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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再走上一遭啊!襄儿,听说,你有个绰号叫“小孙策”的是吧?”
姚襄羞涩的一笑。
姚弋仲也笑了,道:“我儿如能真如江东小霸王孙策,老夫纵是死也瞑目了。”又道:“不过,你此一去,却是肯定要碰见一个号称是‘霸王再临’的人。却不知道,到时候是你这个小‘小霸王’厉害呢,还是人家那个‘霸王二世’厉害呢?”
“襄儿一定不辱家门。此次一战,襄儿定会斩获冉闵的人头而回,敬请父亲大人期待!”
姚弋仲哈哈大笑,这些时日郁闷下来,终于也难得开怀大笑一回,道:“大话不要说,这一趟,你会碰见一个好对手。”然后,他忽然沉下脸道:“要是到时候食言,我可要重重打你的屁板哦~!”
有道是“初生的牛犊不怕虎”,姚襄自是慨然应诺。
远在襄国,正在包围着石袛的魏国皇帝冉闵,此时当然完全不会知道,有个从前曾经经常在一起喝酒的姚老头,和他的儿子,正在惦记自己项上人头的事情。再说了,惦记他这颗人头的人海了去了,也不差老姚他们父子两个。此时,在围城的无聊当中无所事事的他,正在一边看着不远处士兵们的操练,一边和卫将军王泰下围棋。天空中,落着零星的小雪。对襄国的围城战,已经进入到第三个月。不知道是保密工作做得不够好,还是石赵诸将的未雨绸缪,魏军从地道进攻襄国的计划也失败了。原因是赵军在城内挖了深深的壕沟,还设置了地听,魏军的地道出击完全没有造成突然袭击的效果。
“哈~!王老三,你又要输了。哈哈哈哈~!”
冉闵得意地抚着自己的巴掌。与王泰下棋,他总是很容易找到成就感的。
而王泰则完全不已输赢为意。当一个人棋力在你之上,你基本上不太有机会赢的时候,你往往对失败不会有太多的想法。
王泰看冉闵依然保持着乐观的面庞,心里有着一些顾虑,却又不便出口。
几天前,去龙城的魏国使团中的几个人回来了,禀报了魏国使节、大司马从事中郎常炜被燕国扣留的事情。当时的冉闵十分的震怒,但是也没有任何的办法。而王泰不知道,冉闵是否明白,燕国的这个无礼举动,意味着燕国即将出兵,卷入目前的这场战争,而援助的对象,肯定不会是自己这一方。
说起来,魏国派往燕国的使节常炜,虽然是一介文吏,却也是一条铁骨铮铮、尽忠职守的硬汉子。
当常炜到了龙城的时候,襄国石袛的使者已经来过了。听说魏国使者常炜到了,燕主慕容俊先是派遣和常炜有旧交的大臣封裕去质问常炜,说:“你家主子冉闵,是石家的养子,却怎么敢忘恩负义、犯上作乱,篡夺石家的皇位。”
常炜正色回道:“商汤放桀,武王伐纣,以兴商、周之业;曹孟德养于宦官,莫知所出,卒立魏国之基;苟非天命,安能成功!推此而言,何必致问!”义正词严,说得封裕不能反驳。
于是封裕又换了个题目,恶意地说道:“人们都传言说,在冉闵登基的时候,曾经用金属铸造自己的塑像来占卜凶吉,但连续尝试多次,金人却始终不能铸成,是不是有这么回事情啊?”
“决无此事。”
“可从南方来的人都是这么说的……”
常炜轻蔑视之,驳斥道:“奸伪之人才会假称天命迷惑众人,凭借铸铜像、龟卜一类的东西自重。我大魏主手握传国玉玺,占据着中州,受天命而称帝,怎么可能会反真为伪,做出自铸金像占卜这样的傻事呢?”
一听到“传国玉玺”这四个字,封裕心头一震,急忙追问:“传国玉玺何在?”
常炜据实而答:“玉玺在邺城。”
封裕疑道:“可襄国的张举说,玉玺现在在襄国啊?并且,石袛哀求说,如果我们燕国出兵相救,就将传国王玺献于我王,这宝物应该在襄国才对。”
常炜冷笑了一声,用嘲弄的语气说道:“杀胡之日,在邺城宫内的胡人殆无孑遗,即使有漏网之人,皆窜命于沟坎暗洞之内,怎么会有人知道传国玉玺的下落。此番襄国是累卵之危,张举来求救兵,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妄言送玉玺什么的,信口开河罢了。!”
封裕闻言,一头冷汗,慌忙回宫禀报慕容俊。
慕容俊闻报将信将疑。事实上,作为一个想当皇帝的人来说,这传国玉玺,可是天下第一的宝贝啊~!对于这宝贝的所在,又岂有不关切之理?于是,他派人把常炜抓到一个大柴火堆边,又遣封裕劝诱威胁说:“如果再不说实话,恐怕您就要被烧成灰烬了!”
而常炜这条硬骨头的汉子,临危不惧,正言道:“石氏贪暴,当年屡攻燕国,有必灭之心。我大魏国主诛灭石氏,虽不为燕国,但也有利于你们慕容鲜卑。作为燕国王位的继承者,听闻君父的仇国被灭的消息,应该是欢欣鼓舞的,怎么反过来站住仇敌的立场上来斥责我们,实在是很好笑而又荒诞啊~哈哈哈哈……!”一番大笑之后,又道:“听说人死之后,骨肉入于土,精魂升于天,蒙君之惠,快快加柴点火,让我能尽快到天帝那里诉说此事。”言罢仰天,又是哈哈大笑。
周围的鲜卑武士厌其无礼,纷纷作势要杀掉常炜。慕容俊笑而止住,说:“此人不怕杀身而义殉其主,忠臣也!即使冉闵有罪,与使臣又有何干?”
到这天夜间,慕容俊又派常炜的老乡赵瞻秘密劝说:“常君您何不实话实说,燕王大怒,要把您远流至辽海苦寒之地囚禁起来。”
常炜大怒,道:“我从孩童时代起,对平民百姓也不曾欺骗过,更何况是人主乎!曲意苟同,性所不能,因而直情尽言。如燕王不满,把我沉落东海,也不敢辞避!”然后便背过身去,不再理睬来人。
慕容俊闻听赵瞻回报之后,且笑且叹,知道对于这个硬骨头的使节,任何的威胁利诱都是没有半点作用的。同时也很佩服常炜的气节和为人。
于是,常炜逃过一死,但紧接着却被燕国扣押住了。见主使被燕国扣押,随同的随从们,立刻派人返回襄国报讯。
天空中的雪还是零星的下着。看见王泰迟迟举棋不落,心思似乎全不在棋枰之上,冉闵问道:“卫将军在想些什么?都出神了。”
王泰叹息了一声,收回了迟迟不落的棋子,道:“这一局,又是我输了。其实,我刚才在想常炜的事情。”
这一下,轮到冉闵叹息了一声。
“唉~!常炜是个很不错的家伙……是我误了他呀。”
“陛下何必自责至此?全是那燕王慕容俊冥顽不灵而已。”
“也不尽然。其实,我早该想到,以鲜卑人的立场,他们是迟早会和石袛他们站到一边去的。所谓‘唇亡齿寒’,估计慕容俊也很明白,只要等羯胡灭亡,以我的性格,迟早是会轮到拿鲜卑开刀的。”
停了一下,冉闵又道:“现在,就不知道南路的情况如何了?吴风他们去了这么久,也没有什么消息回来。别又是被我给害了。”
王泰安慰道:“主公过虑了。我朝与南朝,只有利而无害,南朝的朝廷再昏庸,也不会把我们的使团如何。再说,你也知道吴风的性格,没有什么确切的消息,他是不会派人回来的。主公大概是担心公主了吧?”说到这里,王泰故意的微微笑了一下。
的确,现在在东晋首都健康的吴风一行,确实是因为没什么好消息、也没有什么坏消息可以回报,所以才会长久的保持缄默状态。在此之前,通过打通各种关节,吴风还是已经会见过了东晋朝中的一些个重臣。但是,正如之前在荆襄时,桓温所预言的那样,吴风带来的,冉闵大帝的“诚意”,也不过是给健康城里那些身居高位的“清流”们,增加了一些谈资,但是谈来谈去,却始终谈不出什么名堂。这些清谈之士,对于高深的玄学之道,可以谈得玄而又玄,而具体谈到实务,像是军国大事这样的事情,那就是半天谈不到点子上,然后就以跑题了账。所以,就这样经常拿出来谈谈,然后谈谈又跑题;然后过一段日子又想拿出来谈,结果谈不了几句还是跑题,如此周而复始。但是,对于这件事情,在朝中掌握实权的殷浩的心中,却不是完全的一片空白,他还是有其打算的。其具体体现在:当某日,有朝臣在对谈时说道:“冉闵充其量也不过是一个霸者,而没有成为王者的资质。没有什么好担忧的,姑且拿来作为工具一用,也无妨。”而殷浩却冷冷地接道:“哼~!可惜,我们在座的诸位里,连具备霸者资质的人也一个都没有。”
不过,殷浩虽然是心中早有了他自己的打算,但是,具体是什么样的打算,他却从来没有打算对任何人说,只是在默默的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