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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什么意思?”杨晓用令人生寒的眼神扫视那说这句话的老百姓,但那人却攥紧了手中的武器毫不退缩,从穿着打扮上看,这人像是一个在染行里帮杂的伙计。但是此时,这貌似伙计的人的工作服上沾染的颜色却不是燃料,而是鲜红新鲜的血迹,有他自己的,但多数是别人的,“我们是来报仇的,我哥哥在被胡人抢劫的时候杀死了,而杀他的凶手,就在那房子里面,而你认识的那个叛徒士兵却想要包庇这凶手,扬言说只要我们敢踏进那房门,就会毫不犹豫的把我们都宰了!”
“你是说,这屋子里面有个胡人、而且是杀死你哥哥的凶手是吗?”
“是的,当然。不光光是我哥哥,还有我们家的老东家,那一次运材料回来的途中,我们染坊可是死了不少的人呐~!”话说到这里,那伙计的眼泪都几乎掉下来了。杨晓打量了一下站在这一片的人,看起来多数都是面带仇恨的样子。“这么说,这一次,你们是特意来复仇的是吗?”
“没错,有怨报怨,我们这些人,不是为了获取功名而来,聚集而来,都是为了为死去的亲人复仇。现在仇人仅剩一人,不取此人首级,我们便是全死在这里,也绝不退去!”
在这里,横七竖八倒卧着十余具胡人的尸体。其中有一个看起来像是首领模样的大个子,就头朝外、脚在内斜倒在房门门槛上,胸口插着一柄短刀,堵住了屋子的门;另有一个死者似乎是想从窗口爬进屋内,结果就在翻窗口的时候被一柄草叉刺穿喉咙横死在那里了。除去这两个是死在进屋时的以外,其余的胡人,显然都是在这院子里被复仇者们杀死的。“是吗?如果果真是这样,我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的。”说这话,杨晓向房门走去,“吴雷,是我,我进来了。”不等屋内作出回应,杨晓便跨过门口的尸体,迈入了屋内。
走入屋内,令杨晓有些意外的是,在屋子里竟然还有一个怀了孕的胡族美妇人,当眼光扫过的时候,杨晓发现在那少妇的胸前垂着一件东西有些眼熟,是一只从前见过的玉雕的燕子。那美妇人此时正警惕地看着他,双手下意识的护着自己隆起的腹部。
“真不知道,你这家伙到底是愚蠢、还是十分的可爱?”杨晓用手中连鞘的长剑,向下轻轻点击了几下躺着门槛上的那具大个子胡虏的尸体,看了看站在屋内的战友,问道:“这是你的战绩吗?”他的战友,此时右臂上显然是受了些轻伤。
吴雷答:“不是。”而站在吴雷身边的那个留着浓密卷须的胡人模样的男人则答道:“他是我杀的。”
杨晓看着他,又用剑鞘向后指了指门外,问:“哪~那些来复仇的人,也是冲着你来的吧?”
胡胡儿面露愧色,道:“没错,他们正是……冲着我来的。”
杨晓转过头,表情忽然变得严厉,质问吴雷:“那你又在这里干什么?我真不知道,一向表现得十分痛恨胡虏的你,居然还有胡虏朋友。”此时,满城屠胡令下之时,作为一名冉闵麾下的士兵,不去斩杀胡虏的首级,却与胡虏一道对抗汉人,几乎可以算作是变节的行为。在此作战状态之下,身为军官的杨晓甚至可以直接处决吴雷。
此时,两人的军阶已经相差太远。原本,作为军人,下级在上级面前应该无条件的服从,而身为什长的吴雷,却显然是没有这样的感觉,而是以对等的语调,激烈的抗辩:“我是来救人的,这屋里的两个人,都是我的朋友!胡胡儿他虽然脸张得像是胡人,但却是如假包换的汉人;而燕子……燕子她只不过是一介弱质女流。我不想他们在这全城一片混乱之中枉死,所以才特意赶过来的。”
“不过看起来,你的这位张得像胡人的朋友却是一位有罪之人。”杨晓冷冷的回应。
杨晓的身上,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味,引起了孕妇的不适反应,名叫作“燕子”的鲜卑族少妇突然有了想要呕吐的感觉,背过身去。
“杨,这两个人……都是我非常亲近的人,我可不想看见他们丧生于这无妄的动乱之中。”吴雷的眼光和语气,分明是在急切恳求,而,他的战友的表情却是严肃和坚决的,“吴雷,你身为一名军人,应该很清楚。”他严厉的说道:“违反律令者当以刑罚处之,而你的这位朋友不但抢劫还杀人,就算他不是胡虏,但杀人者抵命的律条,却是清清楚楚的规则。”
“杀人者当以命抵……是吗?”胡胡儿口中喃喃,面有悔恨之色,“是的,有罪者死。”他凄然回望了一眼自己的妻子,然后伸手拍了拍身边吴雷的肩膀,“兄弟,最后之前,能和你再一次的并肩作战,也算是无憾了……”他的脚步,向门口迈出了一步,但还没有等他跨出第二步,“不要出去啊~!”在发现了他的这种心思之后,他怀孕中的、身体极不方便的妻子一下子从后面抱住了他。
“如果你现在走出门去,那你就会死。”杨晓语气淡淡,“但,如果你没有勇气走出去的话,你还是会死的。所不同的是,你的妻子和你的朋友会陪着你一起死……”
“杨晓!”吴雷愤怒的吼叫,试图打断杨晓的话。但杨晓的表情却完全没有如何变化,语气依然平淡,完全没有住口的意思,“冲我吼叫是没有用的。如果门外的那些人始终不走的话,这件事情必然会惊动到其他的人,甚至是会传到正四处游弋破虏的主公那里。如果主公知道此事的话,结果就会如同我刚才说得那样。到时候,你就会像一个叛徒一样死去……哦,不!不是像叛徒一样……而是必定会以叛徒的身份被当众处决。”在杨晓的口中,“叛徒”二字的处理被特别的强化了,“想一下你的哥哥吧,你不会想让你无辜的哥哥也为你担负上污名吧?”
“这,和我的哥哥毫无关系。我,只是想尽一己之力尽量帮助至亲的好友罢了。”
“那么,你打算要如何脱身呢,要不……你去把门外的那些人都杀了?”杨晓的语气略带讥讽,伸手向后指了指门外。而吴雷明知杨晓是讥讽之言,但还是下意识的摇了摇头。把门口这些激愤的汉人百姓都杀掉,这怎么可能?不仅仅是实力能不能够作到的事情,而是根本找不到痛下杀手的理由。杨晓接着说道:“你不动手,这些人也不会散去,结果只能是等主公巡视至此,然后……”
“即使我会为此而死也毫无遗憾~!”
“哼~!死?你不是曾经说要在乱世之中建立功业的吗?最后,却要选择在这里毫无价值的死去……可笑啊,哈哈哈哈~真是太可笑了。”说话间,杨晓嘲弄般的轻蔑大笑了起来。
说话间,远处隐隐传来山呼“万岁”的声音,显然,冉闵是真的向这边过来了。“听吧!”杨晓说道:“主公他们正在往这边来。等他一到,那就是你们的死期。”说话间,他不屑的瞟了吴雷一眼,道:“如果你想死在此处,和你朋友一起陪葬的话,那么我也无法阻拦你,就就此告辞了。”说话间,他面朝着吴雷,缓缓向身后的门口退了过去。
就在吴雷毫无警觉的情况下,就在吴雷以为对方真的要放弃离去的时候,杨晓突然出手了,动作就和上一次,他们两人在幽州的某个坞堡里,共同对抗那个匈奴人首领刘勃的时候一样,杨晓先是佯退了半步蓄力,然后突然向前,与之前那一次不同,这一次他没有使用锋锐的剑刃,而是使用了剑柄倒撞向前,在吴雷的腹部迅捷有力地击打了一下,然后,他就看见吴雷带着难以置信的迟钝眼神,张大着嘴巴,扑倒在地上。
“你的朋友在友情发烧的作用下作出了错误的决定,不知道作为当事人的你,又是如何考虑的?”
杨晓在击晕吴雷之后,立刻转而面对屋主人――胡胡儿,此时,他觉得自己时间已经不多。而此时的胡胡儿,在这个冷天里,额头上却明显渗出了细汗。并不打算耐心等待对方回答,杨晓的长剑缓缓地离开了剑鞘,就在他正打算挥剑的时候,一个略显迟钝的身形,忽然横在了他与目标之间。
“想要杀我丈夫,那就先杀死我吧~!”
阻拦他的人,是胡胡儿怀有身孕的鲜卑族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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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闵的朱龙驹疲惫的从一处刚刚燃烧起来的房屋前走过,今天的它已经跑了太多的地方。一群汉人正在向它背脊上驼着的主人欢呼着,这些人今天也未免太兴奋了,为了什么,它并不清楚,不过,对于这种事情,连它也早已经习以为常了,它只是知道,它的�