、振振有辞,简直是个雄辩家了。句龙大为惊奇,平时真是小觑这个弟弟了。同时他也听出了个中原委,不觉“噗嗤”笑出声来。
“笑什么,笑什么!”术器摸不着头脑,怒气未消地发问。
句龙说:“咱俩说两叉去了。不是我要抢大哥的坐骑绵羊,而是跟他来的那位年轻人,要抢走你的新嫂子女娃。要是请不来女娃做共工氏王后,以后炎帝族中谁还听咱们号令啊!”
“原来是这么回事。那你说该怎么办呀?”术器发现问题严重,心里有点后悔。
“是你把事儿耽误了,只有你去挽回了。”句龙说。
“让我去?我怎么办?”
“事情也不难。你把这个塞给他,他就不来抢你的嫂子了。”句龙说着,把俪皮扔给术器。术器跳下来,四肢着地用头一拱,把石块推开,疏通道路,向山下走去。
第二十四章 九 黎 之 长
耳、人面、豕喙、麟身、渠股、豚止,娶淖子阿女,生帝颛顼。
——《山海经﹒ 海内经》
蚩尤告别行修后,并没有立即东进,而是偷偷摸摸地去找女娃。但见山里山外,处处有人设卡盘查。这倒不怕,他可以施展轻身术,避开人众在无路处行走。令蚩尤十分头痛的是那个术器,他简直像鬼魅一般如影随形。蚩尤怕暴露了女娃的栖息地,几次采取大迂回的路线把术器甩掉,但他总是在关键时刻出现,手举俪皮迎面走来,蚩尤只好狼狈逃窜。
一日,蚩尤摆脱术器的追踪,在共工国与祝融国交界一带徘徊,心绪十分的不快。这时空中传来悠扬的笛声,听起来演奏者很是悠闲自在。他下意识地摸出骨笛,正琢磨吹个什么曲子排谴排谴闷气,不料忽然脱手飞出,不知去向。蚩尤四下观望,发现山丘后面转过黑压压一大群猪,领头的是一位长着三个猪头的怪物,——稍近些才看清楚,原来是双头猪背上跨着一位猪头猪脑的骑士,此时正拿着骨笛审视。他的右手拿着一把长鞭,想必就是用来卷走骨笛的作案工具。
“老弟,你可要瞧仔细,错拿别人家的东西会被人认为是偷。”蚩尤不软不硬地发话。
猪头骑士把骨笛掷过来说:“我看它像是我家的物件,不知为何落在你手里,我倒要请教请教。”
“阁下是炎帝什么人?” 蚩尤问。
“我叫寒流,俞罔的弟弟伯陵是我的外公。”
两人互道来历。论起亲来,寒流还得叫蚩尤小姨夫。没有办法,都怪外公早婚早育,把后代的辈分给拉低了。要知道,在宗亲家族中,人大一辈就是爷,会有不少便宜可沾呢!
正当他们越说越近乎的时候,术器突然出现在山丘上,手中依然举着那份聘礼。蚩尤大惊,撒腿就往猪群里钻。因为已临边界,术器怕失去最后的机会,于是居高临下把俪皮抛向蚩尤。他对自己的力道和瞄准精度颇为自信,料定一击必中,正准备宣告退礼成功,只听“啪”的一声鞭响,俪皮在半路上拐了弯,落到寒流手中。
突然的变故令术器目瞪口呆。他办事历来十拿九稳,不想今日栽在寒流手中。术器与寒流自幼相识,两人形象特殊,各有异能,很早就成了炎帝族的知名人士。当年祝融氏和共工氏争夺炎帝摄政,引起两国交兵,随成仇国。但二人当时尚幼,没有直接参与其事,因此并未结下个人恩怨。鉴于此,术器大胆向寒流提出讨回俪皮的要求。
寒流从蚩尤口中已得知这段姻亲的来龙去脉,并承认了蚩尤小姨夫的地位,怎肯再认个姨夫?他眼珠子转了几圈,说:“老弟,那句龙接二连三地讨老婆,叫你满世界替他下聘礼,也忒辛苦了。今天我把聘礼收下,干脆一总满足他的欲望,你也可以交差,去干正经事了。” 说罢,长鞭连连挥动,震天价响,并大声叫道:“七妹、八妹、九妹,你仨春情正盛,想是该嫁人了。跟着小叔子投亲去吧,好好侍侯你们的夫君句龙大人。”
术器搭眼一看,只见猪群里站出三位一模一样的美女来,体态丰盈,大耳垂肩,乌黑的辫子垂到脚跟,笑嘻嘻地向他跑来。术器知道她们是猪精,扭头就跑,但最终还是被姐仨跟到了句龙官邸。对找上门的佳丽,句龙认为却之不恭,不如从人所愿,纳入后宫了事。这大概就是猪龙为图腾的氏族源头。美中不足的是,术器没有完成既定任务,使句龙失去了对女娃实施抢亲的合法性。为此事术器受到好一顿数落,他也从此和寒流结下了过节。
蚩尤从猪群里爬出来,感谢寒流帮忙。寒流说:“你是炎帝工正大臣,我有责任保护你;只是眼下句龙布防严密,我无法帮你约会小姨。幸好我用三位猪姑娘去应了聘礼,小姨一时无虞;你还是听行修的话,去东夷避避风吧!”蚩尤临走,寒流又嘱咐一句:“告诉少昊鸷,儿子颛顼周年时,派人来赶走他的猪。总寄放在我这里,下了猪崽算谁的?”
蚩尤走在一望无际的平原上,但见河湖干涸,禾苗枯萎,浊风吹来,黄沙漫漫。在星罗棋布的船形茅屋旁,老人们蓬头垢面,呆呆地望着大地出神。蚩尤似乎感觉不到人间的生命气息。
前面人声鼎沸。蚩尤快步赶去,只见成百上千的人围着一个土坛,正在观看抵牛比赛,呼叫声一阵接一阵。参赛者不是牛,而是两个人。他们一丝不挂,头戴牛头面具,浑身涂满黄土泥巴,臂搭着臂,头顶着头,象牛一样在抵架,你来我往,相持不下。蚩尤好奇,便向一位巫师模样的人打听原委。这位巫师就是巫咸国十巫之一巫彭。因天下将乱,十巫分头云游四方,寻求真主,巫彭只身来到这里。
“这一带叫九黎国,说是国,实际上自古以来没有国王。方圆百里的平川,分割成大大小小的“井”形方块,栽上树木作为田界,称作井田。每个氏族都在自己的井田上集体劳作,以种植谷物为生。几十年间,人民辛劳勤勉,老天风调雨顺,倒也衣食有余,氏族之间相安无事。只是到了近些年来,人心不古,物欲膨胀;先是田界树木遭到砍伐,接着出现强者越界争耕。因此争讼迭起,械斗不断。豪强贪得无厌,惹得天怒人怨,灾害频生。到如今,已连续三年没有下过透雨,好不容易浇水点种的禾苗,又屡遭蝗灾,颗粒无收。井田风光已成过去,代之而来的是皑皑荒漠。”
巫师望望坛上,见两人依然难分难解,又接着说下去;“两年前我路过此地,经占卜得知,必须选一位公正勇武之士出来主持国事,方能消灾弥祸,重整九黎田园。此议一出,得到各氏族的响应。谁料九黎厄运未满,从厘山跑来一头魔牛,叫犀渠,先后把两位当选者咬死,至使国王难产。现在坛台上正在进行第三次竞选决赛,两位选手都是外出学成归来的九黎青年,有志重整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