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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此处。”
“哦,他是谁?”
吴风一笑,道:“却正是陛下。”
冉闵闻言,心中猛的一震。
大臣的行列里,一阵的骚动,马上,就有人质疑说:“陛下乃万乘至尊,如欲亲征,也至少要点齐三军。如按中郎将所言,却只要陛下带区区万余人马深入虎穴,那不是有意陷陛下于险境之中吗?此议甚谬!”
也许,对于周边的任何一个地方,冉闵都很乐于御驾亲征,但是,唯独对于再征襄国……毕竟,那是冉闵一生中唯一一次大败的所在,连自己最喜爱的儿子冉胤,也丢在了那里。
任凭周围的那些大臣们怎样的议论,而吴风的眼睛只是直勾勾地仰视着金殿之上的冉闵,如有挑战的意味,微微含笑不语。而冉闵微微瞪着眼睛与之对视良久,忽然之间,冉闵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吴卿所言,十分有理。朕~已经明白了。好吧!朕决定了:御驾亲征。所带兵马吗?只要八千骑兵就好。后将军替我立刻准备,我要以最快的速度,出发~前往常山。”
“只要八千骑兵?”蒋干闻听,大吃一惊,忙道:“陛下所带的兵马也太少了吧?”
冉闵略略白了他一眼,道:“我要是带的人马多了,你又说是没有辎重供应,那我只好带这么少的人马了。无需多言,立刻去准备就是。就这样了,散朝吧。”
二日之后,冉闵轻骑简从而出北门,在邺城北郊,检阅了他的部队。
想当初,在第一次征伐襄国的时候,他也曾经在这里检阅过自己的部队。但在那个时候,展现在他面前的,是浩浩荡荡的十万大军。一时旌旗如海,人喊马嘶,欢声雷震。而往事去矣,今日再征襄国,展现在他面前的这支队伍,人黄马瘦,数量也减为了区区八千骑兵,而且还是虚数。实际上,在渡过了这一段饥不果腹的艰难岁月之后,邺城损失最大的部队就是骑兵了。虽然命令不能屠杀战马,但人都吃不饱,何况战马,不但是很久没有了豆子之类的精料,连草料的供应,有时候都断断续续,有不少战马就此病饿倒毙,然后进了骑兵们的空瘪的腹中。
所以,现在要找八千名骑手还算容易,但要找齐八千匹能用得上的战马,就极其困难了。没有马的骑手,怎么敢称骑兵?故而,说八千骑兵其实是个虚数。
在这一片瘦马之中,有几匹倒还是保养得较好的,全都是高级将领们的坐骑,尤其是冉闵的那匹朱龙驹,好久没有拉出来溜溜,在马厩里养的都显得有些儿发福了。
只有简短的誓师,没有太多的言语,因为,以冉闵此时的心境,他也实在是想不出太多的华丽的言语来以壮行色。而且,这八千人马皆是老兵,冉闵自认为,就算是没有多的激励,这些士兵们也能一直追随自己,从跌倒的路上,重新找回应得的胜利。随后,全军向北进发,担任前军先锋的,是车骑将军张温率领的一千骑兵,而在中军之内担任主簿的,还是冉闵的老搭档―――吴风。
邺城至襄国一线的地带,长时间以来,一直处于各方的往来拉锯中。所谓,胡兵来时,汉民遭殃;汉军来时,胡人遁逃。经过这么久的折腾,已经变得是极其荒凉,魏军一路北来,常常是百里之内,看不见一个百姓的人影,倒是飞禽走兽,比邺都的周边繁盛许多(邺城周边能吃的鸟兽虫鱼都已经被饥民们斩尽杀绝了)。
“关东有义士,兴兵讨群凶。
初期会盟津,乃心在咸阳。
军合力不齐,踌躇而雁行。
势利使人争,嗣还自相戕。
淮南弟称号,刻玺於北方。
铠甲生虮虱,万姓以死亡。
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
生民百遗一,念之断人肠。”
冉闵口中吟诵的,是曹操的《蒿里行》。骑在马上,看着眼前的萧条景象,他不禁怆然,此时过境无人区时的心境,和当年曹操作《蒿里行》时的心境,倒真是十分的相似。目睹此情此景,身后不远处的吴风,策马加紧了两步,靠了上来。
“陛下不必太过神伤,待来日,重整乾坤之后,天下百姓自可安居乐业。”
“重整乾坤?呵呵~呵呵!”冉闵苦笑,当年自己也曾经无数次发下过驱逐胡虏,荡平海内的宏愿,但是在登基之后,反而感觉这目标是一天比一天的遥远了,中原大地上的战乱,在自己的眼中,似乎远远看不见结束的尽头。
吴风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岔开话题道:“臣听说,在常山,有一座储量颇丰的粮库。是当初石季龙为了与燕国作战而设立的二线粮库。”
“哦,是吗?当初常山太守苏亥投靠过来的时候,可是一点也没有提起此事啊~?”
“这也难怪,毕竟在这长期的乱世之中,金银皆尘土,唯有粮食才是最为珍贵的宝贝。人家苏亥守着这么大的一座保命的大宝藏,你不主动去问他,他又怎么会自己说出来呢?我想,这一次刘显对常山下手,起因大概也是眼红这座粮库吧~!”
“这么说来,我们更要抢在刘显这小人的前头,赶到常山了。”
说话间,前面来人报曰:“车骑将军已经抵达襄国东南五十里,未发现敌踪,派人来问陛下下一步的行动。”
“好,就叫他停留在那里,等待我们到达。”
“是~!”
来人领命而去。
冉闵回头笑了笑,道:“看起来,刘显很麻痹,没料想到我们会来。”
吴风回道:“刘显可能在邺城内还是伏有眼线的。但我们出发的动静不大,而且在出发之后,就要求戒严七日,恐怕他的探子便无法这么快就溜得出来。”
果然,在上一次的袭击邺都之前,刘显就在邺都伏下了二名眼线。而此次魏国出兵,出的极其突然。并且在出兵的同时,立刻全城戒严,这二人果然是被封闭在了邺城之内无法脱出。再加上,冉闵这一次的行军路线也没有经过邯郸,而稍稍绕了一些远路,从东方绕过了名城邯郸。于是,刘显放在邯郸的人,也不知道冉闵再征襄国的情况。刘显此时还在集中精力围攻常山,因为没有接到邺都的消息,还以为冉闵仍然在邺都消沉之中,所以完全放松了对南方来袭的警惕和防备。
从邺城出发的这一路上,魏军可以说是一路偃旗息鼓、隐蔽速行,与前一次的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大张旗鼓截然相反。
冉闵率领中军与前部车骑将军张温汇合之后,天色已经放晚。埋锅做饭、饱餐一顿之后。魏军并不安营扎寨,而是按照之前拟定的作战计划展开了进一步的行动。
“行军一日,立刻就投入下一步的作战当中,没有问题吧?”
“启禀陛下,这一日,走的都是平地,而且路程也不远,再加上昨夜休息的充分,这一点点的状况,当然不成问题。”
“如此就好。”冉闵满意的点了点头。此时,在他的前方,一支搜索队约一百骑兵,已经展开了稀疏的横队,向前探索着前进了。这些人,皆人衔枚、马衔环,连马蹄上也用布包扎了起来,在这个黑夜里,却连个火把也没有点。
焦急的等待了二个多时辰,冉闵就像是狼一样的在临时搭建的中军帐内踱来踱去,终于,探索队派人发回了消息:“前路通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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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显出征常山期间,襄国留守的军队并不算太多,守城的负责人是大将曹伏驹,这是一名汉人将领。
本来,后赵后期的军队之中,就是以汉人为主的。邺城屠胡之后,在襄国的羯胡也在自己的军队中,杀了一些汉人。不过,被杀的基本是少数一些可能叛变归魏的军官,却也不敢将汉人官兵尽数斩尽杀绝 。在刘显杀石袛之后,襄国的羯胡,又再一次受到了削弱,军队中汉人的比例重又再增加了。而且,自从清洗掉一帮羯胡高官之后,一些原本在中下层的汉人和匈奴人的军官得到了提拔和起用。这个曹伏驹,就是在这一波次中上位的。
在这一天的夜里,本来天就比较黑,而且春天的夜晚,还是蛮冷的,这个曹伏驹便早早的在美妾的陪同下安歇了。哪知道,在接近子时的时候,居然会有不知趣的下属军官来打扰他的好梦。
“是谁呀?”
“来人是牙将程和。”
“这个混蛋,他说了是什么事情吗?”
“说是军情紧急,有敌犯境,不得已才打扰……”
“说什么‘不得已~’,该死的家伙。”曹伏驹嘟嘟囔囔地推开还想要纠缠一番的宠妾,穿了几件衣服然后披了一件厚实的锦袍,从卧室里出来,随管家到了外厅。那个叫程和的牙将,正在厅下等候。
“是什么样的紧急军情?”
“启禀将军,小人今夜守在东门。前半夜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