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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他有多少价值。
当初玄冰那么爱护千雪,还不是一样同意影的提议,放任她去试探千雪,想要用她来引出真正对幽冥殿不利之人,然后伺机将自己的敌人连根拔起?倘若他从一开始就坚持自己对千雪的爱,相信她,不忍她受一丝伤害,事情,又怎会落得如此境地?
影微微一笑,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问道:“蓝凤,你知道幻镜城的来历么,还有它为什么会在十年前突然开始衰落?”
蓝凤一脸茫然的摇摇头,叹道:“我只是在幕云城的时候听说它从前是很强大的,一举一动都能牵动整个江湖。”
影深吸一口气,回忆过去是一件很沉重的事情,可是,她想说出来,说出来了,或许她自己也可以轻松一些。
幻镜城的来由,和幻紫衣的爱情。
“幻紫衣和沈良没有一直这么幸福下去吗?发生了什么事情?”蓝凤插嘴问道。
是啊,为什么就不能一直这么幸福下去?为什么非要击碎那个一心为爱的女人自己构想出来的最美丽的梦境?八年的相知相处,到最后竟然连一丝爱意都不存在么?那,为什么还让她一直以为自己幸福的被爱着?
影痛苦的闭上眼睛,挖开深埋心中十年的伤痛,并非易事。
其实自从幻镜死后,紫衣便有了解散幻镜门,退隐江湖的念头,然而从一开始,沈良的接近就是别有企图,苦苦忍耐八年,倘若得不到幻镜门,要他如何甘心?他百般劝说紫衣无果,便起了歹心,设计杀害紫衣,夺得门主令,自己号令江湖!
可笑江湖中人愚昧,紫衣亲自选中的沈良也不见得有多聪明。一块破铜烂铁在众人心里能有多大作用?幻镜门,哪来的什么门主令?!
沈良师妹和沈青青的出现,令幻紫衣万念俱灰,自己以为的爱情,从一开始就只是用谎言堆砌而成。但直至此刻她仍不忍动用幻镜门来对付那个自己深爱却无情背叛自己的男人,却也不甘心坐以待毙。她不惜毁灭自己,只为要沈良一生都记得他有多无情无义……
“姐姐,不要再讲了,好可怕!”蓝凤面露惊恐的说道,连声音都开始发颤。
“对不起,不该对你讲这些的,你得好好休息才行。”影扶她躺下,有些歉意,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想对她讲这些呢,原本她已经惊吓过度,还对她说这么多的江湖纷争,真是大错。
看着她闭上眼睛睡着,影才起身走出房间,轻轻关上门。
幻紫衣的故事就此结束,而幻玉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幻玉因着娘亲的周详计划,终于安全逃生,去寻找娘亲所说的那些幻镜门的主要人物。然而一个年仅八岁的小孩子,又能够依靠什么平安到达?她只能日日乞讨为生,流浪街头。
命运从此刻开始改变。
她对那个救了她的人充满依赖,渐渐爱上他。什么幻镜城,又与她有何关联?如果当初娘亲不是幻镜城的城主,不是掌握着幻镜门,那个人,怎么可能下得狠手?因此,她对幻镜城,唯恐避之不及。她只想守着她爱的这个人过完一生。
幻玉当初答应娘亲决不报仇,眼睁睁看着沈良逍遥自在,却只能隐忍不动。直到自己爱着的那个人一道命令,她对幻镜城出手。
谁又能料,一个看似简单的暗杀命令,一场始料未及的噩梦开始,她和幻紫衣,终究是一样的宿命。逃不开,躲不掉。
都道宿命如此,其实不过故事一场。
第二十三章 心伤
不多久,夜幕降临,因为蓝凤已无大碍,影不需要时时刻刻陪着她床边,独自却也无法入眠,索性命人在院中亭内摆好茶点,赏月静坐。
正对月沉思,眼角一个黑影闪过,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影!”
影一顿,玄冰,你还是找到我了。转过身对着他,露出一个笃定,漫不经心的微笑,心里却是沉沉的悲伤。
“想不到冷清了数十年的幻镜城这么快便因我到来而热闹起来,还真是令小女子受宠若惊呢!”
玄冰,你,早就发现我了吧?
“影,你还恨我么?”玄冰低哑的声音,一身黑衣,感觉如同暗夜流光。
“呵,都躲到这里来了,居然还能被你找到,幽冥城的能耐越来越不可轻视了。”
影出言讥讽,却垂下眼帘,不去看他脸上复杂的神情。恨么?不,他有什么值得让她去恨?影只是悲伤。为所有的一切感到悲伤。
“跟我回去吧,影。”仍是不容置疑的语气。
“幽冥殿的冥王亲自来迎接,我又岂敢说个不字?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只是不知我们伟大的冥王可否容我去跟他人辞别一下呢?”
影冲着玄冰娇笑一声,眼睛里却是一片冷清,不含一丝感情。玄冰亲自来找她,来幻镜城如入无人之境,恐怕就算她不愿意,他也会强行带她回去吧。
冥王想做的事情,怎会容得别人的一丝一毫的反抗?影利用幻镜门杀了他十一名杀手,已经是他容忍的极限。
可影还没来得及安排好蓝凤以后的生活,怎能就此离去?
四周冰冷之气渐渐隐没在沉沉的夜幕之中,玄冰忽然笑了起来:“影,感情丰富,心里牵挂太多,是作为一个杀手最大的致命伤,你忘记了。”
“玄冰,是你忘记了,我早已不是什么杀手,而今的影充其量只是别人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还在乎什么致命伤有用吗?”影冷笑一声,提醒他。
“唉!”玄冰长叹一口气,“影,从前的你是不会这么跟我说话的,从前……”语气里竟然有一丝落寞。
从前的影,当玄冰是神啊,怎么会这么冷嘲热讽的对着自己的神讲话?然而现在,影根本不敢放任自己在记忆里搜寻她的曾经的爱恋。那样的爱恋,如同一阵风,风停叶静,嗅到的,都只是它路过时的气息,竟然满是寒意。
从前……玄冰,冷酷如你,也会在乎从前么?
影摇摇头,试图甩掉心中因玄冰的话所勾起的阵阵纷乱,再想下去,她害怕自己会在下一瞬就动摇心里所有的信念。
但影只争取到站在窗边同蓝凤道别的机会,望着睡得正香的蓝凤,影在心中默默祈祷:蓝凤,我一定会回来找你,所以请你千万千万要记得,安安静静地待在幻镜城内,等我!
然后,影表情决绝的跟着玄冰,走掉。
重新开始,重头再来,需要忘记过去,总结过去。那么,从哪里开始,也应该在哪里结束这一切。
再回到幽冥城,玄冰依旧安排影住在原来的地方,那个她待了十年的房间,一切的摆设如旧,心中千丝万缕,恍惚中,影居然有一种错觉,以为自己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里,凌风堡,幕云城,楚云寒,楚云洛……甚至蓝凤,都只是一场梦境而已。
只可惜的是,没有玄冰的命令,影不能踏出这个房间一步。虽然三餐都定时送到,但没有人敢同她讲话,甚至连个简单的眼神交流都没有机会,影居然被囚禁在自己待了十年的地方。比幕云城还不得自由。
物依旧,人已非,多么残酷的事实。
玄冰每天都会来看影,早上,中午,或者夜晚,不固定的时间。有时候会说一些不相干的话,更多的时候,他只是一句话不说,冷清的眸子盯着影一动不动,神色复杂,直盯到影毛骨悚然寒毛直竖才罢休。
而每次玄冰离开,不出意外的,千雪便会来找她,几乎每天千雪都是在玄冰离开之后才来找她,依旧一如既往的微笑,只是笑容里参透了太多的东西,不若曾经见过的那么纯净明亮,如温暖的阳光。
令影奇怪的便是这点,玄冰和千雪从来没有同时出现在她面前,是在忌讳什么吗?原来他们所谓的爱情,终究敌不过现实的侵蚀。
“玄冰,你打算这样囚我一辈子么?”到幽冥城的第七天,影终于忍不住问他。
“我想要的,影再清楚不过,不是么?”
影随即默然:是啊,你想要的,不过是权力而已,但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给你?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命令,为什么还要对你马首是瞻?我从来就不是什么贪生怕死之辈,又岂能在乎你这样的囚禁。
“权力我要,人,我也要!影,你会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的!”
傲气十足的撂下一句话,玄冰一脸的高深莫测。
影仍旧不语,眼神不经意间飘过窗户。她忽然站起身来走到玄冰面前,双臂狠狠拥住玄冰腰间。
“影,你这是……”
玄冰显然没有料到影会如此,身体猛地僵硬无比,连表情都不自然起来。
似是没有感到玄冰那一瞬间的僵直,影将头深深埋进玄冰怀中,用力吸着他身上的气味,眼泪汹涌澎湃,湿了他的衣襟,融了他的心。玄冰耳边尽是影轻轻的呢喃:“玄冰,玄冰……你可知影有多想念你?多想就这样静静抱着你地老天荒。”
这个怀抱,影像是阔别了千年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